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2025-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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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河西战火星燃。

趁着大夏粮饷补给未到,邺军大举进攻卓啰城,即使?天都王早有准备, 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晨间, 顾明?鹤换药毕,正趴在床头吃着楚常欢喂来的热粥。

见他心?不在焉、一勺接一勺地往自己嘴里舀,顾明?鹤迅速咽下,急忙唤道:“欢欢……”

楚常欢回?神:“怎么了??”

顾明?鹤无奈一笑:“你?慢些,喂太快,我吃不了?。”

楚常欢面露歉色,垂眸轻轻搅动汤匙。

他从天都王野利良褀的驻军处归来已有四五日,论时间来算, 同心?草的瘾已有了?苗头,走神发愣乃情理之中, 但顾明?鹤总觉得,他在担心?梁誉。

因为那个人, 方如此?心?不在焉。

可即使?拈酸吃醋,顾明?鹤也只得默默忍下。

“明?鹤,”这时,楚常欢忽然开口, “你?从前与野利良褀交过手, 知道他的底细, 倘若此?番是?你?挂帅攻入卓啰城,你?有必胜的把握吗?”

他果然是?在担心?梁誉——顾明?鹤忍住不快, 道:“焚烧夏军粮草的确可以削减战力,但野利良褀并非吃素的,就算动用卓啰城的储备粮, 亦或从百姓家中征粮,也要抵御邺军的进攻。”

楚常欢道:“可我听说天都王与那些世家利益相左,进攻兰州乃野利良祺一意孤行、为新王筹功绩的决策,不少人盼着他兵败,若真如此?,我军是?否有可乘之机?”

顾明?鹤道:“大夏王廷虽然内乱不止,可如今关乎一国存亡,即使?他们再不和,也会同心?御外。野利良祺只是?暂时没有增援,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一直孤立无援。”

楚常欢似乎又在走神,好半晌才?应声:“如此?说来,此?役未必能攻下卓啰城。”

顾明?鹤心?内五味杂陈,又酸又恨:“欢欢,你?对战场之事毫无兴致,为何如今这般在意?”微顿片刻,又问?道,“我从前出征时,你?也会这样担心?我吗?”

楚常欢怔了?怔,淡声道:“我没有担心?梁誉,只希望早些结束战事,还河西一片安宁。”

顾明?鹤的伤口还未结痂,方才?说了?太多的话,喘息不免急促,胸口亦在发疼。

楚常欢忙放下碗勺,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顾明?鹤强颜一笑:“没事。”

他的唇色发白,额上?浮了?层细汗,楚常欢道:“可是?伤口疼?我去叫大夫。”

“不必,我歇一歇就好。”顾明?鹤拉住他,哑声道,“你?这几日总是?来了?就走,从不肯多待片刻,当真要对我如此?绝情?”

“我若真绝情,早在得知同心?草的真相时就和你?鱼死网破了?。”楚常欢欲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如此?一来,顾明?鹤额上?的汗珠也愈发密集,就连臂膀亦在颤抖。

他宁可疼痛,也不愿放手。

楚常欢便不再挣扎,道:“你?松开,我不走。”

顾明?鹤果然松手,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唯恐他丢下自己,再度离去。

一时间,客房内落针可闻,两人俱都没有出声。

良久,他二人又同时开口,唤着彼此?的名字:

“欢欢——”

“明?鹤——”

顾明?鹤含笑道:“你?先说。”

楚常欢道:“这次……谢谢你?救了?我。”

“我救你?并非图你?的答谢,只是?盼你?平安无恙。”顾明?鹤道,“我本就亏欠于你?,若能以命相抵,也在所不惜。”

楚常欢没有接话,顿了?片刻,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顾明?鹤踌躇几息,说道:“若我能平冤昭雪,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楚常欢平静道:“明?鹤,我们已经和离了?,不再是?夫妻。”

顾明?鹤神色黯然,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因他伤得过重,客房内需时时有侍婢或小厮看守照料,唯有在王妃到来时方需避嫌。

兰州驻军府后院的仆从均已调换,皆是?汴京城梁王府的人,他们知道王妃的真实身份,也清楚他与顾明?鹤的过往,只是?惊讶于自家王爷竟如此?大度,将过去的政敌、如今的情敌接来府上?养伤!

甚至让王妃亲自照顾他!

众人虽在心?内胡乱揣测,却无一人敢妄自议论,王爷脾气?不好,倘或让那些话飘进他的耳朵里,定然要吃不了?兜着走。

翌日巳时,晨光煦暖,楚常欢坐在院里石榴树下的摇椅中晒着太阳,一袭如火的织锦长袍铺满了?整张竹编的椅子,胜过压满枝头的绯红石榴花。

因药瘾复发,他的精气?略显萎靡,整个人疏懒地陷进摇椅里,目光呆滞地望向?天际,就连花朵落在鬓间也恍若未觉。

不多时,球球踱至树下,在绯色衣袍上轻蹭一番,旋即蹬腿一跃,跳在楚常欢的腿上?,盘尾卧下。

突如其来的重量令他短暂地回?了?回?神,修长的手指轻柔抚摸着赤狐的颈毛,未几,那张昳丽的脸蛋又变得木讷呆滞,毫无生气?。

忽然,有小厮匆忙跑来,对他拱手道:“王妃,不好了?,那顾郎君又起了?高热!”

楚常欢眨了?眨眼,渐渐回神:“你方才说什么?”

小厮一怔,重复道:“顾郎君又起了?高热,因烧得有些糊涂,将后背的伤口挣裂了?。”

楚常欢闻言一惊,忙丢开球球,起身朝东院奔去。

客房里浮荡着一股子似有若无的血腥气?,大夫为顾明?鹤敷药止了?血,继而取冰降热,片刻也不敢耽搁。

楚常欢匆忙赶来,目光凝在顾明?鹤身上?,见他昏迷不醒,便问?大夫道:“大夫,他怎样了??为何又起了?热症?”

大夫道:“回?禀王妃,顾郎君肺腑的伤自愈缓慢,隔三差五出现?高热实属正常,小人已为他止血,静待出汗退热即可。”

楚常欢点?了?点?头,少顷,大夫与侍婢相继离去,屋内骤然只剩他尚留在此?处。

在床前站立了?片刻,楚常欢行至一旁的黄梨木八仙桌前,斟一杯热水解渴。

虽有冰块降温,但顾明?鹤还是?渐渐出了?热汗,月白色中单很快便被汗水浸透,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他受伤至今一直食用粥水,整个人清瘦了?不少,背部?肌肉不复从前那般丰实,瞧着略显单薄。

良久,楚常欢折回?床前,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察觉到温度趋近寻常,于是?令侍婢打来热水,为顾明?鹤擦洗。

侍婢端着一盆热水进屋,并从衣橱内取出一套干净的中单,旋即小心?翼翼地扯下顾明?鹤的湿衣。

顾明?鹤高热过久,仍在昏迷,隐约察觉到有人解了?自己的衣衫,下意识抬手,欲将人推开,嘴里含糊斥道:“走开。”

侍婢愣了?愣,只当他在说胡话,并未理睬,于是?继续脱他的中单。

倏然,余光瞥向?那张苍白的脸,竟对上?了?一双阴翳冰冷的眸子!

侍婢骇了?一跳,豁然松开手。

一旁的楚常欢见状,忙问?道:“怎么了??”

侍婢看向?顾明?鹤,对方眉目温润,面容苍翠,与方才?那副欲将她生吞活剥的神态大相径庭。

“顾……顾郎君醒了?,奴婢、奴婢倍感欣慰。”侍婢颤声应道。

楚常欢纵目一瞧,顾明?鹤果然已转醒,遂吩咐道:“快些给他洗净汗渍,莫要受了?凉。”

侍婢一想?起方才?顾明?鹤看向?她的眼神,顿觉心?惊肉跳,犹豫片刻后对楚常欢道:“奴婢……奴婢肚子疼,急需如厕,斗胆请辞!”

楚常欢不疑有他,应道:“去罢。”

侍婢脚下生风,眨眼就已奔逃而去。

顾明?鹤的中单被褪了?下来,此?刻光着半截身子趴在床上?,不免微感寒凉:“欢欢,我有点?冷,可否给我盖一张被褥?”

楚常欢立刻走近,从铜盆里捞出巾帕,拧干水后给他擦洗汗渍:“你?方才?高热,出了?一身汗,洗一洗,总归要舒坦些。”

顾明?鹤趴着不动,温声道:“有劳欢欢了?。”

楚常欢避开那处箭伤,仔仔细细为他擦去汗渍,一并连锁骨及腹部?也小心?翼翼擦拭了?一番。

待穿上?中单,楚常欢又解掉他的亵裤,重新拧干巾帕,耐心?擦洗。

顾明?鹤身量高大,宽肩窄腰,一双腿尤其修长,但最令人震撼的,还是?那双饱.满.挺.翘的臀.肌。

从前两人是?夫妻,行房事时,楚常欢总爱把腿盘在他的腰上?,足跟所触,便是?臀.肌。

每每捣动时,肌肉也随之虬膨,颇具力量。

不知不觉间,楚常欢回?想?起了?曾经的快-活事儿,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的手正贴在了?不该贴放的地方,神情痴痴愣愣,眸中盈满了?欲念。

顾明?鹤回?头看向?他,自是?知道他如今的境况,奈何自己有伤在身,动弹不得,无法为他纾解,心?中不免懊恼。

正思忖着如何帮他解瘾,楚常欢已挪开了?手,重新打湿巾子,拧干后继续擦拭。

折腾良久,方洗净周身汗液,楚常欢替他穿好亵裤,旋即端走水盆,再返回?时,面上?疲态尽显。

他今日并未束发,一袭红袍更衬凝脂雪肤,教?顾明?鹤看得痴迷。

楚常欢喜素,平日的衣衫多以月白色为主,似这般艳丽华美的,唯有在成婚那日穿过一回?。

须臾,顾明?鹤道:“欢欢,你?累了?,歇会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