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经年旧事

2025-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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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经年旧事

虽然近在眼前,可在江流儿看来,如今自己好像站在河边,看著一个溺水之人,

这忘川水自地府形成时便有,千百年间不知容纳了多少冤魂,最擅污人法器,夺人魂魄,哪怕得道多年的金身,扔进去怕也溅不起什么浪花。

猛然间,他看到金蝉子已被浑浊河水没过了额头,只剩下一个光闪闪的头顶露在外面。

一个凶猛浪头打来,连那光头也消失不见了。

“嘿嘿,此宝乃是我用一滴忘川河水,炼入十条地下暗河融匯而成。”

“不但自带吞魂摄魄威能,更有封印法身的效果,如今你浑身上下无法行动,乖乖地被河水化了去吧。”

江流儿听到此言,忙不迭掏出法宝,想要分开河水救人,忽然听到一个闷闷的声音,

从河底传出来:

“风尘僕僕的赶过来,正好口渴,既然你出手款待,那我就承你的情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无边宽广的河中央,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旋涡。

几个呼吸的时间,那旋涡越来越大,慢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昏黄的河水爭先恐后地流入其中。

河水似乎在进入黑洞后就失去了踪影,本来浩瀚无边的河面,开始慢慢变窄,水面也不断下降,水浅处已经露出了岩石。

不多一会,河水变成了涓涓细流的小溪,三葬的身影也显现出来。

只见他懒洋洋的躺在地面上,作罗汉侧臥的姿势,嘴巴成圆,河水就听话的被吸入口中。

待他喝饱,地面上只剩一片水渍,仿佛不过有人打破了一个小酒罈。

这下不但阿依纳伐被惊得目瞪口呆,就连其他的罗汉也闭口无语了。

忘川之水诡异莫测,就这么被他一口喝乾了?

此人的神通莫非已经超过世间大能,成了无可匹敌的存在?

静静看著一切的无天法相,此时也暗暗眉:“今日他展现出的修为,与成佛当年已不可同日而语,莫非又有机缘奇遇?”

阿依纳伐恼羞成怒,接连被破去两件法宝,他的脸早已被气成猪肝色,哪里还有半分得道高僧的样子?

只见他又亮出一柄金刚,飞到半空向金蝉子砸来。

“不愧是灵山第一灵工,统率天下巧匠的大能,这法宝好像不要钱一样一件接著一件,也不知他身上还有什么宝贝。”

在一旁观战的江流儿,心中难免生出了羡慕之情,隨之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是能把这“多宝和尚”洗劫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提他这边心里的想法,那空中的降魔闪电般已来到三葬头顶。

並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了下来。

三葬双手背在身后,用那亮的光头施施然挨下一击。

“当!”

仿佛金钟碰铁馨,恰如宝剑砍神兵。

这一声巨响,传遍了整个修罗界,迴荡在天地之间。

“好硬的头!”那无天脚下的罗汉们,心中不由得默默感嘆。

没等眾人晃过神,那金刚又是一击!

这一次的声音更大,震得僧眾耳中喻作响,眼冒金星。

第三击隨机来临,这下修为稍浅的罗汉们,就已经受不住了,纷纷跌倒。

哪怕有些硬撑著不为所动的,耳中也流出淡淡血跡,显然耳膜已经破裂。

受到余波影响的眾人尚且如此,那被金刚敲了三记的金蝉子又如何?

只见那光头上別说外伤骨折了,就连皮肤上一个小小的红印也没留下。“我受你三,原想试试你的成色,没想到如此不成器。”

“现在轮到你受我三拳了!”

说完,三葬法师摆了一个拳架,儼然正是伏魔拳的起手式。

只见他后腿蹬地,整个山头都抖了三抖,接著地力,身如奔雷直奔敌方。

拳头还没挨到,阿依纳伐心里就先怯了一半,毕竟任谁看见金蝉之前的表现,也无法不动容。

他急忙催动金刚,迎看金蝉的拳头就是一击。

可没想到,刚才威力惊人的金刚,在那支平平无奇的拳头面前,却如此不堪一击。

刚刚相触,就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一个照面金刚就已经变型,

还没来得及收回,这宝贝就从中间断裂,碎成了两段。

法宝断裂,威力何止裂金穿石?

被这股爆炸性的力量一衝,三葬的第一拳也无功而返。

阿依纳伐心疼不已,不过好在用一件宝贝毁掉的代价,挡住了对方一击。

他急忙祭出身上的所有的法宝,密密麻麻的挡在身前。

江流儿惊讶於宝物的数量:“这样看起来,怕不是有几十件?”

“果然,自己推测的没错,他还真配得上多宝二字。”

有了法宝的保护,阿依纳伐心中稍定,刚想出言挑畔,就看见一个斗大的拳头朝著面门而来,在视野中不断变大。

“碰!”

这一拳並没有刚才的那一击声势浩大,但威力却不容小,眾人分明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不知什么时候,金蝉子已经突破了重重法宝的阻隔,来到敌人面前,给了他乾脆直接的一击。

挨了他的拳头后,阿依纳伐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偏在一旁,整个人也飞了出去丝毫不用怀疑要不是有脖子存在,那头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无天大弟子,灵山如来旧徒,早已证得金身的大能,就这样不堪一击?

其余的罗汉纷纷后退,眼神中满是对三葬法师的恐惧。

“先別忙看害怕,还有第三拳呢。”

如果说前两击,三葬只用了五成不到力量的话,第三次挥拳的时候,他已经决定使出七成力量。

善了个哉的,居然敢用水火暗算,先超度了这鼠辈再说!

可那拳头眼看要打到阿依纳伐身上,却总是差一点,仿佛尺尺天涯。

三葬收起拳头,静静看看头顶的巨大法相,深知这是无天出手了。

其实这个法门,当年如来也曾用过,並且还是用在齐天大圣身上。

正所谓无穷界,无穷天,貌似尺尺实无边,看来想要趁势干掉无天的门人,恐怕不可能了。

“住手。”无天先动手,后发话,阻挡了金蝉子的进一步行动。

“你与他皆是灵山弃徒,何必互相残杀?”

三葬法师撇了撇嘴,没有搭话。

见套交情无用,无天又说:“如今灵山势大,如果我们之间互相爭斗,到头来难免被如来各个击破,到时候你又能討到什么好去?”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三葬,他脸上为之动容,开口道:

“我想要的口供,现在可以问了吗?”

果然在杀鸡做猴之后,这一次再也没人介意他的措辞了。

“请讲。”无天的声音也温和起来。

给江流儿使了个眼色,三葬就不再讲话,恢復了沉默。

拿出从龙宫中得到的木盒,江流儿问道:“我想知道这两株莲花,究竟来自何处?”

“灵山。”无天回答的言简意。

“那么灵山又是从何处,得到它们的呢?”

听到江流儿刨根问底的问题,无天微微顿了一下,道:

“这个,因为事关往昔的一个秘闻,所以我不能说。”

江流儿还没说什么,一旁的三葬先炸了:

“不想说那就先与我过两招,待我踏平你这假灵山再说!”

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这下无天的脾气也被勾起来了:

“我处处让步,並不是怕你,金蝉子,你我实力尚在伯仲之间,休要恃力逞凶!”

三葬闭嘴举拳,明显是懒得多言了。

无天儘管修为不弱,但自问留不下金蝉子,如果一场大战毁了修罗界,对方拍拍屁股就走,那受损失的还是自己。

於是他颤声道:“金蝉,切勿衝动,这位小友所问之事,还有其他方法解决。”

“儘管我不能直言当年之事,但却可以换个方式,小友,不如入我黑莲一游。”

闻听无天的建议,三葬就是一室,再看向那巨佛时,眼中已经带上了审视:

“无天,谁不知你那黑莲中包含无数小世界,稍不留心,可能就会迷失其中无法超脱,这算是一个阳谋吗?”

无天单手掐诀,虚空中一朵黑色莲花徐徐绽放,隨即慢慢飘落到江流儿面前。

“小友,可敢一试?”

相比三葬的谨慎,江流儿本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反而没什么顾虑,只是这黑莲只有碗口大小,他只在不知道自己怎么进去。

“我愿意试试,请无天前辈相助。”江流儿礼貌施礼,道。

“好胆色,请。”

江流儿缓步向黑莲走去,令他惊奇的是,隨著他越走越近,那黑莲也在他眼中越变越大。

可在场的其他人却看到,分明是他的身形越来越小,很快就变成了寸许高矮,踏著虚空走进了黑莲之中。

“这黑莲不愧是天地间至宝之一,当真神异。”

三葬法师就在原地打坐诵经,静待江流儿归来。

黑莲中的光景,並非他想像中的那样一片漆黑,反而好似琉璃的世界,五彩斑斕。

他一路走来,左顾右盼,好像刘姥姥初进大观园,看这里也新鲜,看哪里更有趣。

沿著唯一的道路前行,很快眼前豁然开朗一一他进入了一个本来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场景。

东海之滨,雄关之上,一白衣少年手持宝剑,含泪道:“爹爹,我今天就把骨肉还给你!”

说完,宝剑在颈间一横,青锋染血,自身亡。

诡异的是,从那肉身中却没有魂魄飘出,反而金光闪闪析出了一颗金丹。

天边有白鹤飞来,衔住金丹排云而走,转眼间来到了一处通天福地。

江流儿暗:“想必,这就是那三太子割肉剔骨,偿还亲恩的过往了。”

由於好奇心的驱使,他忍不住继续往下看,转眼间,那金丹已经被一仙风道骨的老者,拿在手中。

那仙人拿著金丹,走到莲花池旁,將其投入一株含苞未放的莲花中,並开始念动法诀莲花隨之放出五色光华,似有一个小人在缓慢成型以上的过去,世间传闻中多有记载,只是不知道,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和三太子那些想不起来的记忆碎片,又有什么关係呢?

画面一转,一位身穿武官服饰,头戴官帽的英武男子,拜伏在地,双手高举过头。

在他面前,金光中有一尊庄严身影,细看正是如来。

“李靖,哪吒儘管拜师太乙真人,但怎么说也还是你之子,杀父报仇,实属不该。”

“我今赐你黄金玲瓏宝塔,可降服顽劣幼子,也能助他早日修成正果。”

江流儿暗:原来那宝塔,是如来赐予托塔天王的。

我本以为是件单纯的法宝,没想到居然是为了对付哪吒三太子的。

“李靖,滚出来,你我父子之情已尽,养育之恩也已还清,如今小爷討债来了,纳命来!”

半空一声断喝,一个身影脚踩炽火云,手执斩妖剑,拨云而来,不是三太子又是何人?

见面二话不说,一抖剑尖直取亲爹咽喉,李靖急忙拔剑防御,但他一无法宝,二无神通,又怎么是哪吒的对手。

战不几合,李靖力竭落败,转身就逃,哪吒在后紧追不捨,不及防备时空中忽然落下一道宝光。

原来李靖趁机放出了宝塔。

那宝塔迎风便涨,几个呼吸就变成了山岳大小,哪吒躲避不及,被结结实实扣在塔中。

此时在塔中的哪吒在做什么,江流儿看不到,不过从不时传来的撞击声,能猜到他在里面正奋力破坏。

可这宝塔不知是用什么材料炼成,哪怕是至宝斩妖剑,砍妖刀,都无法在內部伤它分毫。

“吒儿,休得胡闹,速速放下兵器,为父可以原谅你。”李靖向塔內喊道。

“老匹夫,小爷我无需你的原谅,当年你逼我自侧,可曾问我原不原谅你?

听到哪吒的话,李靖脸色黯然,嘆了一口气,隨即念动法诀。

很快,宝塔中传来哪吒的痛呼,显然正在遭受折磨。

“吒儿,三味真火的滋味,应该不好受吧?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是否愿意归降天庭,替为父东征西討?”

哪吒似乎已经被烧的说不出话了,只能用尽浑身最后一丝力量,喊出了一句:

“我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