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世尊拜金蝉,欲让佛祖以命相抵
倘若佛祖未曾道出那顿悟之言,江流儿心中怕是要生出疑虑,恐思量自己莫非是今日言语触怒这佛祖,使其欲起身教训自己一番?
而那灵山之上,诸佛皆面露异之色,目光齐聚佛祖身上。
眾目之下,佛祖步履沉稳,一步一丈。
每行一丈之遥,那曜曜金身,便渐次低矮,犹如天际流云,缓缓降下。
及至走至江流儿身前,其金身已仅比寻常成年人高出些许。
如来佛祖长嘆一声,言道:“下界曾有凡间圣人云,三人同行,其中必有可为吾师者。是以三人行,必有我师。”
“今日今时今刻,你这娃儿,便是贫僧之师也。贫僧释迦牟尼,受教矣。”
佛祖之言,石破天惊,语不惊人死不休。
且他竟还向江流儿以礼作揖,其態恭谨。
满剎诸佛亦是膛目结舌。
就连那齐天大圣孙悟空亦满面然江流儿已经懵了,手足无措,又欲言又止,他欲让佛祖站直身子,却手伸半空,不敢轻触其金身,生怕褻瀆。
他自认自己並未有何高见,何曾“教给”如来佛祖半分?
为何佛祖却言三人行,必有我师?
他本今日前来,是为质问佛祖,是为討说法,甚至已做好撕破脸皮之准备。
他早已在诸天西游群中与眾前辈商议妥当,只待有何不妥,便立即在群中摇人。
群中前辈皆已准备好了。
然谁能料到,这世尊如来佛,竟比他心中所想更为明理,更为谦逊。
江流儿冷汗而下。
只因此景此情就好似他尚未加入诸天西游群时,还是个金光寺普普通通的蹭饭小娃时,忽见大唐皇帝李世民在自己面前朝拜一般。
这如何受得起?
这如何顶得住?
江流儿支支吾吾,好似语言能力短暂丧失:“啊这———这这这———
而那灵山诸佛。
亦是譁然大惊。
莫说而今这江流儿如今不过是金蝉转世之躯、西行取经之人、年仅十数载之少年郎也。
纵使他以金蝉子之身份,兼天庭虚职仙官之衔,立於这大雷音寺宝剎之中。
亦难以有资格,令世尊如来向他以礼作揖!
诸佛心神错乱,个个惊愣无比,无一能免。
大多心中所想无非是····
能让世尊口吐“三人行,必有我师”之言者,起码应是那兜率宫中之太上老君吧?
端坐於凌霄宝殿之上,身为三界之主玉皇大帝,似亦有此资格。
又或者是女媧娘娘这等远古大神仙?
啊?谁?江流儿?
於眾目之下,但闻如来佛祖再度笑言感嘆道:“今日,你这娃儿口中言语,实乃警醒了贫僧,令贫僧心有所悟,悟得人间禪道,使贫僧佛法境界,更上层楼矣。”
江流儿闻此,歪了歪头,眨了眨眼。
佛祖续言道:“是以,那三藏真经,须得再细细推敲,好好修改一番。”
如来佛祖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纵將其推倒重撰,亦是应当,更是值得也灵山诸佛闻此,不禁面面相。
心中惊骇莫名。
佛祖欲將三藏真经推倒重写,此乃何等大事?
要知道,那三藏真经,乃是佛祖心血所凝,字字珠璣,句句真言。
如今若要推倒重写,岂非將以前之佛理尽数推翻?
岂非將以前之自己彻底驳倒?
眾佛心中暗自嘀咕,这·-若未记错,此已是三藏真经第二次修改了吧?
第一次修改,乃因取经人不知为何,手中突现三藏真经,已无需西行取经令世尊不得不彻夜不眠,增写数篇,以完此经。
而今第二次修改,竟是因这取经人上了灵山,对世尊有所责难。
接著,世尊竟莫名其妙地顿悟。
直至言说要重写三藏真经,
不得不说,这西行,果真是牵涉三界四洲之宏大定数。
自江流儿踏上西行取经后,诸佛所歷、所闻、所见之事,较之以往修行千载万载罗月所遇,更令他们自不暇接,心神俱震。
此刻·.—.
又闻如来佛祖对自己在乌鸡国之所为,作出定性:“贫僧为报文殊菩萨一饮一啄之怨,不慎伤及无辜黎民,实乃大错特错,是陷入魔障之中。”
诸佛闻此,皆心惊不已。
世尊金口玉言,所出之语,皆为佛理之精髓,需诸佛日夜参悟,日夜效仿。
如今世尊自言先前之所为,乃入魔障、为错失。
则日后灵山诸佛,断不可因类似之事,而波及无辜之人。
否则亦是入魔障、亦为错失也。
世尊此乃以降罪於己为表。
立下规矩於灵山!
想到此处,诸佛心头一凛,个个凝神细听世尊先前之言,暗暗铭记於心,又悄声交头接耳,向旁者询问对照,生怕遗漏一字一句。
忽闻如来佛祖又向江流儿言道:“你这娃儿,心中可是想说贫僧此番做错了2
江流儿胆色过人,胆大包天,竟老老实实地点头应承。
如来佛祖又问:“贫僧確为错失,然那二十余万乌鸡国百姓,已皆轮迴转世,过错难以弥补。你这娃儿,可有何良策以解此难?”
诸佛再度惊。
灵山之上,佛陀、菩萨、罗汉、金刚、揭諦、伽蓝、僧尼、比丘-“-眾数难计。
然世尊却不问他们,独问那江流儿,这是为何?
莫非只因他是取经之人?
莫非只因他点醒了世尊?
诸佛心中皆生疑惑。
却也不敢妄言。
江流儿很想答一一“佛祖贵为西天如来佛祖,以一己之命抵二十余万人之命,我觉得很合理。”
但想想,也不可能,真要佛祖一命相抵,使得西天无主,到时闹出的乱子就大了。
江流儿都不敢想,如果是他兄长李世民突然暴毙,安稳没多久的大唐会闹出何等风波。
又会有多少平民百姓,被那风波捲入其中,从而受到牵连使之顛沛流离乃至命丧身亡。
迟疑半响,江流儿嘆口气。
他记得法明长老说过,有时想做一件事,不一定非得咄咄逼人、寸寸紧逼。
有时,忍一忍,后退半步,反而能將此事做成。
用群中八戒前辈的话来说。
妥协並非让步。
而是种艺术?
江流儿遂道:“其实,我本想让佛祖以命相抵的。”
灵山诸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