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他怎么不好骗了？
“文哥，这——”
阿贵有些犹豫，要是连怎么骗主播的方法都泄露出去，那他们可就真没什么自己的东西了。
这不是还没被收购吗？
著急把自己的底全漏出去，不太好吧？
万一眼前这位何老板不继续收购了，转身搞一个“新孟氏古董行”，那他们不是炸了吗？
但是孟特文不惯著他：“这什么这？何老板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阿贵，你也不想阿娇她———步韩老大的后尘吧？”
“嘶——”
”阿贵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凉气，孟特文这话真戳到他的软肋了。
他赶紧换上另外一副嘴脸，对著何涛笑脸相迎。
“没事没事，我跟阿文是老朋友了，孟家这边我不会太粗鲁的。”何涛微微一笑，给两人餵了一颗定心丸。
不过效果看起来很一般，阿贵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应该是怕的。
何涛虽然竭力想表现的友善一点，但这个路线，税早就已经被韩大舅收到200
年以后了。
之前韩大舅接收孟家產业的时候，就是总掛著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结果背地里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要不是孟爷有先见之明，孟家这些人，现在应该在街上討口子。
收拾好梅瓶，几人跟著孟特文，从301出发，又往上爬了一层，到了402。
打开以后，里面是一个演播室一样的房间。
相比於何涛在燕京公司的布置，孟家古董行的演播室明显更小，布置的也很没有章法。
看上去，整个房间只有一个亮灯的工作檯可以派上用场，剩下的地方都堆满了杂物，连个放椅子的地方都没有。
“何老板，不好意思，没想到会有客人来，这边都没有收拾。”
“其实以前我们在老楼那边，直播室布置得非常好，搬到这边以后，因为空间有限，加上人力不够，慢慢的就成这个样子了。”
“不过这些设备都还是好的—”
“ok，我明白。”何涛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是暗示他，收购孟家的生意的时候，掏钱买下这个房间的直播设备绝对不会亏。
这点小钱他还不放在心上，让老唐来处理就好了，刚刚成为“奸商”的老唐，非常喜欢处理这种事情。
“你们之前都在这里直播吗？”
“刚才阿文跟我说，你们的货不都是客户自己拿去找人鑑定的吗？”
“这个是要分情况的。”阿贵解释道：“有一部分，是在这里，我陪著客户鑑定；还有一部分定製的仿品，客户自己拿回家鑑定也行。”
“定製的就算了.”
何涛从来不考虑定製仿的古董，那种高手拿著实物、不计成本、一比一仿製出来的东西，基本不会出现在市面上，都是拿去骗人或者做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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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阿贵这边的环境，和自己记忆里的场景一一对照。
还行，基本能確定没见过这种环境下鉴宝的宝友。
何涛不禁鬆了口气，如果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同时还是“真品”，他不可能没有一点儿印象。
所以起码他暂时是安全的。
至於以后以后这些东西都是自己掌握了，卖不卖都另说呢。
“你们不用管我，开始吧。”
“开始你们的表演。”
“好的。”阿贵点点头，把那件【釉里红云龙纹】的梅瓶，放到了直播用的工作檯上。
接著，他把天花板上的灯直接给关了。
“何老板，不好意思，我这边要调一下灯光的效果——”
阿贵还在卑微的解释。
何涛没搭理他，干活儿的时候还这么多话就没意思了。
自討没趣的阿贵，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先是打开了桌面上的檯灯，暖色的灯光，看起来像是三十瓦的白炽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乡下农村的牛棚里呢。
这还不够。
接著又拿了一个黄色的小檯灯立在旁边，对著桌子正中央的瓷瓶。
“这是什么东西啊？”何涛看著阿贵拿出的一个黑色塑料外壳、像遥控器一样的玩意儿，还带led数字显示屏。
“照度计。”
“光线太强的话，等会儿拍出来会有一种贼光，很多鉴宝的专家不懂，看到贼光就说这种东西是新的。”
“—有点道理。”何涛想了想，他鉴宝时可不是这样的。
贼光只是一个方面，视频鉴宝更多的还是看器型和纹饰，什么光確实不重要。
但阿贵都用上照度计了，那他们之前肯定踩过这样的坑。
处理完光照，终於拿出拍摄的设备了。
何涛本来以为会是什么专业的相机，通过电脑处理一下画面，再上传到连麦的手机上。
没想到拿出来的是一个长著触角的手机。
凑近一点才看清，从手机前端伸出来的是一个很小的摄像头，接到了手机原本摄像头的位置。
看何涛好像感兴趣，阿贵马上解释道：
“这是个200万像素的摄像头。”
“现在低端的智能门锁上都用这玩意儿。
“用他拍出来的画面有一种不是那么清楚的模糊感，但是又不至於完全看不清。”
“真有门锁画质啊？”何涛没想到调侃竟然成现实了，心说下次遇到这种画质的宝友，可得小心一点了。
说不定就是来碰瓷的。
用这种摄像头拍出来的画面·何涛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能说能看清是个釉里红的梅瓶，但是更多的细节就別想了。
如果说，那件梅瓶现实里上手以后的【真品值】是75分的话，那经过这样一波处理，已经接近88分了。
何涛已经在期待，究竟是哪个倒霉蛋啊？
听说是王总钦点的鉴宝主播。
“何老板，文哥，那我就开始连麦了？”阿贵调整好画面后，諮询两位的意见：“等会儿开始直播了，还是希望你们儘量不要发出声音，因为王总那边会录屏作为证据的。”
“没问题，这你就放心吧。”何涛比了个0k的手势，他自己鉴宝的时候，要是宝友旁边有其他人的声音，也会忍不住问问是什么人。
很快，连麦开始了。
看到阿贵搜索的直播间的名字，何涛直接愣了一下。
鉴宝堂？
梦开始的地方？
说起来，何涛已经好久没有看到鉴宝堂相关的消息了，上一次还是联繫陈总，问他“万里追凶”的进度。
陈总似乎还没抓著当初挖他家祖坟的那些盗墓贼。
刚才一闪而过，看了一下鉴宝堂帐號的主页，好像有一百三十多万粉丝了。
这么牛？
都快赶上赏宝堂的粉丝数量了。
但是看最新发布的视频，怎么发布七个小时了，才九十个赞啊？
何涛昨天刚发布的鉴宝视频，是他在酒店直播了两小时的素材、许梦菲出门拜年抽空剪的，质量很粗糙，但这样都有3万赞了。
何涛立刻反应过来，陈总这號上的粉丝应该是买的。
估计是实际情况太差了，见不了人，陈总不得不弄点粉丝数充一下门面，说不定还糊弄到了某位投资人。
这才多久不见，鉴宝堂怎么捞成这个样子了？
何涛带著这样的疑惑，跟著阿贵进了直播间。
熟悉的背景，还是当初他直播的那个房间。
但是右上角的观眾数太陌生了，才200来號观眾。
这对吗？
再一看左上角，连个福袋都没有，何涛心里明白，这帐號已经开摆了。
陈总说不定都放弃这个帐號了，不然肯定不至於一点运营都没有。
至於现在鉴宝堂坐镇的主播，何涛也认识。
正是人称“股神”的沈老师。
当初他炒股赔了个底掉，吃完回头草，现在连直播的帐號都被他把老本吃光了，真让人有点怀疑是他个人的问题。
是不是把股市的霉运都带到直播间里来了啊？
何涛觉得不排除这种可能，因为沈老师明显又要倒霉了，阿贵带著经过特殊处理的品，找他来了。
“还有宝友需要鑑定吗？”
鉴宝堂的直播间里，沈老师拧开他的茶杯，喝了半嘴的茶叶，嚼吧嚼吧全咽下去了。
直播不景气，他的直播任务不达標，现在每天都得播十几个小时，靠直播的时长来完成基本任务，所以没精神了只能靠喝茶提神。
“还有宝友需要鑑定吗？”沈老师又问了一遍，跟复读机一样。
“哦，江寧第一深情，宝友你是要鉴宝吗？稍等啊，我让导播连线你。”
“你好一—”
“沈老师你好。”阿贵非常礼貌。
“宝友，你那边的画质有点低啊，是不是摄像头弄脏了？擦一下吧。”
“没有啊，一直就是这样的，沈老师你看起来模糊的话，是不是因为冲多了？”
“不可能，我很久不搞手艺活儿了。”
“来，你推近点我看看—”
沈老师还是很专业的，何涛对他的实力也比较信任，对方也是陪著鉴宝堂一路走过来的，能在陈总的手底下干这么久，多少有点本事。
但是这釉里红的梅瓶，实在太具迷惑性了。
沈老师看了半天，也只看出来一点东西：
“宝友，你这个梅瓶摔碎过？”
“对啊。”
“找人修復了？”
“是的。”
“那修復的时候，有没有加热？”沈老师问了个很关键的问题：“你这个东西，表面的釉里红的红色，太鲜艷了，好像涂了顏料一样。”
“修復的老师傅说这是正常的。”阿贵信口胡道：“我们请的是故宫的老师傅，《我在故宫修文物》里，他出镜过的。”
“他说这种顏色的釉里红，他以前也修復过，是正常的。”
“哦，修復的专家帮忙看过了是吧？”沈老师喃喃自语的说道：“看器型应该是没问题的，很典型的一个梅瓶。”
“纹饰也是对的。”
“底下有没有款？来，你给我看看底足。”
“没有款。”阿贵展示了一下釉里红梅瓶被砂纸打磨过的底足：“这是典型的糯米胎，但是比较粗糙，颗粒很大，其他的专家都说，这是明代永乐年间的东西。”
“其他的专家？”沈老师好像抓到了什么关键词，他的表情本来很纠结，但是阿贵这话一说，他马上追问：“你请其他的专家看过？”
“那你还来找我？你不信任他们说的话？”
“不是，我是想多方验证一下。”
“不对不对。”沈老师笑了笑：“如果是多方验证的话，你不会是这种语气“肯定是其他的专家说你这件东西是假的，你不服气，才来找我鑑定。”
“你都请谁看过？”
“没谁—我其实更相信沈老师你的判断。”
“什么意思？你不会觉得我会看走眼吧？
？
“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你这件东西是现代的仿品，这釉里红的顏色就不对，永乐的釉里红我见过，没有这么红的！”
沈老师说的斩钉截铁，好像真的已经看懂这件东西了一样。
但其实根本没说到点子上。
这件釉里红最真的地方，就是它的釉色。
突然发生这样的情况，让小房间里的几人都是一愣。
阿贵更是尷尬的直挠头。
啥情况？沈老师以前不是很好骗的吗？怎么今天突然不傻了？
孟特文赶紧小声的在背后催促道：“精神点，別丟份儿，赶紧想想办法。”
阿贵还真有办法。
视频那边的沈老师以为自己赌对了，有些得意的说道：“宝友，你怎么不说话了？是被我说中了吗？”
“不是的—”
阿贵连忙拿起旁边的手机，在逗音上搜了一下【鉴宝】，然后按照搜索的结果回覆说：
“沈老师，这件东西，泉总、赏宝堂、海东见宝，这些主播都看过了，他们都说釉色没问题。”
“这个釉色绝对不是假的，可能是光线不对。”
“赏宝堂看过了？”沈老师一下子就抓住了最关键的点。
“对，看过了。”阿贵快速答道。
“那....”
“那这光线可能確实有点问题。”沈老师稍微停顿了一下，马上改口说：“你那边的光確实不对，估计你在其他直播间，展示的釉色不是这样的。”
“我这边看起来有点偏色了。”
“线上鉴宝就是会这样，视频图像的质量会影响结果。”
“如果你確定釉色在其他几个主播那边看，都没问题的话，那我觉得这件东西大概率为真。”
“器型、纹饰、磨损痕跡方面，我都没看出问题。”
沈老师好像在说服自己一样，点评完还不忘点点头说：
“嗯，没错，就是这样。”
“所以这件东西没问题，对吧？”阿贵有点鸡贼的问了一句，这个问题的答案最关键。
“没错，东西没问题。”
“是一件明代永乐年间的釉里红瓷器。”
“就是很可惜，这是修復的，要是完整的话，应该值不少钱。”
“具体值多少呢？”阿贵接著问道，
“详细价格的话，你可以登陆我们鉴宝堂旗下的app諮询一下，我们有专业的鑑定师帮你估价，是全网估价最准的地方。”
“比赏宝堂还要准。”沈老师补充说道。
“好的，谢谢沈老师。”
“不客气。”沈老师还开心的跟阿贵打招呼呢，殊不知已经被套路了。
掛断连麦后，阿贵正想转身邀功，何涛突然伸手拦住了他：“你先別关直播“怎么了？何老板你有什么疑问吗？”
“没事，你把现在这个画面。截个屏发给我，我看一下你是什么时候鑑定的。”
看到鉴宝堂变得这么捞，甚至都在碰瓷他这个后起之秀了，何涛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他吩咐完阿贵，又看向旁边的孟特文：
“阿文，这个釉里红的瓷器，我如果要你们再仿两件一模一样的出来，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