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王总的要求
“吹呢吧？这玩意儿能骗到人？砂纸打磨一下胎，人家就看不出来了？”
“这个当然不行，这种只是基础款，还有进阶款呢。”
“进阶款的东西，我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鉴宝主播能看出来。”
“真的假的？”
何涛看孟特文像看傻子一样，所有人都看不出来？要是那个鉴宝主播能看到物品信息呢？
但是对方在他的目光注视下，一点儿都不怯场，
甚至还更自信了：“小把头，你认识我多少年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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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何涛摇摇头：“但那是以前，现在可说不好。”
“现在也不是。”
“当真？”
“百分之百真！”
“那—”何涛对孟特文还算了解，毕竟是当年一起睡过大通铺的人，虽然外表有了不小的变化，但性格这东西，不遭遇什么大的变故，一般不会变。
他在自家兄弟面前確实还算老实，也从来不藏著掖著。
从他刚才能当著何涛的面，编排他在韩家瞎搞，就能看得出来，他还是当初那么耿直。
“你的客户，应该没来我的直播间做过孽吧？”何涛直勾勾的盯著对方问道。
这个问题，比孟特文造假古董的水平是高是低更重要。
“你的直播间？小把头你也直播吗？”孟特文好像並不知道何涛的故事：“你现在生活这么困难吗？”
“困难谈不上不对，我跟你说这个干嘛？你不是说你的假古董能骗过所有鉴宝主播吗？具体骗了谁？”
“战绩呢？”
“我不知道。”孟特文摇摇头说：“这都是我客户跟我说的，我这一天到晚忙得脚不著地的，哪儿有空看直播啊！”
“小把头你真在直播？能不能给我摇个花手看看？就像这样。”
“滚滚滚。”何涛有些无奈的瞪了孟特文一眼，对方这个样子，倒是跟之前的印象比较重叠了，不像刚才那么陌生。
两人瞎扯了一会儿，孟特文应该是相信了、何涛没在韩家干缺德事儿，態度和语气逐渐变得正常起来。
也开始有意无意的暗示，对於孟特娇要把孟家现在的產业全卖掉的事，他和他父亲都是支持的。
“小把头，其实孟家的生意真的很挣钱，只是阿娇她不想做生意，孟爷临终前也说，
一切看阿娇自己的想法，我们要配合她。”
“既然今天你是来考察生意的，那我就给你看看我们店铺的真实水平。”
“刚才你不是还怀疑我们的水准吗？现在就给你眼见为实。”
孟特文对著何涛做了个请的手势，方向竟然是他们的员工休息室。
休息室的布帘子后边並不是想像中的小茶几、小凳子，给员工临时休息用，而是一个有好几扇门的消防通道。
从这里，能到一些“顾客止步”的地方。
如果不是被孟特文认出了是来考察生意，何涛就算在这里转一整天，也不会发现这些电梯到不了的房间。
孟特文带著何涛两人爬了半层的楼梯后，到了一个门牌號是301的房间。
还没进门，隔著门何涛就听到门里有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王总你放心吧，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主播开播了，你等会儿看著就行。”
“东西绝对绝对没问题。”
孟特文这时候走上去，轻轻的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一个有点娃娃脸，但是蓄著鬍鬚的年轻人打开了房门，他滴溜著眼晴看了看何涛两人，问孟特文：
“文总，这两位是？”
“这位是何老板，是阿娇介绍过来的。”
“阿娇介绍的？”年轻人投向何涛的目光，瞬间就有了几分攻击性。
这种眼神，何涛已经习惯了。
没办法，长得帅是容易被妒忌的，尤其是跟女人扯上关係的时候。
年轻人看他的眼神，明显是怀疑他跟阿娇关係不正常。
当然，这完全是多虑了，何涛也不会放在心上，只当完全没有感受到这种攻击性。
“我是过来见识一下你们的做旧水平的。”何涛直接说出自己的自的：“阿文在我面前，都快吹出花来了，我还真想看看，什么水平能骗到鉴宝主播。”
“文哥？你这是？”年轻人不解的看向孟特文。
后者给出一个比较暖味的解释：“没事，何老板以后就不是外人了。”
“好的。”年轻人几乎是咬著牙回答了这么一句。
何涛跟和尚都听乐了。
大家都不傻，心里明白孟特文这是故意的，也就这小伙子没脑子，被逗得一愣一愣的，估计把何涛当成他的竞爭对手了。
殊不知，这位竞爭对手可能是以后的老板。
“你还愣著干什么？赶紧给何总看看我们的东西啊。”
“我刚才听你在给王总打电话，是不是那件永乐釉里红的云龙纹梅瓶？”
“是的，但那是王总——”
“王总不会在意的。”孟特文粗暴的打断了对方，催促他赶紧把东西给取出来。
先给“何老板”鑑赏一番。
何涛几人进了房间。
这个301原来是个很大的仓库，他们进来的地方，是仓库门口提货的位置。
年轻人叫阿贵，原本是店铺的销售，但是自从整个孟氏古董行被迫搬家，不得不精减人，他就兼任了库管这个岗位。
孟特文小声的告诉何涛，阿贵想要获得孟特娇芳心，所以才特意表现的这么积极这想法实在是太逆天了，竟然会有男人认为帮女人干活儿就能得到对方的欢心？
让这样的人来管理仓库，何涛有点怀疑孟家的管理水平了。
但是孟特文却解释了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阿贵来管理仓库，绝对不会中饱私囊，因为他要在孟特娇面前表现自己。
而且因为是兼任，还可以少发一份工资。
这理由，听得何涛猛竖大拇指，可怜的阿贵，被玩弄在股掌之中而不自知。
等阿贵把王总买的货拿过来的时候，孟特文又给何涛介绍了一下他们现在的情况。
他们这边的增值服务，目前主要是针对瓷器和青铜器，像书画类的作品，因为对造假者本身的素养要求较高，一般都是外包给韩家。
现在韩家就是何涛自已家，所以只要他把孟家再在手里，那基本上，整个江寧市面上的品生意，就都在何涛的掌握之中了。
何涛听了直摇头。
他对於成为江寧的“假古董之王”一点儿兴趣没有，还是孟家做旧的技术更能引起他的兴趣一点。
不一会几，阿贵抱看一个木头盒子回来了。
里面装的就是王总买的【永乐釉里红云龙纹梅瓶】。
孟特文亲手把梅瓶给抱了出来：“来，何老板，看看这东西能不能过你的眼？”
“这是釉里红？”
何涛被眼前的东西嚇了一跳。
这东西叫“釉里白”才更恰当吧？红釉的面积明显比白釉大。
瓷器表面有相当多的裂纹，甚至有地方因为釉面脱落，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胎质。
“这东西——你们把它打碎了，拼凑修復起来的？”
“嗯，这手法你应该明白吧？”孟特文看著何涛问道。
“这不就是你以前跟我们老老大说的、碎片做旧法吗？”
何涛想起来，那应该还是孟特文刚进团队的那会儿，心思还没完全放在盗墓上，老想著怎么卖货。
有一次，老把头带著他们挖到一个已经在明代就被盗过的墓，里面有一件宋代的青花瓷，只是很可惜，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甚至没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器物。
老把头当时要把碎瓷片，连著挖出来的老前辈的户骨，全部给回填掉。
但是孟特文蹦出来说，把碎瓷片给他，他找专门做旧瓷器的人，可以做一件高仿出来，缺的地方可以用假货给补上，足够以假乱真。
结果被老把头给臭骂了一顿，说他还没学会走路，就已经想著跑了。
“好傢伙，你真给弄出来了啊？”
何涛歪著头，看著这件釉里红梅瓶上的各块碎片，想找到里面哪几片是真的，哪几片是假的。
但就这么短的时间，他还真找不出来。
不过孟特文说的话，也从侧面证明，这釉里红的顏色还真没问题。
何涛刚才没想明白，现在从结果倒推，已经想清楚了。
梅瓶是在一块或者好几块明代永乐年间的釉里红梅瓶的碎片上补起来的。
永乐时期的釉里红，其实是非常早期的釉里红瓷器，当时能烧出来完全就是运气好，
跟后来的窑变釉差不多，属於是工匠没法控制的东西。
所以会有这么艷丽，像油漆一样的红色釉面。
这其实也是鑑定瓷器时的一个常见的难点，很多带色的瓷器，在根据釉料的发色判断真假时，必须要结合当时的工艺特点来看。
像早期的青花、早期的釉里红，发色都是不稳定的，看顏色根本看不出来问题。
但是，看龙的画工是一定能看出来的，窑变釉变的是釉面，不是瓷器上纹饰的水平，
要是上面的龙纹变了，那当年烧制这东西的工匠的九族也就危险了。
单从纹饰的角度讲，孟特文给出的这件仿品，没有任何的毛病。
孟家肯定请了很了不得的画师，在有碎片作为锚点的情况下，能补全上面云龙纹的纹饰。
“阿文，这釉面你们是怎么烧出来的？”
“我记得世面上好像没有这种釉面的瓷器给你们参考吧？
广“是没有，但是我们请了从邯郸陶瓷研究所退下来的老专家，他当年在那边就是专门研究调配顏料的。”
“这种釉面他以前曾经研究过。”
“怎么样？要不要我介绍老先生给你认识一下？那可是真正的宝藏老头，比咱们俩的师傅懂的都多。”
孟特文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阿贵都急了，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开口提醒他：
“文哥，那位专家可是我们集团的最高机密，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说出来呢？”
“啥意思？”孟特文冷冷的了一句：“我还得跟你申请一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这个何老板，他和阿娇毕竟还没有—而且就算是，那他也是赘婿，没资格接触这些商业上的事的。”
“哈哈哈。”何涛大大方方的笑了出来：“好了，阿文，你跟他讲清楚吧。”
“我到底是什么人。”
“嗯。”孟特文也知道阿贵的行为有点噁心何涛了，连忙道歉，同时重新介绍了一下何涛的身份。
当然，只是部分能说出来的身份。
得知何涛就是最近韩家倒台的始作俑者，也是韩家生意接手的人，阿贵看向何涛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仇视，而是和之前孟特文有点相似的恐惧。
主要韩家倒得太快、太蹊了，而且是以“斩首行动”的方式，直接把韩家老大给送进去了。
速度之快，让每一个知道韩家体量的人、都感到恐惧，这是那位龙王家的太子来这边搅弄风雨了啊？
“好了，咱们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孟特文接著说道：“何老板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安排人接老先生过来。”
“我们瓷器做旧能这么优秀，有50%是他老人家的功劳。”
“行啊，那———“”
何涛的话还没说完，阿贵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阿贵有些惊慌的掏出手机：“不好意思，何老板，文哥，是一个客户来电话了。”
“这个是咱们古董行的大客户，每个月都会给订单。”
“没事，你先接电话。”何涛非常温和的挥了挥手。
董行的大客户，那不就是他以后的客户吗？这点尊重还是要有的。
不一会儿，接完电话的阿贵回来，再次打断了何涛几人的谈话：
“何老板，文哥，王总那边等著了，现在就想看鑑定结果。”
“这件梅瓶我得先拿回去。”
“鑑定？给你们楼下的人鑑定？还是找直播鉴宝的人鑑定？”何涛感觉自己来的时机好像刚刚好。
可以见识到什么骚操作了？
“是给主播鑑定。”阿贵老老实实的回答说：“这个梅瓶是王总买回去送礼的，他的客户平时喜欢看直播鉴宝，很信网上的专家。”
“所以他要求我们的东西必须得在几个鉴宝主播那里露个脸，人家主播都说没问题了，他才愿意付尾款。”
“ok。”
何涛直接站了起来：反正他又没开播，根本不带怕的。
“走吧，我也见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