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金皘兕王
只见半空中一袭白衣隨风摆,缩发赤足怜世人。
不是观音菩萨更是何人?
悟空听得观音言语,自顾收了铁棒,双手合十施礼。
“菩萨因何而来里来?”江流儿自从看到观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明白了大概,但仍然明知故问。
“我此次来,正是为这孽畜。”观音手点灵感,语气变冷。
“哦?愿闻其详。”江流儿心中冷笑。
“他本是我洞府中,莲花池里的一尾金鱼,因前日南海涨潮,脱了禁制,逃到下界为祸。”
“居然是菩萨的家奴?”江流儿故作震惊。
“今日可否给我分顏面,让我带他回去严加管教?”观音深知当下一眾人中,唯以江流儿马首是瞻,所以全程都在向他解释。
按理说,观音开口,这个面子应该给,但江流儿气愤於灵山放纵妖物,毕竟神通广大的菩萨,怎么会不察觉奴僕下界?
江流儿道:“放这妖精容易,但他確实危害深广,如此简单放了,恐怕凡人会觉得佛门轻疏,正所谓眾口金啊。”
观音听闻此话,显然有些著急。
江流儿看她清眉素顏,未施粉黛,衣著也不復平常繁琐,想必刚刚出浴就急著赶了过来。
看来灵山背后的人更著急,这正是谈条件的好机会。
江流儿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经过慎重考虑,道:“不如这样吧,我代百姓说几个请求,也算是不枉菩萨开一回尊口。”
“什么条件?”观音语气中似有不满,毕竟按照她的计划,主动来討要灵感,已经算是一种丟面子的行为了。
不过江流儿假装没听出来:“第一,请全村老幼,前来目睹菩萨降妖的过程,这样有助收復人心。”
“第二,请菩萨为通天河救封新的河神,保附近百姓风调雨顺,生活富足。”
“第三,由陈家富户出资,將那灵感大王庙,改为观世音庙,任由往来百姓祭拜,以受香火。”
“菩萨,您看这样可好?”
观音脸上接连变色,这小子明明年纪不大,怎地做事好像成仙已久的那些老油条?
灵感私自下凡,大吃童男童女,可以说是灵山的一个污点,如今观音出手降妖,相当於挽回了佛门形象。
不过,灵感被捉后,坏了灵山好事的西游队伍,应该不会受到惩罚,但作为当事者的陈家村人,可就不好说了。
让他们围观降妖过程,算是留下了一个人证。
而新的河神则算是江流儿为当地百姓谋的福利,在被祸害多年后,也算有了些补偿。
至於兴建观音庙,既保证了灵山后续的香火收益,也是陈家村日后的一张护身符。
仓促之间,江流儿也只想到了这么多,就看观音的態度了。
一切都和江流儿预料的一样,被夹在中间的观音菩萨,当下並没有什么选择,这三个条件她也只能接受。
徒弟们把灵感押到场院,叫来了全村人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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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观音从袖中取出一个竹篮,其中还有半篮清水。
“孽畜,还不快快显形?”
观音一不掐诀,二不念咒,素手轻轻一招,那被缚的灵感就脱开晃金绳,投入了竹篮之中。
转眼间,就在篮子里变成了一尾红色小金鱼,一对铜锤也变成了含苞未放的莲花。
一旁围观的百姓,纷纷欢呼雀跃,也有年纪大些的,望著观音菩萨叩头不止,口呼阿弥陀佛。
提著竹篮,观音菩萨又信步来到通天河畔,口念真决,水面微波间,一朵浪花托起了一只老电。
观音道:“那灵感下界后,占你洞府,祸害百姓,今妖孽已除,现救封你为通天河河神,日后当为百姓谋福,好自为之。”
老电躬身施礼,口中称谢,菩萨点化之下,居然生出了人形一个身穿玄服的老者观音转头对江流儿一行说道:“此间事情已完,我要回南海了。西行之路,千辛万苦,如有困难,可来寻我。”
下一刻,观音脚下祥云匯聚,转眼人已经飞到了半空。
只听得梵音阵阵,花香四溢,岸上百姓齐齐下拜,恭送菩萨。
“来时匆匆,去时却是好大阵仗,佛门这收服人心的手段,当真非同凡响。”江流儿心中不禁暗暗腹誹。
不过无论如何,这次遇见的磨难已经完美解决,是时候继续西行了。
陈家村上下都很不舍,但江流儿去意已决,大伙也只好洒泪相送,直送到十里外才依依不捨的分別。
天庭,哪吒洞府。
三太子看著手中的两株残莲,心中对江流儿的看法又有改变。
当日儘管他没有明说,但其实对於这两件化身之材,还是十分渴望的。
有了它们,说不定自己的三头六臂法门,还可以再进一步。
不过碍於面子,哪吒並没有直接討要。
可没想到的是,送走江流儿后,他发现莲花就摆在桌面上。
“这分明是他故意留下,馈赠於我的。”
“这份情义,我记下了。”哪吒紧握莲花,心中暖意盈盈。
渡过通天河后,一行人继续西行,行不多日,来到一处深山中。
此山有些玄妙,四处皆是悬崖峭壁,唯独中心有一山坳,好似锅盖倒置。
行了半日路,大伙早已又飢又渴,尤其是食量旺盛的八戒,已经开始吵著肚子饿,走不动了。
既然肚饿,就需化缘,往常这都是悟空的活计,不过自从上次被人嫌弃后,江流儿也觉得,自己有必要一起前往。
“师父,这一点丛山峻岭,草木丰茂,保不齐就藏著什么毒虫猛兽,更是个妖精盘踞的风水宝地,在这里化缘恐怕不妥。”
“不如我们再行几里路,翻过山头再找人化缘吧。”
经歷了几次艰险,就连脑子不大灵光的黑熊,此时也有了些经验。
“要走你们走,我可是一步都走不动了。”八戒道。
大圣住他肥大的耳朵,道:“呆子,就算不赶路,也应该你去化缘,哪有师父动手,徒弟吃现成的道理?”
江流儿道:“无妨,大家都步行了许久,只有我骑马不大辛劳,我去化缘也没什么。”
大圣道:“师父,还是我去吧,这前路不知吉凶,你去我们都不放心。”
江流儿微笑道:“且不说是否真有不测,你可还记得上次你去化缘,只因外貌凶狠,
险些嚇煞了老人孩童?还是我去吧。”
经过討论,最终大家一致决定由江流儿去化缘,而大圣充当保鏢。
其他人留在原地看管行李,马匹,顺便寻找过夜之所。
悟空二人走后,奎木狼环视四周,发现儘是光禿禿的山头,少有树木。
“这附近连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不如我们还是去那边吧。”
说著,他用手指向山坳:“毕竟那里至少还能遮遮风。”
大家赞同,於是拿著行李,牵著马匹,向山坳进发。
走得近了,山坳里的景色也渐渐凸显出来,原来这里居然是一处世外桃源!
只见那凹陷中,亭台楼阁,鲜花绿树,美不胜收,和周围的禿山形成了鲜明对比。
八戒惊讶道:“真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个美妙所在,怕不是有豪门大户隱居於此吧?”
沙僧道:“此处有些蹊蹺,哪有人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怕不是个安稳的去处。”
八戒道:“沙师弟也忒胆小,凭我们几个的本事,哪怕是个贼窝又怕他怎地?”
说完,他自告奋勇,当先走到宅子门口,轻叩门环。
只听到门內脚步声响,一上了年纪的门子探出头来,看到了门外的八戒。
这呆子做事图图,忘了变化相貌,可把那老者嘘了一跳:
“妖——”
更要叫,八戒就上前唱了个肥喏道:“老丈无需惊慌,我等都是好人,只是长相丑陋,但心地纯良。”
那老者定了定神,问道:“你们是何处来的客人,到我家有何贵干?”
八戒道:“我等是远行的僧客,来到贵地想討口水喝。”
这呆子暗想:原想借宿一宿,不过最好循序渐进,上来就借宿,怕遭人嫌怪,不如徐徐图之。
討口水喝本就是小事,老者爽快的答应了,还打开侧门,让白马和行李进了院子。
进了院门,眾人更惊嘆於宅子的布置。只见这大宅前后六进,影壁,粉墙一应俱全,
甚至连观景的小楼,花园也在其中。
老者打来一桶清水饮马,又给几人拿来清茶,隨即和眾人閒聊起来。
当得知几人从东土大唐而来,那老者惊讶的起身,重新行礼,口中连呼恕罪:
“请恕小老儿有眼无珠,不知道诸位来自天朝上国,罪过罪过。”
隨即,他又微笑道:“我本是这府中下人,但家主却是诚心礼佛之人。”
“如今主人不在家,不过已经留下话来,厚待往来僧客。”
“今日恰逢诸位光临,实在是蓬华生辉,请各位稍待我去安排饭食。”
八戒心中暗自得意:“看来晚上借宿也是水到渠成,俺老猪出马果然马到成功。”
不一会,一群僕人开始布置酒宴,往来穿梭不绝。
看那桌上,儘是各色果品与素斋,就连美酒都是鲜果所酿。
眾人饿了许久,自然忍不住大吃大喝,吃到兴处,老者命人捧出一叠锦衫,道:
“长老们旅途辛苦,主人命我等备下些许礼物,可御一路风寒。”
那锦衫流光溢彩,色泽鲜艷,一看就是上好的湖丝织就,胡玉玉挑了一件,就美美的试了起来。
转眼间,几人锦衫上身,果然温暖丝滑,各个满意至极。
正吃喝间,赫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老者喜道:“主人回来了!”
急忙出去迎接,八戒几人也不好继续坐著,纷纷离席迎接,只见从外面龙行虎步,进来一高大男子。
那人鼻直口阔,脑门微禿,一双大眼炯炯有神。
他看到客人不但不喜,反而怒道:“哪里来的贼人,居然趁我不在家前来骗!”
八戒等人正要爭辩,家主道:“休要巧舌抵赖,你们身上的锦衫,就是作恶的证据。”
“来人啊,把这几人拿下,压入柴房!”
八戒几人宅中被擒不提,单说江流儿和大圣。
两人离开多时,一直没能找到人家,化缘之事也没办成。
正在垂头丧气的时候,忽然遇见一老一小两人,正走了一个碰头。
看到江流儿两人,那老者明显一愣,道:“你二人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到此地?”
江流儿道:“我们是东土大唐来的僧人,路过宝地想结个缘,討些吃食。”
老者从怀中掏出两个粗饼,递给江流儿,道:“速去速去,离开此地越远越好。”
江流儿刚想感谢,但这人的態度让他十分不解:“为何让我等离去,老丈有话请直说。”
那老人摇头嘆息道:“唉,高僧有所不知,此地有妖怪,且法力高强,被他擒去难免剖腹挖心的下场啊。”
江流儿还想询问,可是那老者却不愿意再说了,只是一味催他们快走。
身后的大圣看不过,一步赶上前,道:“土地老儿,可认得我?”
那人一见大圣的雷公脸,连忙现了本相,深深施礼:
“大圣赎罪,小人本是此间土地,有眼不识泰山,请恕罪。”
说著,他又指了指后面的小孩:“他乃是山神所化,皆因本地的妖怪太厉害,我们不敌他,只好劝人远离。”
大圣问道:“此地是什么所在?那妖怪又是什么来头?”
“此地名为金晴山,山上有个金晴洞,几年前来了一个咒大王,占了山中那个坳儿,
幻化出大宅唬骗行人。”
紧接著,土地就把过往受骗死於妖怪手中的往事,简要说了一遍。
大圣道:“这妖怪也真各色,从来妖怪吃人都是直接抓来,何必非要设个套人呢?”
土地摇摇头,道:“不止如此,此妖怪杀人前,还喜欢给人冠上罪名,无论是吃了他的东西,还是收了他的钱財,都被称为贼人。”
江流儿笑道:“如此虚偽的妖精,还真不多见。所谓定罪,不过是找个藉口罢了,最后还不是成了他口腹中的肥肉?”
下一刻,他脸色一变:“坏了,八戒他们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