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岭南肖把头
“肖婉?”老唐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们兄弟一场,在我危难之际,你竟然跟我说,你要先去找你的女人?”
“和尚你听听,老何这说的是人话吗?”
“別闹。”何涛嫌弃的摆摆手:“我过去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要是真碰上什么棘手的事,我难道还会装死不成?还不是不到半天的功夫就飞回来了。”
“这还差不多。”老唐白了何涛一眼,勉强同意了他这个略显重色轻友的行为。
同时不忘贴心的递上一副药方:“这是我找韩家买的那个中医铺的老中医、
要的补肾良方..
何涛摆手拒绝:“我用不上这玩意儿。”
“谁说给你用了啊?”老唐著嘴说道:“我是让你帮我找肖把头看看,这方子有没有问题。”
“我这个身子骨,可是再也禁不起半点的折腾了。”
何涛惊讶的看了老唐一眼。
心说,已经到这副田地了吗?
后者脸上露出委屈的小表情,那哀怨的小眼神,看得人反胃。
何涛赶紧收下药方,答应了他。
当晚,何涛在机场见到了阔別已久的肖婉。
两人见面,默契的相视一笑,没有过多的言语,等上了车,何涛才问起对方这次遇上的麻烦:
“怎么了?你在老家,竟然会遇到能劳我大驾的麻烦事儿?”
“其实也不是很麻烦,就是被逼婚了而已,你知道,我年纪也不小啦,家里的长辈看我的时候,眼睛都像被针扎了一样。”
“所以,你喊我过来是结婚的?”何涛故作惊讶的说道:“那你打算给我多少彩礼?”
“美的你。”肖婉娇嗔的白了何涛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里不兴外嫁。”
“有个不开眼上门相亲的,我直接给他算了一卦,嚇得他回去把自己关在家里,斋戒了整整七天。”
“牛!”何涛给肖婉竖了个大母猪,这確实像她能干出来的事。
至於那个男人的反应,在岭南这边还挺正常的,他们就信这个。
全国应该有半数以上的风水师都在岭南地区活动,其中的“大师”更是几乎全在。
在这边,哪怕是上市公司的大楼,都会供奉点什么,这在国內的其他地方是几乎见不到的。
巧的是,肖家就是当地有名的风水世家,
肖婉的爷爷当年就是靠给香江的富商看风水发的家,据说在何涛还没有出生的时候,肖爷爷就已经在香江的电视台上过节目了。
而到了肖婉父亲那一代,更是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那就是肖婉的大伯。
具体多牛,何涛不清楚,只知道发功托举卫星这种活儿,在她大伯的职业生涯里,那都排不上號。
肖大伯现在是一家省级的风水文化研究协会的会长,虽然论身家比不上传统商会的会长,但在本地的影响力,也绝对是top级別的。
相比之下,肖婉这个帮盗墓贼看风水的大龄剩女,其实是肖家的后代里最差劲的几个人了。
所以虽然肖婉嘴上说著轻鬆,何涛还是关心的问了一句:“回家了压力很大吧?”
“过年的时候是不是又被围攻了?”
“今年其实还好。”肖婉憋著笑,依偎在何涛怀里,头朝上,衝著他的耳朵小声的说道:“今年过年的时候,我的小堂弟,带了个男朋友回来。”
“压力全在他身上。”
·...”
何涛愣了一下,半响才出一句:“你堂弟也是个人物。”
“是啊,不过你可不许取笑他,他真帮我分担了不少的压力呢。”
“以前我爷爷一直说我必须找个本地人嫁了,但是今年我堂弟这一波闹完,
他老人家推著轮椅跑来问我,到底喜不喜欢男的。”
“听说我喜欢的是男的,他狠狠的鬆了口气,还说只要我守住这个底线,其他什么样,他都不管我了。”
“是吗?”何涛脸上坏笑了一下:“那这样呢?”
“別別別,这是我爸的车。”
肖婉的话让何涛瞬间冷静了下来,两人又恢復到了刚才相敬如宾的相处方式。
不过也就是在外面了。
等到了酒店,还是故態復萌。
半夜,肖婉终於告诉了何涛,她让对方赶紧过来的原因:
她感觉有人要对她家的祖坟动手,她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的不是对手。
跟家里人说了这件事,结果肖父想到的竟然是“报应”来了,说这是肖婉之前帮人盗墓招来的报应,是家里的祖先替她受过“说实话,换个人说这话我都不难受,但是我爸这么阴阳我,我真的绷不住了。”
“说的好像我帮人看墓挣的钱他没花一样,家里的房子和车,不都是我花钱给他置办的吗?”
肖婉越说越气,气得在何涛的肩膀上锤了两拳。
“你爸惹了你,你打我没用呀。”何涛有些无辜的说道。
“我又不白打你。”肖婉撇了撇嘴,裹著被子从床头柜上取了她的小挎包,
接著从里面摸出一张银行卡,拍到了何涛的肩膀上。
“这里面有两百万,够不够止痛的?”
要是换做以前,何涛肯定嬉皮笑脸的说:姐姐再打我一次吧。
但今时不同往日。
何涛微微一笑,把卡拿起来,放回了肖婉的包里,接著把她整个人楼了过来:
“你別每次都在这种场合给我钱啊,像什么话。”
“以后我估计都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了,这钱你留著给自己买几个包包,泄愤一下。”
“你以后都不缺钱了?”肖婉听出何涛的言外之意,抬起头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你抢银行了?还是去挖秦始皇墓了?”
“都不是。”
“那是什么?”
“是老唐,他带著我,把这个江寧的古董生意都给打包了。”
“嗯?”肖婉迷茫的眨眨眼,好像自己幻听了一样。
“你说的江寧,该不会是那个號称是岛省人的耶路撒冷的江寧吧?”
“没错,就是那里。”
“丟!怎么做到的?”
“快,我要听你的故事。”
“这事儿——说来话长。”何涛摸了摸下巴:“分成十二个章节,每晚讲一个给你听,怎么样?今晚先讲序章。”
“好。”肖婉红著脸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享受完一碗美味的油条肠粉后,何涛决定跟著肖婉,先去她家祖坟那边看一看。
岭南地区的祖坟,他还真没怎么见过。
之前到这边的几次都是奔著没人照料的野坟去的,无非是什么明朝的將军、
清朝的尚书,墓的规模很小不说,而且还都扑了空。
这导致何涛对岭南这边印象很差。
不过才跟著肖婉走了几步路,何涛就发现自己的固有印象可能是错的,这边不是没有大墓,而是大墓都有香火,根本没给盗墓贼下手的机会。
按照肖婉的说法,每次像清明这样的重大节日,他们要祭拜几十座祖坟,往上数的话,能数十几代人。
一代人算二十年的话,也就是三百年前的古墓,现在还有香火。
明晚期的墓到现在都有人祭拜,甚至连墓主人具体是谁都不知道,仅仅一个“祖坟”的代称,就能让他们每年祭拜至少九次,这怪不得肖婉要去外地揽活了,因为本地实在没啥好挖的。
也怪不得老把头说在这边想找到能安全摸金的古墓很难,稍微有点机会的,
以为抓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时机,结果去了一看,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本地人谁不知道谁家断了香火啊,只要没了后人,马上就有心怀鬼胎的人动手。
肖家这次被盯上的祖坟比较偏僻,何涛跟著肖婉开车到村子里后,又沿著山路往里走了一点,看到一座新坟,才终於要到了。
“现在还有人葬在这里边?”何涛很难想像,因为刚才路过的村子都没几户人了。
等到合村並镇实行完,这里方圆十几里估计连人影都见不到一个。
“你不懂,我们这边下葬,不管有没有人,主要是看风水。”肖婉指著那个墓解释道:“这还是个【生居】呢,说明人早就把地方给看好了。”
“生居?什么意思?”
“就是提前修的墓,你看墓碑上的字都是红色的,这说明人还没死,先占个地儿。”
“要是人已经去世了,那墓碑上面的字就会涂上绿色的油漆。”
“这么讲究吗?”
肖婉说的话,对何涛这个经常看到海葬、树葬的人来说,有点过於传统了。
但肖婉表示,这才哪到哪儿啊?
筑生居而已,这只是岭南这边丧葬风俗开头的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送终、停尸公厅、沐浴更衣、打、报地头、买水、守灵、报丧————等等,一共十多个步骤。
这些步骤里,少一步那就是不孝顺。
“上百年传承下来的习俗就是这样的,像我爷爷的生居,五年前就已经修好了:棺材更是八年前就打好了,每逢六月初六还要拿出来晒晒太阳,去去嗨气。”
“这也是我们这边特別討厌盗墓贼的原因,下葬都已经这么麻烦了,盗墓的还来捣乱,烦都烦死了。”
“確实,要是换做是我的话,辛苦安葬的亲人,有人想要挖出来,除非他告诉我是为了復活他,不然我肯定不会放过盗墓贼的。”
何涛这话说的极有底气,因为他跟老把头都反对盗有香火的墓。
至於那些已经断了香火传承的古墓,还是不要暴天物了。
金银珠宝埋在地底下腐蚀,白白浪费了,肯定不如掌出来救济真正缺钱的穷人,也算是给墓主人行善积德了。
肖婉家的祖坟就在不远处,穿过一片小树林就到了。
穿过树林前,路边的两个人,突然死死的吸引住了何涛的注意力。
两个人好像在直播。
即使不是直播,也是在拍视频,不然没道理用三脚架摆个手机在那里,人还对著手机说话。
肖婉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就告诉何涛:“这是在拍看风水的视频呢。”
“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那个说话的人的打扮。”肖婉非常专业的介绍道:“穿著这么正式的灰色西装,竖著大背头,地上还放著一个罗盘,这百分百就是这边的风水大师。”
何涛顺著肖婉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地上的罗盘,他也明白了。
確实是看风水的,这年头罗盘只有这一个作用。
“那我能去看看吗?”何涛突然来了兴趣,中年风水师的年纪比老唐还要大,说不定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真正的大师,永远怀著一颗学徒的心,更何况何涛现在还算不上风水学的大师。
当然要继续学习。
“应该可以。”肖婉想了想告诉何涛:“咱们走到能听清他们说话的地方就行了,打招呼就算了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何涛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到能听清他们说话的地方,说白了就是光明正大的偷听,反正是在野外,还不许自己听力好吗?
何涛带著肖婉悄悄的摸了过去,等能听到对方录视频的说话声的时候,马上假装累了,找了块乾净点的石头,抱著肖婉坐了下来。
远远的可以听见风水大师在说:
“当在一个地点看到丑方有高山的时候这个制高点在丑方,就要知道,
这种地点具备巨大的能量;”
“因为丑方就是金库,金库就是银行,银行是主管財富的,这个能量非常的大;”
“確定完丑方的山之后,我们就要找前后左右的第二高峰,注意看那边;”
“那里就是第二高峰,在346度,壬水方向,它的天星五行是属火的,火克金,这和丑方的金库没有配合好——“
何涛听得津津有味,突然感觉怀里的肖婉有些不安的扭动了一下。
何涛確定自己现在是很冷静的,所以他下意识的问道:“怎么了?”
肖婉侧过身,小声的在何涛耳边说:“那个人在瞎扯,我听得受不了,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一样难受。”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吗?”
“真的,如果丑方真有大山的话,那是金煞,会害死人的。”肖婉捂著嘴说道:“这人连方向都看错了。”
“啊这—”
何涛眨眨眼,心说亏自己还听得津津有味,结果这位风水大师是个神人。
他赶紧拉著肖婉站了起来,还是先去忙正事吧。
只是何涛跟肖婉不知道的是,他们前脚刚走,那位拿著望远镜看远处山脉的风水师,立马就停下了丰里的动作。
接著转过身,和身边的同伴一起,死死的盯著何涛两人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