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袈裟贪心动。该杀一人,还是该屠一寺?
“禪杖,为九环锡杖袈裟;袈裟,为锦斕袈裟。皆是观音菩萨所赐之宝,我既身具二宝,可否有资格取经,算半个僧人乎?”
江流儿此言,令金池长老万分心头火热,口乾舌燥,咽喉翻涌。
虽不知这小娃有没有在撒谎,但还是將面子上功夫做周到。
金池长老邀江流儿入禪院,请取经一行人各自就坐后,差禪院僧人献茶。
不多时,便有一沙弥捧出个羊脂玉盘儿,盘上置有四个法蓝镶金茶碗。
很是金灿灿。
另一边,又有一沙弥入门,手中提了个紫金壶儿。
畏畏茶香自壶口喷涌。
金池长老亲自斟四碗茶,面上老纹堆积一团,笑眯眯道:“不知老訥这物件,可入得了小圣僧法眼乎?更不知这个物件能比得上菩萨赠的二宝乎?”
那大圣插嘴:“不就是四个金碗一个紫壶?俗!俗!俗!俗不可耐,哪能与菩萨相比?”
江流儿未曾告知大圣这金池长老不是好人,可这大圣却一眼见出老僧端倪。
遂故意开口,激一激对方,看这老僧会不会露出马脚。
江流儿笑道:“確实难相比。“
这一师一徒,虽未提前沟通,如今却十分配合,似心有灵犀,更似对方肚子里的虫。
“你们好生无礼!师祖心善,为了接待你们,特意取出如此好物件,你们却说物件太俗。”
那提壶沙弥叫道:“隨著你们是不是在人?还菩萨赠宝?有本事便取出来给我们瞧一瞧!”
受清微眉,只觉观音禪院里的僧人沙弥们,个个都心浮气躁,不似修佛法的。
江流儿笑意略深道:“倒也不是不可取出来。”
见他手一招,九环锡杖凭空出现。
嚇得那小沙弥面色骇然,嘴唇更是发白,口中直呼“妖法”。
江流儿道:“我若为妖怪,早將你给吃了,还需把你留到现在?“
金池长老则怒斥道:“你这沙弥,乱说甚么?没个礼数!速退去!”
沙弥垂头丧气提壶离去。
江流儿不得不感嘆,这活了二百多岁的老和尚果真演技惊人,他竟看不出对方表情有丝毫端倪。
金池长老斥完沙弥后,小心翼翼上前凑近九环锡杖,指尖发颤轻轻抚摸杖身“好宝物,不愧为菩萨所赠,老訥那茶壶茶碗確实是俗不可耐。”金池长老心生题,却因对禪杖没太多执念,硬生生压下了心头冒出的贪婪。
他说道:“听小圣僧所言,菩萨所赠另外一宝,是袈裟一件。老訥想见此宝,定不能白见。来人,去开库房,先让小圣僧过过眼癮。”
金池长老领一眾人去了库房,一番操弄,又是开锁,又是解机关,方才打开库门。
又有僧人赶忙从库中取出十二大柜,於柜旁摆设縴绳衣架。
再小心取出一件件裂裟,抖开、並掛起。
那当真是富贵奢华,金光璀璨,银晃闪闪。
皆是穿纳锦,刺绣销金,又有宝珠点缀。
这一幕·——·
使胡玉玉膛目结舌。
教受清目瞪口呆。
金池长老得意笑道:“我这六七百件袈裟,件件不同,款款各异。”
他轻手托起一件袈裟,抚摸上方金丝银线,再道:“单是这一件,便可卖价五百金。小圣僧或不知此地五百金是多贵重,约莫是买下四五百个农奴罢!”
金池长老刚好袈裟,笑道:“而方眼其余袈裟,通通不比此件低廉。”
胡玉玉咋舌,她著手指,努力想算一算,却发现数字过於天文,自己根本算不出来。
受清眼都快看晕了,他终於知晓道友为何直言,这寺庙不是甚么好寺庙。
他可不信单靠香火钱,就可让这老和尚置办这么多袈裟。
相比之下,堂堂上清派茅山,倒穷鬼一群。
而那好大圣,左瞧瞧,右看看。
伸手抓起一件袈裟,又搓又揉。
惊得金池长老心痛不已,却为了面子,也只好面上堆笑,伴装镇定。
“还是俗!还是俗!”大圣不满道:“不是金丝就是银线,不是铜珠便是珍珠。莫说与我师父的袈裟相比,怕是连老孙这身金甲都比不上,除了这些袈裟,
便没甚么好物件了吗?”
金池长老笑意一滯,本能想反驳。
却见这毛脸雷公一身金甲著实不凡,只得咽下恼火。
“老訥辛苦积攒两百余年,只有这些物件了。不知小圣僧可否將菩萨所赠袈裟取出一看?”
金池长老试问道。
“可。”
江流儿笑意更浓。
他这好师父与好徒儿一番无沟通配合激將,还真將这观音禪院的金池长老给激出火气。
江流儿手再招,一件锦澜异宝袈裟落於手中,手稍一抖,竟红光堆满堂,彩气充庭室。
看得一个个僧人惊呼连连。
瞧得那金池长老呼吸急促、老脸通红,浑身发颤。
那锦斕袈裟一一上有千般宝珠镶,万样佛宝攒。下有龙鬚铺彩綺,兜罗锦沿边。
体掛飘从此灭,身披魅入黄泉。
托化天仙亲手纫,若非真僧不敢穿。
“嗨呀,忘了,我还有许多宝物哩!”
江流儿道:“既然要取出给长老瞧一瞧,那便一箩筐全取出来,让长老看个够。”
金池长老不淡定,面红惊呼:“还有?”
便见江流儿取出龙宫宝剑一一浑天镇海剑金池长老讚不绝口。
再见江流儿取出宝珠一一如意舍利大明珠。
金池长老赞声连连。
江流儿相继取出唐皇御赐金鞭、金刀。
还有从观音菩萨那顺来的紧箍。
金池长老忽地鼻孔喷血,不知是否过於激动。
江流儿关切问:“长老可无大碍?”
金池长老忙擦血,他完全压不下星途綺的贪心、奸心、杀心,急道:“无妨无妨,只是老訥年纪大了,不慎犯了些老毛病罢!”
江流儿一拍脑门,道:“我差点又给忘了,还有一物,没取出给金池长老好好瞧一瞧。”
还——..—还有!?
金池长老只觉自己心臟砰砰乱跳。
便见,江流儿取出一根金刚降魔。
更见宝佛光涌现,將庭室照得金光璀璨。
金池长老惊呼:“它会冒光!好刺眼的光!”
江流儿问:“可都是好宝贝?”
金池长老佩服道:“都好,都好!最好是那袈裟,其次是这宝,禪杖宝剑宝珠紧箍不分上下,鞭金刀二物最次之。”
受清面色古怪,向胡玉玉传音:“若我未记错,道友那根降魔宝,好似可判孽业深浅?”
胡玉玉传音回道:“你確实未记错,这老和尚,在心生贪念之前,便已不是甚么好人。”
便见那金池长老更显殷勤:“小圣僧,这些宝物,仅看一会儿,属实看不够。不如小圣僧在禪院內留宿一夜,也教老訥可看这些宝贝看够一夜,看个心满意足,看个此生无憾。”
末了,他还道:“明日,小圣僧要西行取经时,我可叫伙房僧人为小圣僧准备多些斋饭、乾粮。不要钱,这仅是老訥一番小小心意。”
江流儿作苦思冥想。
见江流儿未立即拒绝,金池长老连忙趁热打铁:“小圣僧也可將老訥这六七百件袈裟,拿去好好端详一整夜。”
江流儿作是想通了。
他对金池长老叮嘱道:“长老夜里可要小心些,这些宝物经不得磕碰。若磕著碰著,那就大跌原价哩!“
金池长老心中狂喜,面上感激:“都是些我赔不起的好宝贝,老訥自然是不敢磕碰。”
隨后,江流儿当眾人的面,施展了一个低配的袖里乾坤,將所有袈裟收入了须弥戒中。
金池长老见状大惊:“那些宝贝袈裟何去了?”
江流儿道:“长老莫急,我只是试了个小法术,將袈裟收到戒指里,好让我夜间端详。”
金池长老暗心惊:“这不知怀璧其罪的小娃娃真是浑身是宝,脖子戴著的戒指也是个宝贝,那戒指能收这么多物件,里头该不会还藏著许多好东西吧?”
此般念头落下。
心头更为火热。
金池长老差僧人带江流儿等人去禪院客房,自己则与一眾宝贝留在这库房之中,面上贪婪之色,已完全遮掩不住。
却不料那大圣往外走几步,忽回头,嚇得金池长老急忙掩饰。
大圣对江流儿道:“老孙本以为只取一件袈裟,便可让他原形毕露。不想,
好师父竟取出如此多宝贝,记得那老和尚面红得跟娶婆娘似的。这老和尚,怕是动杀心嘍!”
大圣好奇问:“小师父是如何知晓老和尚是个恶人的?”
江流儿道:“见他第一面,就知他不是好人。再见降魔金光大放,我便更为篤定了。”
他未將诸天西游群说出来。
其实之所以如此篤定,全然是因为唐三葬前辈所言,让他知晓,这观音禪院的金池长老是个甚么恶僧。
“我猜今夜他就会派人,动刀枪来杀师父哩!”
大圣道。
江流儿摇头:“我更倾向於他会放火烧我们。”
大圣一愣,不解:“为何?”
他觉得,自己这好师父貌似有点过於自信。
似知晓要发生甚么一样。
江流儿则神秘一笑:“不急,悟空入夜便知。“
大圣挠头:“话说,已知那老和尚不是好人,俺老孙去把他打杀了,不就没那么麻烦吗?”
江流儿道:“若不等一夜,怎知是该杀一个老和尚,还是该將整个寺庙屠得一乾二净呢?”
如此惊世骇言。
教那大圣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