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万物轮迴对凡夫俗子而言毫无意义

2025-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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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万物轮迴对凡夫俗子而言毫无意义

灵山之中,诸佛簇拥佛祖围坐,闻佛祖那番妙音禪言,皆心有灵犀,似有感悟。

江流儿闻佛祖之言,觉得自己倘若真乃菩萨或仙人之流,必以佛祖之言为金玉良言,奉为圭泉。

然而,他自认为自己並不是。

哪怕已铸就仙体,仍觉得自己与凡人无异。

江流儿遂问道:“弟子斗胆,敢问佛祖,可还记得成佛前之往事乎?”

如来佛祖微微頜首,目光深邃回溯往昔,答道:“记得。”

江流儿心中一动,再问道:“佛祖成佛之前,可曾惧怕生老病死,飢贫灾劫等世间苦难乎?”

言罢,似恐佛祖以成佛后之境界答之。

又补充道:“弟子请佛祖,以成佛前之心境,解弟子今日之惑。”

如来佛祖闻言,不禁愜了一下。

之前的时候,江流儿一问,佛祖便答,如行云流水,毫无迟疑。

此刻,佛祖竟迟疑片刻,方才缓缓答道:“惧怕,亦不惧怕。“

佛祖继而阐释道:“若捨生取义,慷慨赴死,为求佛而死,贫僧何惧之有?

可若饥寒交迫,受尽欺凌而亡,贫僧或恐之。”

未待江流儿再言,如来佛祖已明其意,续道:“贫僧或已知你这娃儿心中所想。”

“於你观之,世间万物生灵,每经轮迴,皆为新生。纵三魂七魄仍是那三魂七魄,然其思绪、念想、牵掛,皆已迥异往昔。“

“贫僧之所以谓世间生死、轮迴往復,皆如泡影空虚梦幻,实因贫僧已超脱轮迴,见惯万物寂灭復生,循环往復,无有穷尽。”

“而你这娃儿,与世间眾生,皆未见此景。尔等大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为生计奔忙劳碌。一生之中,喜怒哀乐,悲苦交加,嗔痴缠绕,难以自拔。”

“如此,又有何人能窥万物轮迴之秘?即便知晓,又有何人会在意?於尔等而言,身死道消,便是终结,纵轮迴转世,亦非昔日之『我』矣。”

且说之间,反倒是如来佛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沉吟半响,直至长长一嘆,方再开口言道:“只因贫僧久坐灵山佛台之上,

多年未曾忆起成佛前之往事,忘却了世俗之人心头之困扰,常以西方佛主之心境,去揣度世人之心思。”

“贫僧总是忽略-—--—若要度化世人,需以世人眼中那颗凡尘之心,方能度得普罗眾生。”

“否则,不过是將自己之意志,强加於他人之上,非但无度化之功,反增世人之惑。”

江流儿闻此言,不禁愣住。

实际上,他心中並未想得如此之多,起初只是觉得佛祖某些作为甚是不妥。

谁曾料想,自己尚未多言几句,面前这如来佛祖,竟滔滔不绝地说出一大堆话来。

此情此景,与其说是自己辩贏了佛祖。

倒不如说,是佛祖在自言自语辩驳他自己。

灵山诸佛,大多以惊愣之目光,望向品莲座上之如来佛祖。

只因他们都听得分明,听出佛祖语气之中,带有几分感悟,亦有几分嘆惋。

如来佛祖续道:“江流儿,你身为金蝉子之时,也似今日这般,轻慢佛法,

屡屡反驳贫僧之言。”

“然今时却与往昔大不相同。往昔之时,你只是轻慢佛法,屡屡指出其中之错,却屡屡不知如何纠错,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

“而今时,你仍怀慧根,心怀真正之大慈悲,也更胜往昔。你知晓哪里有错,更知晓如何纠错,此乃大进步也。”

“往昔辩经千年,皆不如今日交谈半响收穫。”

江流儿闻言,满头问號,心中甚是疑惑。

他总觉得佛祖好似领悟了甚么深奥之道理。

然佛祖这般言语,又如谜语人一般。

令他摸不著头脑。

但江流儿大概还是听明白了一点一一佛祖似是將他之言听入了心,並未因他辈分卑微,而轻视他这少年郎的言语。

恰在此时,有一菩萨开口言道,恰如江流儿之心声,当了江流儿的嘴替:“世尊,弟子心中尚有不明之处。”

如来佛祖缓缓道来:“一介凡夫俗子,又如何能知晓轮迴转世之奥秘,又如何能领悟万物之法则?出生、成长、繁育、抚养、苍老、圆寂,此便是他们短暂的一生之轨跡。”

“那长则百年,短则数十年生涯中,於苦苦凡尘之中挣扎求生,恐已是他们此生所能达到之极限。”

“他们尊奉君王,遵守律法,祭拜神仙,祈求菩萨,无一不是为了能在那短短一生中求得安寧。”

“於他们而言,所挣扎的一切,皆是为了那短暂几十年光阴。万物轮迴,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如来再嘆一声,语气中满是感慨:“而贫僧,却以那无量轮迴之视角,审视万物眾生。从一开始,便站在了高高在上位置。”

“如此视角之下,又如何能理解得了普罗眾生所需之佛法,究竟是何等样之佛法?”

“又如何能理解得了大旱三年,对於他们而言,究竟是何等之惩戒,何等之苦难?”

“若贬一佛陀下凡尘,抹其记忆,碎其根基,使之经歷生、老、病、死、

贫、哀、苦、难———-於他而言,恐怕不亚於被推上斩神台之酷刑。“

“更甚者,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也。”

先前那张口提问之菩萨,此刻也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大圣孙悟空左顾右盼,发现整个灵山之上,每一个菩萨,每一个佛陀,每一个罗汉,皆在苦思冥想。

有人似已思索出了些许道理。

但更多人仍是困惑不解。

哪怕这些言语是从佛祖口中说出,可仍有许多灵山诸佛对此理解不了,甚至不太认同。

只是,他们没有当年金蝉子那种敢当面反驳佛祖的胆气,个个只得闭口不言。

將这一切收入眼底的大圣,嘴角了。

他悄悄传音对江流儿道:“师父,可得记住他们每个人的神色,有些人好似认同了你,但那些不认同你的,恐怕你把刀架在脖子上他们也不认同。“

江流儿正欲回话时。

忽见如来佛祖,竟从那品莲座上缓缓站起。

这还是江流儿头一次肉眼见到如来佛祖从那品莲坐之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