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聚宝盆和摇钱树
燕京,鉴宝堂的演播室外。
下播以后,一脸衰相的导播拦住了沈老师:
“老沈啊,这个月还剩下不到三天,咱们的直播任务还差71个小时才能达標。”
“这可怎么办啊?”
“要不你直播睡觉算了?把时长给凑够。”
“是吗?”沈老师故作惊讶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股票昨天又涨了,这个月已经挣了九万?”
“谁问你了,我说的是直播任务。”
“哦,你说那个啊?那事儿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要不是跟陈总签了合同,
播不够时间要赔钱,我早就选挑子了。”
“这直播鉴宝真没啥好乾的。”沈老师撇撇嘴,语气有些鬱闷。
自从他二进宫以后,就感觉一直活在隔壁赏宝堂何老师的阴影之下。
刚开始,人们总会拿他跟何老师做对比。
毕竟何老师来之前,赏宝堂死气沉沉的,来了之后,刚有了点名气,沈老师就回来摘桃子了。
观眾自然不可避免的拿两人做比较,而结果往往是沈老师全败。
到后来,赏宝堂的名声完全起来了,沈老师就彻底成了路边一条。
那些衝著何老师来赏宝堂直播间的宝友,都会一口,骂一声“晦气”再走。
而那些再也不会来直播间的观眾,只会在回忆起何老师来时的路的时候,把他拉出来鞭尸。
“就—挺没意思的。”
“直播间这些宝友,半数都是在其他直播间、找其他主播鑑定过,得不到心中想要的答案,来我这儿碰碰运气的。”
“我的意见要是跟人家大主播一样、还则罢了,要是不一样,,你还记得之前被网暴吗?”
“额——”导播擦了一下头上的冷汗,他怎么会不记得,对方把他这个幕后的人都盒出来了,电话轰炸了一个星期。
沈老师警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那你说这种情况,我能怎么鑑定?”
“你—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唄,鑑定的观点怎么可能人人都一样嘛。”
“好,那我问你,就刚才那个釉里红的梅瓶,你还记得吧?”
“鲜艷的像油漆的那个。”
“嗯。”导播点点头。
“我觉得那东西是假的,但是对方说,赏宝堂的何老师看过,人家说东西是真的,换你,你怎么办?”
“我肯定坚持自己的观点。”导播非常认真的说道。
反正主播又不是他,这种假设性的问题,回答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
“那我再问你,我说完东西是假的,宝友来一句,说那个梅瓶就是何老师在一线挖出来的,你怎么办?”
“啊?这这这,这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沈老师笑了一声说道:“你看你就没去看过何老师的直播。”
“他都碰到过好几件他经手过的宝贝了。”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你怎么知道今天来找你鑑定的宝友,以前不是人家何老师的同事?”
“刚才我为什么变脸那么快,就是因为,那个梅瓶是摔碎了以后修復起来的,说不定就是地下挖出来的,干活儿的时候,给挖碎了。”
导播听著这话,一脸佩服的点了点头:“还得是你啊,老沈,都让你想明白了。”
“那可不?我现在比以前可精明多了,也就是陈总现在不愿意给我投钱买流量,不然.—”
“叮铃铃~”
沈老师的假设还没说完,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他就慌了,竟然是陈总打来的。
他赶紧往四周看了看,怀疑周围有监控,自己刚才抱怨的话,被陈总远程监控到了。
“餵——陈总。“
“老沈啊,听说你今天鑑定的时候,又闹笑话了?”
“哈?没有啊。”沈老师听著电话那头陈总怪怪的语气,心里很是奇怪:“我今天直播很安全,现在直播间的观眾虽然少,但也有好处,起码被举报的机率低了。”
“没出什么乱子的。”
“不信你可以问导播。”
“我问那个沙比干嘛?”陈总没好气的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你看错了一个釉里红的梅瓶,人家宝贝的主人,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梅瓶?看错了?没有啊,我没有看错。”
沈老师连连否认。
他无法理解,自己明明都说东西是真的了,怎么持宝人还能找到老板那边去呢?
这可不太妙,要是陈总借题发挥的话,说不定就把欠他的绩效工资全给清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你就是看错了。”
“那个梅瓶是假的,人家赏宝堂的何老师线下鑑定过,东西是后仿的。”
“你被那个宝友说的话给骗了。”
“是、是吗?”沈老师摸了摸后脑勺,彻底懵比了,他一时间竟然不明白陈总到底想说什么。
要是想扣他绩效的话,这时候应该直接骂人了才对。
现在的节奏,感觉不对劲。
要么是没事,要么是憋了个大的。但是没事的话,这个电话就没必要打过来了,所以,肯定等会儿有大事要发生。
不得不说,沈老师毕竟是老股民了,股民最大的特点就是有一种“延迟预知”的直觉:
感觉自己买的股票要跌了,在犹豫要不要卖出的时候,股票就真的跌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套牢了。
他现在的直觉就是对的,但是陈总根本没给他做心理建设的机会,直接继续往下推进话题:
“我也知道老沈你现在工作难度很大,每天都担惊受怕的,怕我把你的工资给赖了。”
“没有,我没有害怕。”老沈连连否认。
“没有最好啦,其实我本来真这么打算的。”
“阿?”
“別担心,现在我改主意了,刚才赏宝堂的高层跟我通了一下电话,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
“既然我们鉴宝水平不够的话,那这个鉴宝直播没有必要强行做下去,省点电,为国家节省一点能源也是好的嘛。”
“我们应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才对。”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板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后放弃直播鉴宝的业务,专门做线上古董交易了?”沈老师猜测道。
他感觉自己已经听懂了陈总的话,反正直播是为了给鉴宝堂吸引客源。
要是公司能跟赏宝堂合作,让他们在直播间给陈总的平台打gg的话,那鉴宝堂的直播间根本就没必要了嘛。
这种玩法,在现在这个环境下挺正常的,通常叫做“战略收缩,保住核心盈利业务,做专精型企业”。
想通这一点的沈老师马上找准了自己的定位:
“陈总,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愿意把天赋带到平台的鑑定部,相信我这么多年直播鉴宝的汗水不是白流的。”
听到他这番表忠心,陈总沉默了一会,缓缓的问道:
“你去平台运营了,那导播呢?他怎么办?你们不是关係很铁吗?”
“他—.”沈老师看了导播一眼,发现对方在玩手机,根本就没关注他打电话,连忙低声说道:“至於他,我只能祝他好运了。”
“行吧。”陈总有些无奈的说道:“你的想法,大体是没错的。”
“但是你弄错了一点,我其实並不擅长运营古董交易平台,这平台其实是我几个叔叔仿造国外的平台,帮我爸建设起来的,我只是恰好接手了过来。”
“所以我的发光发热,並不是在古董交易平台这个领域。”
“啊?那是什么领域?”沈老师好奇的问道。
“我这个人很纯粹的,真正算的上擅长的,只有三件事:喝酒、吃席、玩女人。”
“.——”沈老师沉默了一会儿,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自己能怎么挤进老板擅长的领域里混一口饭吃。
总不能说:陈总,別玩女人了,玩我吧!
“所以老板你要把公司图图个的卖了?”
“怎么可能?我像是那种变卖家產的富二代吗?”陈总切了一声说道:“我只不过把51%的股份卖给赏宝堂了而已。”
“以后啊,鉴宝堂这个號,就是赏宝堂的小號了,何老师那边的大號封了的话,就会来小號播。”
“那我呢?”沈老师著急的问道。
交易平台那边的事他不关心,何老师什么时候来直播间他也关心,他只关心自己以后还有没有工作,又或者能不能拿到一批补偿。
“你的话,何老师那边特意说了,他说你水平是有的,但是不够自信。”
“而且印堂发黑,身上有股霉运。”
“要想继续直播的话,你得先去给何老师的二台当助手,好好的锻链一下,
洗一下晦气。”
“锻链完了呢?让我当三台吗?”
“那应该不会。”陈总回想了一下何涛说的话,回答道:“何老师说,你最近股票肯定挣钱了,这个选项你肯定不会选。”
“他相信,你会再次选择回去全职炒股。”
“他只是给你个承诺,以后你要是又被套牢了,还可以回来。”
“呵呵,他怎么知道我以后会被套牢?”沈老师有些不屑的说道。
“这好像是因为何老师也炒股,他说十年了,反反覆覆就是这一个套路,你说不定也会走老路。”
“不会的,我这次肯定八方来財!”沈老师本来还想挣扎一下,但陈总的话戳中他的脊梁骨了,让他没有办法继续委曲求全。
“反正这主播我早就不想干了,谁爱干谁干,我回去躺著挣大钱去咯!”
“挣大钱?”一旁的导播还不知道,他低头刷个逗音的功夫,公司已经变天了,他还在关心沈老师:“你股票又涨了?”
“要不赶紧高点拋了吧,把挣的钱取出来,先把你欠的钱给还了。”
“还不了。”沈老师摇摇头:“我失业了,以后要靠股票养活自己。”
“兄弟,你就自求多福吧!”
“你失业了?谈,你等等,先別走啊。你把话说清楚,你失业了,我为什么要自求多福啊?是新来的主播不好相处吗?·——“”
晚上,酒店里。
老唐听完何涛匯报完他的战果,拿著苹果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哥们儿你谁啊?你是索罗斯还是巴菲特,怎么一天能干这么多事啊?”
“跟你这么一比,我就盘点了两家古董店,好像在摆烂摸鱼一样。”
“这让我太难受了。”
“哈哈,別这么说。”何涛摇摇头:“我也是运气好,刚好孟特文准备了一批一模一样的釉里红。”
“东西摆在那里,直播录像一发,陈总马上就明白了,他的直播间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確实。”老唐点点头:“你其实救了他了,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不少他公司员工的简歷,估计早就人心浮动了,就等一个契机,他手底下的人就会纷纷提桶跑路。”
“只是可惜啊,你把他给救了。”
“顺手的事罢了。”何涛倒是没想救陈总,他完全是奔著对方的线上古董交易平台去的。
以前他在鉴宝堂的时候就知道,陈总最大的依仗就是那个平台,也不知道应酬了多久,跑了多少关係,总之他那颗摇钱树,邦邦硬。
好几次被发现上面有涉案的赃物在出售,都没给他封了。
这也是何涛寧愿自己少赚点,也要给陈总留49%股份的原因。
有股份在,陈总的关係也就在,出了事还能让他出面去翰旋。
何涛反而才是那个躺著收钱的人。
当然,在这个时间点,谈下这个交易平台的自的,主要还是为了方便管理江寧这边的生意。
何涛跟老唐终归是要回燕京的,等安排完,以后就只有出差的时候才会过来了。
所以怎么远程管理好这么多的聚宝盆,是他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现在,有了自己家的平台,直接把后续接手的古董店,包括孟氏古董行,都在平台上入驻,这样起码线上的运营是可控的了。
就算有人想背著何涛他们搞事,也不至於忙活儿了这一波,最后什么都没捞著。
老唐当然也明白何涛这么干的意义,所以无条件的赞成这次的收购。
“老何,你动作这么快,是不是过两天,就能过来帮我收拾韩家的生意了?”
“韩大舅有些手下,需要咱们处理一下。”
何涛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对不起了,兄弟,我得去一趟岭南。”
“肖婉有事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