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棒下留人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宝塔中逐渐没了声响,李靖施个法决,琉璃宝塔被他拿在手中。
只见他把宝塔倾斜,宝光一闪,火轮儿,绣球等诸般宝物出现在他的手中,除了这些法宝,还有一株鲜嫩的莲花。
江流儿此时恍然大悟,原来,三太子寻仇不成,反被琉璃宝塔炼出本相。
“想来,那李靖是不敢扣下哪吒的宝物的,这些法宝最终还得还给太乙真人。”
果然不出所料,下个场景,便是哪吒又一次手持砍妖刀来寻仇的画面。
只不过,这一次场面足够宏大,除了李靖父子外,还有把四周围困的水泄不通的天兵天將。
此时的李靖也已经变了穿著,他身穿宝甲,手持令旗,显然都是仙家宝物,也意味著已经担任降魔大元帅。
以一敌万,三太子却毫无惧色,只见他伸了伸左臂,晃了晃右肩,转眼长出三头六臂来。
一人单挑一群,想来最怕背后偷袭,如今用这个法子,三为一体战斗力反而高於三人协力。
只见哪吒六只手臂分別持握,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绣球,火轮,飞舞中好似一团宝光灿烂的风暴,杀得天兵丟盔卸甲。
眼看靠人多取胜无望,李靖微微嘆息,手中擎起了玲瓏宝塔。
这次哪吒有了经验,眼看著宝塔兜头盖下,他开始向天兵之中躲藏,本以为这下可以逃过一劫。
可没想到,那宝贝好像长了眼似的,总是能在千军万马中,准確找到哪吒的身影,一直在他的头顶滴溜溜打转。
一边躲避宝塔,还要一边和天兵交战,哪吒一个不小心,就被那宝塔逮住机会,把他罩了进去。
接下来的过程,和上一次一样。
李靖照例对哪吒进行规劝,但却枉费口舌,最后只好催动法诀。
很快,又一株莲花被他拿在手中。
下一幅画面中,两株莲花被他恭敬碰到了一僧人之手。
那僧人明显是灵山门下,这也是两株替身莲花,如何到了如来手上的过程。
后面的故事,已经无需印证,必然是无天鼓动灵山叛徒,偷偷顺走了那替身材料,最终成为了灵感大王的交换条件。
整个事件已经清楚,既然事情涉及到太乙真人和如来,那么佛道两家都讳莫如深,也就有情可原了。
至少已经可以確定,那两株莲花其实正是三太子前两世的真身。
而驯服哪吒为天庭所用,恐怕算是佛道两家合作的共同目的。
目的达到,江流儿向天空施礼道:“前辈,过去的旧事我已知晓。”
下一刻,他已经站在小山之上,黑莲中的所见所闻,仿佛一场梦境。
无天完成了承诺,也怕金蝉子无故发飆,连门人被打成重伤也不敢追究,客客气气送走了两人。
本想就此和三葬法师分別的江流儿,忽然问起:
“前辈,我怎么觉得,灵感在人间的所作所为,似乎背后的人不止无天一个呢?”
三葬法师面沉似水,道:“阿弥陀佛,你说的没错,至於背后还有谁,只要找到灵感真身,自然知晓。”
陈家村。
等了大半日,悟空,八戒和几个徒弟,早已心焦难耐,看到师父归来,眾人都围上来,询问前因后果。
江流儿心有定计,只把过程简略说了一遍,一些隱秘却没有明言。
忽然想起,此次帮了三太子一个忙,须得去一趟天庭。
可这次,徒弟们说什么也不放心他自己外出,斟酌一番,选择了自告奋勇的悟空,和处事稳重的奎木狼一起。
到了南天门,天兵守卫自然不敢刁难,不过当看到江流儿一马当先,那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都只能陪在左右。
还是让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们,心中暗暗惊讶:
“那桀驁不驯,动輒喊打喊杀的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乖巧了?”
转眼到了三太子洞府,听到江流儿这么快就回来了,哪吒以为他遇到什么困难。
没想到江流儿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幸不辱命。”
哪吒大喜过望,毕竟这件事困扰了他多年,如今能够水落石出,又怎么能让他不高兴呢?
不过毕竟有外人在场,哪吒还是选择了传音的方式,从江流儿口中得知了当年自己两度被炼化的真相。
听到李靖使用如来赐宝,不但炼化了自己,还把真身莲花交给灵山。
以换取灵山的信任,哪吒的脑门上青筋暴起,火一般的真气更是抑制不住地爆发开来。
悟空两人虽然听不到交谈內容,但看著三太子的脸色却明显能感觉到怒意。
看来师父办的实在不是一件小事。
听完江流儿的讲述,出离愤怒的哪吒怒极反笑,口中连呼:“好,好,好。”
吸取了前两世的教训,他终於明白,即使马上动手,也难逃再被炼化一次的命运。
为今之计,只能暂时隱忍,等待合適的机会报仇雪恨,
而之所以自己记不起前世发生的事情,想必是师父在重塑法身的时候,抹去了一部分记忆。
这很可能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江流儿看著哪吒的表情,一会咬牙切齿,一会满脸冷笑,不禁劝道:
“三太子,此事你已经知晓,不过依我看来下一步的抉择当谨慎。”
在报仇这件事上,江流儿和哪吒不谋而合,很明显李靖身后既有灵山的筹码,又有天庭的支持,凭藉单打独斗没有丝毫胜算。
响鼓不用重锤,三太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时对他从心底涌出了感激之情。
“这次你帮了我的大忙,又处处为我考虑,实在是让我感激不尽。”
“至於讲好的报酬,只要你开口,我身上的法宝和功法,都可以给你。”
其实在这次天庭之行以前,江流儿早就想好了要什么当作报酬。
对於三太子那“三头六臂”,他垂涎已久了,更何况看到了那术法在千军万马中的表现,加深了他的凯。
然而当看到哪吒眼泛泪光的表情时,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三太子过奖了,你我一见如故,如同兄弟。兄弟之间完成嘱託,不是分內之事嘛,
何谈报酬答谢?”
帮人办了这么大的事情,还不要酬谢,悟空二人想不通师父所图是什么。
如果八戒在场,恐怕早就出言反对了。
不过江流儿的话,显然让哪吒心中的善意更深,他拉著江流儿,就准备焚香磕头,结八拜之交。
江流儿自然求之不得,礼成后二人相扶起身,由於江流儿年纪太小,自然要称哪吒为“三哥。”
“贤弟,我很久没有如此高兴了,今日你我兄弟不醉不归,如何?”
三太子诚心邀约,本来江流儿不便推辞,但他想到灵感大王的真身还没找到,他背后的其他势力也没查清,於是婉言拒绝了酒宴:
“三哥,並非小弟推辞,因为陈家村的祸患尚未完全解决,真凶也没抓到,为了民间百姓我还得继续追查。”
听到这里,哪吒挑起大拇指,道:“为苍生斩妖除魔,贤弟果然是功德种子,未来正果可期。”
“既然如此,为兄就不留你了,待你收拾完残局再来此地,你我大醉三天三夜,如何?”
江流儿微笑施礼道:“敢不从命。”
就这样,哪吒亲自把江流儿送到南天门外,离別之际还殷切叮嘱道:
“如果在西行路上有什么麻烦,儘管到天庭来寻我,为兄定当鼎力相助。”
江流儿再次道谢,二人分手不提。
回返途中,无论是悟空还是奎木狼,都很好奇为何师父能得到三太子青,可是江流儿却闭口不言,只是微笑相对。
回到陈家村,正赶上晚饭时间,在和徒弟们一起吃了一顿饭后,江流儿躺在床上,进入了聊天群。
【江流儿】:@肌肉唐三葬,前辈,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怎么找到那灵感大王的真身,可是不找到真身,又如何查他背后的人呢?
【肌肉唐三葬】:我考考你,明知你在找他,如果你是那妖怪,什么地方最危险?
【江流儿】:那自然是出现在我面前,最危险。
【肌肉唐三葬】:那什么地方最安全呢?
【江流儿】:我看不见的地方—等等,难不成他被人藏起来了?
【肌肉唐三葬】:那倒未必,最危险的地方也有可能最安全。
【江流儿】:?
【净坛使者】:嗨呀,这你都不明白,三葬法师已经提示的很明显了,你懂什么叫“灯下黑”吗?
【肌肉唐三葬】:阿弥陀佛,善哉。
“灯下黑?”
江流儿在心中反覆咀嚼这几个字,忽然灵光一现一“莫非那真身,一直都藏在陈家村?”
细细推敲著陈家村的每一个人,首先排除陈澄兄弟两人,再排除渐渐,江流儿把目標范围越缩越小,嫌疑最大的人物也呼之欲出了。
陈家村今日的早晨,和往常没什么区別。
早饭过后,江流儿找来陈澄,向他打听了几个人,隨即让他带路,去村里的村学看看。
所谓村学,主要是为村里孩子启蒙用的。
庄户人家,本来对於念书这事,並没有多么热衷。
多亏了陈澄的捐赠,这所简陋的村学才开起来,教书的先生也只有一个。
江流儿一搭眼,就看出这位先生,正是那天识破陈澄掉包童男童女,带领大家包围小庙的人。
陈澄介绍道:“这位先生,是村长从镇上请来的,主要负责教授孩子习字,也是我们姓陈的本家。”
江流儿面带微笑,施礼道:“先生既然是教授书法的,想必字一定很漂亮,贫僧正好有一篇经文需要抄写赠人,不知能够帮忙?”
那先生眉头微皱,道:“学生正在温书,我实在脱不开身,不如下午学堂结束后,我再去叻扰如何?”
“先生请不要推辞了,那经文不过百十字,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由於江流儿几人救了一秤金,陈澄自然也帮著搭腔,那陈先生没办法,只好隨著江流儿到了住所。
“今日阳光正好,就在院中抄经吧。”江流儿请客人落座,侍者奉上清茶笔墨,就退下了。
“敢问仙长,今天抄的是哪一篇经文?”
“哦,忘了告诉你,《妙法莲华经》。”
那陈先生疑惑道:“怎没听过这部经书?”
江流儿笑道:“先生非我佛门中人,自然不懂经书,不过———“
他忽然话锋一转:“此经还有一个名字,叫作《观音经》。”
观音二字一出口,那陈先生面色一变,紧接著盯著江流儿道:
“仙长这是何意?”
江流儿道:“我只当大王是个弄锤的好手,没想到还会舞文弄墨哩。”
被点破真面目,灵感似乎也懒得再装下去,他站起身了脚,掀起满院烟尘,尘土散尽,他已经手握双锤立在江流儿面前。
“看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不过我不明白,你是如何找到我的真身的?”
“此时容易,但我也想问你,你背后的怂者,除了那无天,是否还有別人?”
这个问题似乎威胁到了灵感的心里底线,他举起双锤,就打算拼死一搏。
可江流儿早已安排好了埋伏,还没等灵感动手,四面已经衝出了他的几个徒弟。
尤其那八戒,声势最为浩大:“元那鱼怪,前日里你那分身不是我对手,今日且拿出手段来,给俺老猪好好解解闷。”
本来看到敌人眾多,灵感已有心逃走,但八戒几句话却激怒了他,一对铜锤只顾往八戒身上招呼。
由於师傅叮嘱不急著取胜,所以八戒使得招数多为缠字诀,让那灵感一身力气无处施展,越打越烦闷,越打越心焦。
战了十数回合,那妖精虚晃一锤,就像逃走,可早已埋伏一旁的江流儿,又怎会让他如意?
只见金光一闪,晃金绳早已將他捆了个结结实实,悟空跃上半空抢起金箍棒,就准备结果灵感大王。
“棒下留人!”远远一个声音传来。
江流儿心中暗道:“这背后的人,终於还是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