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阴间宝塔白衣主,拘魂吊树有缘由

2025-02-27
字体

第102章 阴间宝塔白衣主,拘魂吊树有缘由

灯笼鬼估摸得有一丈余高,提著的铁笼中关有数个魂魄,每个魂魄状態皆是浑浑噩噩。

它打开铁笼,揪出了一读书人打扮的魂魄,又以绳索套住脖颈,將魂魄吊在歪脖树上。

“恩公,莫非这灯笼鬼,便是害人的妖魔?”

胡玉玉悄悄给江流儿传音道。

江流儿也传音道:“不太像,这灯笼鬼看著不厉害,也就小妖怪水准,还不如一个阴差。在大唐这方盛世地界,此般小妖怪若无大妖怪罩著,怎敢独自去害人?”

胡玉玉觉得恩公说得有道理。

似她们猛虎山,就没有什么厉害的大妖怪。

山中狐狸大多都不敢去害人。

小偷小摸等行径已经是狐妖们敢做的极限。

当见灯笼鬼掛完魂魄后欲离开,江流儿与胡玉玉便偷摸跟在对方身后。

行至一里。

见一阴塔。

阴塔如峰耸,有群山怪树环绕,十分隱蔽。此塔共立九层,塔身雕邪画魔,

又有鬼头飞檐翘,白骨叠鸳瓦。可谓阴风阵阵旋塔绕,黑气滚滚兽头喷,一眼瞧去,准不是好地。

江流儿更发现,原来,那灯笼鬼不止一个。

它们似地府阴差般多。

单是目前看到的便有数十个灯笼鬼在忙碌。

“恩公,它们好像是从那些井里捞出魂魄的!”胡玉玉发现,有一个灯笼鬼正站在一口井旁边,並用绳索捆木桶,放入井中静候片刻。

忽地手中绳索一震,灯笼鬼將木桶提出来。

那桶中竟装有一魂魄!

那魂魄也是书生打扮,面色呆滯,没有挣扎。

江流儿道:“此地不止一口井。依我所见之,至少得有六十四口井。每口井都围绕阴塔,若每个灯笼鬼时隔一香便能捞出一个魂魄,难以估量它们一天要害多少人。”

他再揣测道:“每一口井都是一个特殊法宝,但无法强行將人的魂魄引入阴间。需有个契机才行,契机也许是在人间引诱人的妖怪。”

胡玉玉脑筋机灵,听明白江流儿言语意思。

胡玉玉道:“恩公是说一一妖怪先派手下变化为漂亮女子,到阳间勾引他人,再与他人交合,吸他们阳气。之后,阴间的这灯笼鬼们,就能通过这些井,

將人的魂魄扯往阴间?”

她咋舌警惕,提醒道:“恩公可不能信那些妖嬈女子,没准她们也是妖怪哩!

但胡玉玉很快意识到,自己也是一只妖怪。

她又补充道:“我跟她们不一样,她们是坏妖怪,我是好妖怪。”

江流儿道:“只是猜测。”

他想混入阴塔中,但外边灯笼鬼数量太多,贸然过去反倒会引起警惕。

江流儿一捻“布雾诀”。

登时。

滚滚浓雾在阴塔附近蔓延,方圆百丈目不可视,使灯笼鬼们乱了起来。它们口中发出各类怪呼,絮絮叨叨,慌乱不堪。江流儿听不懂它们在说甚么,在这“布雾诀”升起的浓雾中,仅有他一人能看得清事物。

待雾气散去后,他与胡玉玉早已不见踪影。

一群灯笼鬼面面相,全然不知这雾气从何而来,又不知这雾气为何而去。

“怪哉,总觉得它们不似妖,又好像不似鬼。”

成功混入阴塔內的江流儿嘟囊道:“灯笼鬼可在阴间自由走动,又能干活,

应是鬼才对。可它们又好似没甚么慧性,每个都呆呆的。”

胡玉玉建议:“恩公,不如我们在离开的时候,抓一只灯笼鬼,仔细琢磨琢磨?”

江流儿盛讚:“我也正有此意。”

一人一狐在塔內第一层探寻,可见脚下铺满白骨,顶上悬有个个颅骨,內壁掛有少数烛台,幽幽暗光令人毛骨悚然。

见有灯笼鬼在巡逻。

江流儿隱藏於暗处。

见巡逻的灯笼鬼走过,又以《踏风赶魂追隼步》飞掠,从对方身后一闪而过。一人一狐,在阴塔第一层逛了一圈,发现此塔第一层,是给灯笼鬼们居住之地,没甚子特別的。

又溜至第二层,此层面积看起来比第一层小些。脚下儘是些肥沃黑土,可见有一个个灯笼鬼在弯腰耕作。种的是甚么植物,江流儿认不出,许是阴间特產罢!

再上一层,此层稍亮堂些许,却也盖不住阴森气质。有“叮呤当唧”声频响,偷偷一瞧,发现是有灯笼鬼在打铁,是在锻造兵器。

江流儿心惊:“这些灯笼鬼,准与地府阴差不是一路鬼,它们打兵器做甚?

要造反吗?』

阴间造反要造谁的反?

难道是盯上十殿冥王?

嘶一-

江流儿开始有点发忧,若在这阴塔中的妖魔真有那般大抱负,那说明对方道行极为厉害,至少是有底气直面十殿冥王的。

自己在往上走的话。

是不是有点危险了?

一人一狐硬著头皮溜上第四层,终於听见有鬼在说话,也终於见到灯笼鬼之外的存在一一那是一群飞头鬼,没有身子,仅有个硕大脑袋,却能飘起来,面青牙黄,獠牙狞。

一飞头鬼埋怨道:“那群灯笼鬼,做事真糙,让它们把三魂七魄都捞上来,

经常捞不全,一个两个都蠢得可以,还得我们去擦屁股。”

“別瞎叨啦!它们能干些粗活就完事儿了,反正是些耗材,用坏了就换耗材多的是。”

“今日捞的魂魄真多,半天就三百多个了。”

江流儿咋舌,半日就有三百余人被害?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唐是哪处妖魔邪国哩。

飞头鬼有数十个,且第四层面积已不大了,想溜进第五层探究一番,难度在直线上升。

却在这时。

有一飞头鬼好似察觉到甚么,飞至窗边往外定晴一瞧,顿惊呼:“大王回来了!”

大王?

阴塔主人方才不在塔中?

不在最顶的第九层?

“恩公,我们需要撤了。”胡玉玉急忙传音:“那『大王』若讲究排场,定会从第一层走至第九层,而非图省事直接飞上第九层。到时候,我们就可能要被对方发现了!”

“扯呼。”江流儿没有冒险。

他悄然退去。

下至一层,溜出塔外,寻一处怪石藏起来,这才谨慎翘望,便见一白玉车琴缓缓飘来。仔细一瞧,发现是有许多飞头鬼在车攀底下,將这白玉车托得飘浮而起。

白玉车两侧,聚有两排赤面鬼,其鬼脸殷红,怒目狞,口喷浊气,煞是阴煞森森。又人高马大,体態魁梧,似鬼中悍將精卒。

定晴一看,发现这些赤面鬼身上带有伤势,手中兵器或折或断,身上盔甲遍布创伤。

它们好似经歷一场恶战归来。

白玉车是半敞开的,顶部是顶大白罗伞,罗伞上绘有千鬼万煞,撑开时阴风滚滚。

有一白衣女子端坐於上,其手臂盘有一条白蛇,唇瓣缓缓一启一合。

好似正与那白蛇说些甚么。

“她是这阴塔之主?”江流儿惊了,非惊其美貌,是惊其脑后竟悬有一圈淡淡的功德轮!这圈功德轮,险些让江流儿失去思考能力。

在他印象中,能聚有功德金轮者,必非大奸大恶,甚至做过许多善事。

无论行大善也好,做小善也罢,需日积月累行善多年,才可得天地认可,凝聚功德轮。而这“多年”,也许是百年、千年、万年。

他江流儿,行了那么多善,救了那么多人。

至今都没有凝聚功德轮在脑后呢!

可想而知有多苛刻。

“有活人生气。”忽地,女子声音扬高了些。

令一人一狐都听见了。

她缓缓扭头望来。

“糟糕!”江流儿心头一紧,他低估对方感知力。自知踪跡暴露后,虽可惜没有来得及抓个灯笼鬼研究研究,却也不得不赶紧离去。

他运起《踏风赶魂追隼步》,又捻了一个“借风诀”,拉著胡玉玉化一抹残影瞬间飞遁。

又立即捻个“通幽诀”,准备回到阳间躲避。

然而。

当江流儿半个身子钻出阳间时,他忽觉自己脚踝好似被甚么东西束缚住,难以抗拒的力道,欲將他拉回阴间。关键时刻,他咬牙將胡玉玉奋力一丟,整个人眨眼被阴间吞噬。

“恩公!”胡玉玉失声惊喊,急忙想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顿感慌乱失措。

[江流儿]:“前辈们救命!我好似惹到一个大妖怪了!或者说她是一个大鬼神?”

阴间。

江流儿毫不犹豫向前辈们求救。

[净坛使者】:“小师傅莫慌,老猪正好有空,速速拉老猪过去,我来助你!”

[江流儿]:“好像不需要前辈们救命了。』

[净坛使者]:“啊?”

八戒一脸懵,小师傅怎变脸变得有点快啊?

[江流儿]:“她好似不是坏鬼。”

[净坛使者]:“???”

“你这小娃,跑甚么?我又不是吃人的恶鬼。此地乃阴间险地,你一人间小娃闯入这里,还能不被灯笼鬼发现,倒也是有几分本事。你无需担忧,我非恶鬼。若我是恶鬼的话,並不是与你说这么多话,而是把你活吞了。“

女子竟是以一条袖袍,捲住江流儿的脚踝。

再轻轻一拉,江流儿一。

再一眨眼,他发现自己就坐在那玉攀之上。

他与阴塔之主相距尺!

对方的言语,令江流儿信了六分,因为在脚踝被捲住时,他以本能唤出金刚降魔,想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但·——·

他发现这金刚降魔仅散发很微弱的金光。

女子虽有点孽业。

但不多。

江流儿安下心,见其並无恶意,而自己这边却严阵以待,有点尷尬,赶紧收起降魔。又想起阴塔之主自称非恶鬼,不禁斗胆好奇问了句:“阁下不是妖邪?是鬼?”

“死有两千年了。不是鬼是甚么?”女子道。

江流儿道:“我有一友人在阳间,她准是急坏了,可否让我回去报个平安?”

女子道:“可回一半。”

江流儿很快就知道“回一半”是什么意思了,当他捻通幽诀回阳间时,脚踝处袖袍並未解开,对方只需一念间,便可將他拖入阴间。

他唤出浑天镇海剑斩下,却斩不断这袖袍。

“恩公?”慌得眼泪都流出来的胡玉玉由悲转喜。

江流儿安慰一下她,並解释一番方才遭遇。

让胡玉玉无需担忧后。

他主动钻入阴间。

“姐姐既然不是恶鬼,也对我等小辈並无杀意,为何不乾脆等我放了?”江流儿不禁问出心中所想。

女子道:“你这小娃倒挺会攀近乎,前边称阁下,现在称姐姐了?我將你放走,若你去判官府处报官,我得需拖家带口逃之天天了。”

江流儿立誓:“晚辈绝不报官。”

女子道:“不信。”

江流儿气馁,怎么感觉每个陌生女人都不信他?明明他很诚实,说的都是实话,上次不信他的女子,还是那胸好大的玉面狐。

女子问:“小娃,你闯入此地,所谓何故?”

江流儿如实回答。

女子笑道:“那你救不了那崔守业了。他已被吊在负心林,你將他救回去,

使他魂魄归体,他也是个痴呆儿。记不得事,认不得人。”

江流儿嘆息,又疑惑,一连串问题从口中蹦出:“负心林是甚么?姐姐所作所为,应是恶事才对。仅半日就有三百多个魂魄被捞起,晚辈难以想像,大唐每日会有多少人变成如崔守业般的活死人。或乾脆三魂七魄都不见,直接死了。为何姐姐又可凝聚功德金轮?』

说著说著,江流儿忽地灵光一现。

他迟疑道:“莫非·—?真正的恶人是崔守业?”

女子一愜,展顏一笑:“你这小娃,倒有几分悟性。我可聚功德金轮,概因这两千年来,日夜只行一善一一收尽天下负心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天下负心者,我皆收之。”

她逗弄手间白蛇,道:“巧的是,你说的那崔守业,与这蛇妖有一段负心孽缘。”

江流儿惊,这条小巧白蛇竟是一条蛇妖?

他幡然醒悟,原来崔守业迷上的那幻化为草民的女妖怪,就是阴塔之主手中的小白蛇!

江流儿见蛇妖乃鬼魂形態。

他问:“蛇妖死了?”

“死了,死於崔守业之手。”女子幽幽嘆息:“那崔守业早已知她是妖怪,

但仍言巧语,直言妖、人也可缔结姻缘,哄得这小蛇妖晕头转向,对他死心塌地。”

“与她交合过后,崔守业却日夜担忧,怕娶妖怪会折崔家脸面。可三番两次都赶不走蛇妖,便恶向胆边生,哄其喝下一碗雄黄宝酒。”

“我知晓此事,便收了他魂。无奈灯笼鬼做事糙,只收了二魂五魄,给他留下一魂二魄,让他当了一段时间活死人,倒是便宜他了。”

江流儿膛目结舌。

女子又道:“而这小蛇妖,死后谁知会投胎成甚么?运气好,可能投个好人家。运气不好,投成畜生,也並非不可能。”

“於是,我点兵拨將,把她从奈何桥抢回来。这下,又得罪许多阴差、判官了。”

江流儿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