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2025-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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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江流儿此话一出,不仅崔敦礼面色勃然大变,文武百官亦有部分人心头一紧有白髮苍苍老文臣,满腔愤慨,出班怒斥。

但斥的並非江流儿,而是崔敦礼。

老臣道:“陛下,崔安上(字)身为二房崔氏之首,怎不知家中大小事?他正妻、他次子、他小妾等诸贼所行恶事,他又怎会不知?”

“他定然知晓,却帮他们欺下瞒上,助紂为虐,乃朝中恶贼矣!老夫欲与此疗割袍断义!更要劝诫崔侍郎儘早认罪,莫执迷不悟,也莫辱了博陵崔氏多年的清白名声!”

老臣也姓崔,为正房崔氏,同为博陵崔家。

崔敦礼面白如雪,唇瓣发乾,他张了张嘴。

欲说甚么,却死活说不出来。

又有文臣站出,喝道:“崔安上,枉我曾与你把酒共欢,还以为你是甚子高雅墨客之士,如今一瞧,却是我拙了眼!”

又有人道:“何须小天师祭出法宝?依老夫看,崔侍郎罪证已显,让其告老还乡,是重拿轻放,不妥,不妥。今日陛下阴间亲审,需抓典范,重拿重罚,以做效尤。“

“崔敦礼!尔在犹豫甚么?莫非还想挣扎么?”

崔敦礼战战兢兢,朝中每位文武的一句话,都能令他心凉半截,自知命不久矣。

那江流儿甚至还未取出所谓法宝,就已將眾文武嚇成这般模样。

崔敦礼惨笑。

他想学江流儿將太阳底下的脏事抖擞出来,却发现还不如一个小娃有勇气。

今日是栽了。

被落井下石。

眾叛亲离了。

“臣—.”

崔敦礼惊惧交加:“罪臣,有大罪!小天师无需取出法宝,罪臣-——-愿全盘托出,將罪状尽数告知陛下,愿听从朝廷发落。”

江流儿则跃跃欲试道:“要不还是取出来吧?”

“何须小天使劳费法力?”部分文武眾臣连连相劝。

江流儿又道:“若不取出,怎知他罪孽有多深重?万一崔大人试著避重就轻该如何是好?”

文武眾臣忙道:“崔贼定不敢如此!”

江流儿问:“当真?”

“真!”眾臣篤定道,心里则暗呼今日碰到个“小阎王”了,他们是真怕江流儿取出法宝。

江流儿嘆息:“唉,既然如此,那也便罢了,还想著让诸位大人见一见法宝的神异哩,这法宝可是难得一见的佛门至宝。”

眾臣诺诺不敢言。

此刻,他们怕江流儿,远胜於怕大唐陛下。

群臣中,房玄龄偷偷捅了捅殷开山,含笑悄道:“开山,你这外孙准是故意的,他在借法宝之名,替陛下震镊世家勛贵。而且瞧这模样,陛下肯定没有授意他这般做,倒是个机灵的小娃儿,会时刻替陛下著想。”

殷开山苦笑,谁知自家外孙的胆子这么大。

谁又知朝中诸多文武真被他给唬住了。

李世民確实没有授意江流儿这么做,他以为江流儿真要取出法宝,与满朝文武斗一斗。不料,江流儿手段分寸与人情世故都能拿捏到位,知晓事闹太大,会引起朝廷大动盪。

李世民心喜,果然是我李二郎的好御弟啊!

明明年龄与朕那些孩儿们相差不大,

却比他们要优秀得多了!

隨后,崔敦礼头不敢抬,一直保持以头抢地姿势,將大恶之事、小恶之事,

一併道出。

眾文武对其口诛笔伐,尤其是刚才劝诫江流儿不要取出法宝的那群人,怒斥声是最大。

纷纷与崔敦礼划清界限。

李世民也听得怒:“崔敦礼!朕如此重用你,封你为兵部侍郎,你就是此般回报朕的?朕欲斩此疗,诸位爱卿,可有人上表劝诫?

文武百官竟无一人上表。

“来人!拉去问斩!”话音一落,李世民反应过来,好御弟只带文武眾臣下阴间,却没带千牛卫。一时间,竟寻不到人手拉人问斩。

不料。

竟有两个体態彪悍的赤面鬼走入,先恭恭敬敬向唐皇行了一礼,再拖著崔敦礼走出去。

但听门外拔刀声一响。

一颗带血的斗大人头,顺著门滚入衙堂內。

赫然是崔敦礼的人头!

两个赤面鬼又拎著崔敦礼的魂魄走了进来,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將脖筋挑出,以绳缠住,再行礼问:“陛下,是否將他吊在负心林?”

被两个赤面鬼尊称陛下,让李世民有种別样感受。

原来朕这大唐皇帝在阴间也那么有面子。

他顿感神清气爽,喝道:“吊!还有这些崔家之魂,將他们拖下去,一併吊!教他们受尽折磨,以偿还生前造下的罪孽!”

“喏!”

一个个赤面鬼鱼贯而入,將一个个魂魄拖走,文武百官看得心中发戚。那崔氏眾鬼魂的哭喊,更是听得他们背脊发凉。

他们这才惊觉,如此轻易间,一个兵部侍郎就这样死了,且死后还要受尽折磨,连带许多亲眷,也未能逃一死,一家几乎团圆了。

而今日这一切始作俑者···

竟是抱著狐狸的少年郎!

这少年郎三言两语间,让一个兵部侍郎甘愿受死,让一个二房崔家名存实亡。

何等骇人?

此番审问结束,江流儿並没有让文武百官在阴间久留。以他们肉体凡胎体质,能待这般久已濒临极限,再待下去,怕会突生变故。

重回大明宫,李世民满面红光。他也未忘了承诺,立即擬旨,命人为泗女修建庙宇。

又在朝堂大肆讚誉江流儿,直言:“朕有此御弟,何愁贞观不入太平盛世?“

又艷羡殷开山有个好外孙,更直言不讳道:“殷爱卿家有此麒麟子,教朕眼热得紧呀!”

殷开山连忙作揖行礼,苦笑道:“许是虎父无犬子,这娃儿父亲乃状元郎,

状元郎之子,稍微优秀些,应当是合情合理。”

李世民大笑:“你这老臣,还跟朕谦虚上了,以为朕听不出你言中喜悦吗?”

文武眾臣跟著呵呵直笑。

真笑的占大多数,毕竟大唐正值贞观之治,天下英雄皆入李二凤魔下,许多文人武人,是真有一腔报国为君的大抱负。

假笑者是少数,他们笑得志志,笑得不安,笑得脸皮抽搐,多是世家豪族。

眼睁睁见崔敦礼阴间被斩,颇是兔死狐惧。

“朕这好御弟,为朕揪出朝中奸倭,有大功。”

李世民问:“赏官不妥,前些时日赏过一次。不如——“—-赏万金,赏宅邸,赏婢女如何?”

江流儿眼前一亮。

还是兄长够义气!

眾文武没意见,即便是那魏徵,如今看江流儿的眼神,也是带著浓浓的欣赏。若非双方年龄差距太大,魏徵都想结交此般友人了。

不久,朝会散去,群臣山呼万岁相继离去。

江流儿欲与外祖殷开山一同回去。

不料被人拦下来。

“哈哈哈!好个小娃娃,老程许久没见你这般妙人了。折煞了五姓七望的威风,还捣毁了二房崔氏,扳倒一个兵部侍郎。甚至让那帮鼻子长眼上的傢伙,个个都不敢去弹劾你。”

来者是卢国公程咬金,人高马大,体壮腰圆,皮肤粗糙,一身煞气,好一员彪悍大將。

程咬金悄悄一问:“小娃娃,你那甚么甚么法宝,真的可以分辨孽业是非?”

江流儿頜首。

程咬金好奇:“若先前那些人不阻你,你会將那法宝拿出来吗?』

江流儿摇头。

“我不傻,大唐入贞观之治不久,若用降魔揭露太多的齦孽业,只会让大唐乱起来。因为当时兄长被架住,若兄长不处置他们,日后再也处置不了了,

兄长定会大开杀戒。”

“死一两个大臣,还很快补得上。若死十几个,乃至二三十个,哪儿补得了?大唐根基尚且不稳,还需利用他们稳固江山。待培养出替代者,再揭其孽业,將他们杀死也不迟。”

此番言语,令程咬金大为惊。

他看向殷开山:“殷老哥,这是你教他的吧?”

殷开山摇头,自己与这外孙,才相认多久?

程咬金震惊:“那这小娃聪明得不像个人哩!“

他左顾右盼,又悄悄道:“小娃,你將法宝拿出来,让我好好瞧瞧它会不会因我亮起来。”

江流儿善意道:“卢国公,若降魔忽然亮了,我可能会收不住手中剑的。

程咬金心头一凛。

他打个哈哈尬笑:“无事发生!当我没说!』

回到殷府,殷开山终於不住了。在朝堂上时,需保持沉稳,泰山崩塌於前面不改色。回殷府后,便没那么多规矩了。

“哈哈哈!好外孙!好外孙!”殷开山朗声大笑,仿若又年轻了十几岁。

“老夫早见崔家不爽了!好外孙,你是不知。那崔敦礼曾弹劾过老夫。今日他如此下场,也是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老夫那状元女婿,老夫那乖女儿,可是生个了不得的麒麟儿,我陈郡殷家祖坟冒火嘍!”

江流儿更关心赏赐,嘟囊道:“兄长说过要给赏赐的,但万金、宅邸、婢女通通未曾见。兄长该不会是隨口一说,用来唬小孩的吧?”

殷开山笑道:“陛下赏赐大多是需准备几日,过那么两三日,你的赏赐估计便来了。”

江流儿顿时由愁转喜。

外祖母见殷开山笑得跟失心疯似的,不禁疑惑迟疑:“发生甚么了??好外孙,你不是去崔府救人了么?是人已救活啦?”

江流儿道:“没有,我是將他给救死哩。”

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