第291章 不是冲我们来的
肖婉家的祖坟相当的不起眼,远远的看去,像是被人在草地里硬铲了一块地出来,除了没有植被,几乎没有別的特点。
墓碑是没有的。
墓扩石更是见不到。
也就有一截大概二十厘米高的竖直的碎石墙,加上墙后微微隆起的土包,能看出来这是古人的小房间。
不过这就是岭南地区的丧葬特点,这边很多古墓都是依山而建,墓室镶嵌在整个山体当中,不会像北方地区有明显的土包。
“这里怎么一点祭拜的痕跡都没有啊?”何涛看著肖家的祖坟,有点好奇的问肖婉。
“被我爸清理掉了。”
“为啥?”
“骗自己唄,他说有可能是他准备的祭台看起来太值钱了,所以才让盗墓贼动了邪念,只要把东西撤掉,就不关他的事了。”
“不关他的事吗?六啊!”何涛本来以为肖父是昏了头,万万没想到是为了甩锅。
盗墓贼选目標的时候,后人祭拜的排场大小、根本不会干扰他们的判断,谁家往上数五代,还找不出一个有钱的祖宗呢?
关键还是看埋的地方。
从何涛的眼光看,肖家祖坟的选址其实挺一般的,远处有个大水坑,背后是连绵的高山,算是个弓版的“坐山望水”,只有那些有点钱、但又不是特別有钱的人,才会选这种地方將就一下。
不过这一点已经不关键了,因为肖婉说了,盗墓贼是衝著她的祖坟来的。
何涛围著祖坟简单的转了一圈,没看出什么標记,他疑惑的看向肖婉:
“那伙儿人是什么手法?”
“没有標记吗?还是你自己清理掉了?”
岭南这边的盗墓贼,习惯找外包的风水大师帮忙分金定穴,肖婉自己就是干这个的。
按照她的习惯,確定完墓址以后,会帮人点出从哪里挖最安全,最不容易“
伤”到墓里的宝贝。
一般是撒一点石灰做標记,这也是行业內通行的做法。
如果石灰在动手前就被人清理了,那就证明最近有人来看过墓,后面想动手的时候,就得好好考虑考虑。
“有標记的。”肖婉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但是他们的手法,我这辈子第一次见。”
“他们在坟堆上栽了一株草。”
“草?什么草?”
“不认识,我爸直接给拔了。”肖婉指了一下当初盗墓贼种草的位置,几乎就在墓室那块光禿禿的地面的正中央。
那地方连块大点的石头都没有,突然孤零零的长了一株草出来,也怪不得完全没接触过盗墓的肖父,都能快速的反应过来这不正常。
“你有听说过这种手法没?”肖婉期待的看著何涛。
“有啊,小红薯上不都说种草种草的吗?估计是集美来了吧。”
“要真是就好了。”肖婉没好气的说道:“你是不知道,我爸发现有人动手,都没告诉我,他偷偷的在那边的树上安了个监控。”
“结果你猜怎么著?”
“怎么了?”
“摄像头当晚就被人扯下来,扔在地上,直接用铲子给拍碎了。”
“那边的树都被踩断了,我算了一下,要踩出那种效果,体重起码是我的两倍。”
“这样吗?”
何涛点点头,他听出来了,肖婉已经把情况分析的差不多了,她下的判断相当准確。
但是论及怎么处理这伙儿盗墓贼,她却是两眼一抹黑,要不然也不会去麻烦何涛。
她的性格,肯定是能不给人添麻烦的话,绝对不会麻烦別人,哪怕那个人是她男人。
这伙儿盗墓贼確实是冲她家祖坟来的,而且不仅仅是盗墓这么简单,明显要给她一点教训。
但她却连对方是谁都没弄清楚。
看何涛露出思考的神情,肖婉把自己这段时间否定过的想法又提了出来,希望给一点思路:
“你觉得现在迁坟还来得及吗?”
“没用。”何涛摇摇头:“你怎么就知道,对方没在这附近哪个椅角里放摄像头呢?”
“不过你要是想他们帮你们迁坟,倒是可以。”
“把这个坟围起来,然后不动手,等他们来帮你们挖。”
肖婉眨眨眼:“钓鱼是吧?不行不行。
“这要是我自己埋里边,倒是可以用来钓鱼,但这是肖家一百多个后代的祖坟,我要真这么干了,万一出点闪失的话,我爸估计能被人逼的自掛东南枝。”
“那—咱们半夜来挖了算了?”
“???”肖婉震惊的看向何涛:“挖了干嘛?”
“你不是说现在不缺钱了吗?”
“你不懂,这是我从考古专家那边学来的思路,咱们可以先挖开,把墓里的每件东西都登记一下,这样他们就算挖了,东西只要在市场上一流通,咱们就能发现是谁干的。”
“別別別。”肖婉指著坟堆在的地方说道:“我现在严重怀疑,这里面就剩一点骨头渣子了。”
“这坟堆的象徵意义,比它的实际意义大多了。”
“真的?没点陪葬品?”
“应该没有,我找人用金属探测仪测过了,一点儿反应没有。”
肖婉说的信誓旦旦,何涛当然信她的,毕竟是她家的祖坟。
高科技都用上了,那这墓里指定没东西啊。
何涛想了想:“那你可能真得想想,你跟谁有仇了。”
“我没跟谁有仇啊。”肖婉一脸无辜:“我一个收钱办事的人,乾的是这个行业里的服务业。就是有仇,冤有头债有主,也应该找我背后的金主报仇才对。”
“那有没有可能是追求你的人恼羞成怒了?我记得之前不是有个开迈巴赫的富二代吗?”
“你確定是富二代?”肖婉轻轻翻了个白眼。
她给何涛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保。
上面是两人早些年拍的合照。
肖婉指著照片上何涛那时候还略显稚嫩的脸说:
“你的长相摆在这里,人家一看就知道,我是卡顏的富婆,除了想吃软饭的,谁还不识趣来烦我?”
“那些想吃软饭又吃不到的人,又哪有閒工夫来报復啊。”
“说的也是,我確实挺帅的”何涛想了想说:“这样分析的话,你还真没仇人啊。”
“不,有的。”肖婉有些狡点的笑道:“我和许姑娘可是大仇人哦。”
“夺夫之恨可不是小事。”
“没事,她不是那样的人。”
“那也还有,万一是跟你有仇的人,找到我身上来了呢?”肖婉分析道:“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咱俩的关係,我有可能是被你连累的。”
“这还真有可能。”何涛点点头。
他是没有祖坟一说的,家里的长辈唯一的坟是他爷爷奶奶的,但是葬在非常现代化的陵园里。
当年托老唐的福,爷爷奶奶的邻居身份都高得离谱,那个墓园別说盗墓贼了,何涛自己去祭拜都得预约。
“他们跟我有仇,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呢?我公司的地址是明的呀,不会跟我有仇的人都不上网吧。”
“你公司开在派出所对面,谁疯了去找你的麻烦?”肖婉忍不住吐槽道:“我都不敢去找你。”
“额—·没必要,派出所而已,又不是五角大楼。””
何涛没想到,分析来分析去,问题竟然到了自己身上。
不过他这次既然来了,不管怎么样,是一定要帮肖婉把问题解决掉的。
现在这个墓本身看不出什么问题,肖婉又没啥思路,何涛决定往周边逛逛。
他带著肖婉迴路上拿无人机,准备飞起来看看周围的环境。
回去的路上,刚才拍看风水视频的大师已经不见了。
何涛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往坏处想,风水师本来就跟探险家差不多,钻到哪个山沟沟里都不奇怪。
等拿到了现代化的设备,两人把肖家祖坟附近的情况都勘查了一遍。
这一看,还真看出点东西。
在肖家祖坟背后,隔了两道山沟的地方,荒草丛生、树林茂密的地方,竟然有疑似牌坊的建筑。
看了一下地图,上面標识的是“梅树村”。
“这里还有个村子?”肖婉看著地图直瞪眼:“我在这里祭祖起码有十几年了吧,第一次听说这边还有个村子的。”
“没听人说过啊?”
“有没有可能是这些年搬迁了的村子?”何涛猜测道。
“没有可能,要是这里还有个村的话,那刚才咱们停车的那个村子里,肯定有那个村子迁过来的人,而且你看,这村子都没通水泥路的。”
“那倒是。”肖婉最后这个理由说服了何涛,只要不是在海拔几千米的高山上,几乎每个村子都通了水泥路。
起码何涛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的认知是这样的。
他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你问问家里的长辈?”
“他们说不定知道呢?”
“行,我去问问。”
肖婉马上给她大伯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消息了。
梅树村是一个晚清时消亡的古村落,至於为什么消亡,估计是当时战乱,也有可能是匪祸。
別看这片土地现在很和平,早一百年土匪灭村那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常见的很。
总之,梅树村那个地方,起码在肖婉大伯有记忆开始,就没有人住了,至少也有五十年。
真实的情况应该更久,一百年以上都是有可能的。
“应该没有一百年那么久。”何涛对肖大伯的说法表示怀疑:“如果真是一百多年前就没人去过了,这个牌坊不可能保存的这么完好。”
“看起来应该是后期修过,很有可能是几十年前才没人的。”
“我信你的分析。”肖婉无条件相信何涛的判断:“现在怎么说?咱们去看看吗?”
“那个牌坊有点像是墓葬,而且所处的位置有点说法。”
“哦?这地方有说法?”何涛露出求知的眼神。
论看风水,他肯定不是肖婉的对手,这一行徒弟想超过师傅实在是太难了,
更何况他只是兼学,肖婉是专业的。
“如果是墓的话,墓主人身份不低哦。”
“你把地图打开。”
肖婉一点儿也不藏私,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塑料片,上面印的是罗盘的图形和文字,展开以后,只比正常的风水罗盘少了中间的指南针。
而指南针用手机app就可以替代。
两者合二为一,就成了一个可携式的轻量化科技罗盘。
確认好方向、摆好罗盘,再把地图的情况套上去。
肖婉很快给出了自己分析的结论,她掐著手指头小声念叻著:
“墓坐艮山、兼寅明夷卦四交,周天47.5度;”
“正居天市垣,零正得宜;”
“青龙砂和白虎砂环抱不露,远眺略嫌明堂陡泻,但有池塘水界气关拦,颇有气势;”
“墓址上中,墓主人非富即贵。”
这么简单的风水术语何涛还是能听懂的,什么正神零神、天市垣,听著很牛逼,但说白了也就是確定个方向。
听肖婉最后一句话就够了。
这地方是“上中”级別的墓址,按照肖婉的分级,里面能埋尚书这个级別的大官。
而且不是那种暴发户的大官,必须得是有家族底蕴,即使人死了,后代也有財力和人脉支持他埋在这种好地方。
这跟何涛刚才的推断不谋而合,墓主人的后人很有可能一直到几十年前都很有钱,所以修过墓前的牌坊,
只是后来,要么没钱了,要么润出国了,这座古墓也就没人管了,加上附近自然村的消亡,慢慢的就和梅树村一样,被人给遗忘掉了。
这地方还好是何涛现在遇上的,要是早几年,老把头来的时候碰上了,这会儿已经在安排人收拾傢伙什了,一准儿今晚就开挖。
肖婉分析完,习惯性的抬头看向何涛:“我们现在要去吗?”
“当然要。”何涛点点头说道:“毕竟来都来了。”
“咱们去干嘛呢?”
“我现在也不清楚,但是我感觉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驱使我去看看。”
“我知道是什么力量。”肖婉抢答道:“肯定是你盗墓的癮犯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盗墓是为了钱,我现在又不缺钱,得多閒才去干那挖土的活儿啊?”
何涛正在辩解,突然脑袋里叮的一下。
他有思路了。
想要报復肖婉的盗墓贼是閒得吗?有这功夫为什么不去挖附近这个明显更大的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