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送子观音
眼看著那妖精的本体已经残破不堪,江流儿此时才鬆了一口气。
八戒在一旁道:“唉呀,那昂日只想著露脸,却没想著留个活口。”
“如今妖精死的不能再死,那中了她的毒的男子如何解毒?”
听到八戒的话,江流儿也恍然大悟,他急忙来到恢復人形的昂日星君面前,
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不过此时却难不住星君,只见他拿出一枚金针,赠予江流儿道:
“只需將金针投入城中水源,喝了此水的人,体內余毒立时可解。”
江流儿大喜,再次施礼道谢。
不久后,隨著一声巨大的震动之声,巨灵神轻手轻脚地將都城回归本位。
几位星君先后告辞,带著那蝎妖户体,回返天庭復命去了。
如今女儿国风波基本已经平息,城里的青壮们正忙著救人,维修塌的房屋建筑。
在一处房屋修的工地上,赤膊上阵的男子们,正乾的热火朝天。
江流儿隱藏在侧,旁观不语,没过多久,只见一群妇人挑担挎筐,前来送水送饭。
那各家各户的女子,每人走到一个男子身旁,掏出毛巾细心的为男子擦汗。
江流儿心念一动,又来到皇宫,此时宫中的各殿也正在维修,领头的工人,
正是那日有过一面之缘的王皇后。
此时他早已洗去铅华,换上了一套粗布短衣襟,两手两脚满是灰泥,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精致的妆容。
江流儿心中暗道:“嘿,受尽宠爱的王皇后,如今也变成糙汉子了。”
不过儘管外表邀过不堪,但在他身旁,却站著一溜女子,手捧水碗,眼中泛著桃花。
这些女子不出意料,应该都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女官们。
看来王皇后即便换了身份,仍然深受女子爱戴。
行至后花园,只见柳荫花下,立著一处新坟。
那墓碑上无字无名,只是墓前散落著纸钱等祭奠之物。
不用猜,江流儿也能想到,此处恐怕早就是那女王的最终归宿了。
那日在宫中与妖精打斗,她喷出的烈火应该是点燃了皇宫,紧接著又遭遇了地脉震动,女王一介凡人女子,恐怕很难活得下来。
可惜她一生权柄在握,后宫无数,却没留下一个子嗣,机关算尽,也不知王位未来会落在谁的头上。
按理说此间事情已了,江流儿几人应该继续踏上西行之路了。
不过他的心中,还有一件不得不办的事情。
次日清晨,江流儿站在子母河畔,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不一会,有人在空中呼他的名字,抬头一看,正是大圣陪著观音到来。
江流儿迎上前,道:“菩萨来的好快,此次又要麻烦您出手了。”
观音微笑道:“悟空已经和我说过了,这女儿国国民確实可怜。”
“只是不知,我该如何帮忙呢?”
江流儿看著滔滔河水,道:“菩萨明鑑,这子母河水固然是得天独厚的天赐福德。”
“然上天虽有好生之德,但奈何如果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却反而成了危害人间的根源。”
“移山填海或许容易,但根除人心之中的贪念,却不易为之。”
观音道:“这也正是我佛门弟子,传经与世的意义。”
“你几人去西天求经,又何尝不是为了正本清源,导人向善呢?”
江流儿嘆气道:“菩萨说的乃是至理,然而此为道,却並非术。”
“凡间大贤曾道:『天地至理为发心之道,但驭民却非术可为。』百姓可听不懂那些大道理。”
“圣人教化,佛祖点化,也无法让所有恶人迷途知返。”
“所以与其將希望寄託於人之善,不如对恶加以限制。”
观音意外道:“你这心得倒与眾不同,怕是这一路上在重重险阻中得来,如今且说说你的计划吧。”
江流儿面带笑容:“菩萨可否永驻女儿国?”
观音:“什么?”
翌日清晨,都城內几声鸡啼,人们都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睡眼悍松中,忽听的一个男子,从城外边跑边喊:“没了!没了!”
什么没了?
百姓正在纳闷,那报信的男子刚好被人拦下,一问之下,人们全都譁然了“子母河,居然没了?”
那么大的一条河流,居然说不见就不见了?
人们熙熙攘攘奋力向河边跑去,只看见原本波涛汹涌的子母河,如今却变成了平坦土地,连一个水珠都没剩下。
这样的变化,让人们有点发懵,甚至有些人一度怀疑自己的记性,是否那条河,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都城的百姓满头雾水的往回走,却又听见从城的另一头,同样有一个汉子,
边跑边喊:“多了!多了!”
什么东西又多了?
可是那男子结结巴巴,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眾人只好又扶老携幼,往都城的另一头涌过去。
离城不到二里地路程,一夜之间出现了一座庙宇,不知是何人所建,只见那庙前匾额上写著三个大字“观音庙”。
正殿中,供奉著观世音菩萨的雕像,稍有不同的是,这位菩萨手中,抱著一男一女两个可爱娃儿。
大殿外的空地上,落著两处水井,当中立著一块石碑,上书密密麻麻的文字有那识字之人,凑上前辨认文字,大声朗读广而告之:
“天怜世人,赐河子母,世事无常,有泉落胎。妖孽降世,人祸天灾,星宿伏妖,济世救人。落胎无泉,子母无河,诚男信女,虔心可得。菩萨现身,祐民平安,我佛慈悲,送子膝前。”
那人先读碑文,再细细解释,用了大半日光景,总算让城里百姓都明白了,
这是一座送子观音庙。
那子母河和落胎泉,都被菩萨用法力,化成了並水,一个负责求子,一个负责打胎,不过只有诚心相求,得到菩萨首肯,才能获得井水。
毫无疑问,此处留下了一个观音菩萨的分身,只是这个细节,就不是凡人能够了解的了。
如今西梁女国已无女王,標誌性的子母河也已经不在,未来或许將会改头换面,成为一个新的国度也未可知。
按下女儿国的国民不表,却说江流儿和徒弟们继续西行。
经过那一难,几人又向西直走出小半年光景,眼看天气渐渐转凉,时间已经入秋。
秋高气爽,按理说本应该是赶路的好时候,可这几日越往前走,眾人却发现天气愈发炎热。
江流儿向徒弟们道:“莫非我记错了日子?前几日刚过九月,怎么好似要立夏的光景?”
要说热,身宽体胖的八戒,和披著厚厚黑毛的黑熊,感受最为强烈。
八戒一边大口喘著气,一边道:“师父,您没记错日子,只是这老天不厚道罢了。”
大圣在一旁数落道:“呆子又来胡说,这气候不遵天时,恐怕有什么异相,
与老天又有什么关係?”
八戒不服气,顶嘴道:“本来如此嘛,本以为天气转凉,俺老猪也能增些食慾,谁想到却让人如此口乾舌燥?”
本就较渴,还要一边赶路一边斗嘴,八戒明显更渴了,走路愈发歪歪斜斜,
好像马上就要瘫倒一般。
江流儿对大圣道:“悟空,要不先问问本地人土?”
大圣为人机灵,听音明意,只见他拿出金箍棒向地上一戳,不远处腾起一股烟雾来。
见过大圣召唤土地的方式,江流儿此时也不再奇怪了。
那土地明显服饰有別於中土,一副西域人打扮,不过此人倒是乖觉,现身出来时,手上捧著一个食盘。
那盘子中装满各色吃食,饼子,素麵,瓜果,还有一大壶水浆。
“小神乃本处土地,参见大圣—”
没等他说完话,八戒就一个箭步衝上前,拿起浆水向口中猛灌。
江流儿轻施一礼,道:“贫僧有礼了,我师徒一行往西天取经,却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地方,为何时已入秋,还如此炎热呢?”
那土地道:“不瞒上仙,此地名为火焰山,一年之中没有春,秋,冬三季,
可谓四季如夏,一直如此炎热。”
江流儿惊讶道:“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既然名为火焰,莫非那山上真有烈焰挡路不成?”
土地道:“正是如此,火焰连天,烤的大地枯焦,万物不生啊。”
话没说完,远处刮来一阵大风,那风中卷著黄沙,正灌了大快朵颐的八戒满口。
八戒嘴里“怀呸”连吐,骂道:“也不知是哪个遭瘟的恶徒,造下了此处冤孽,不但害苦了百姓,连著我们都要吃瓜落。”
土地听他抱怨,满脸苦笑道:“实不相瞒,说起这火焰山的来歷,还真跟诸位有些关係。”
江流儿不解,疑惑的看著他,只见那土地接著道:
“此处的秘辛,少有人知。其实多年以前,这里是个地肥水美,百姓安居乐业的世外桃源。”
“可自从五百年前那一天,一枚带火的流星从天而降,落在此处就形成了火焰山。”
“据传,那著火的青砖,原是太上老君炼丹炉中的一块木炭而已。”
“而推翻老君炼丹炉的,正是.—·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下话头,衝著大圣深深一警。
话都说到这份上,一行人哪还不懂他的意思,但凡对大圣生平有所了解的,
自然都明白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要不是你这泼猴当年推翻炼丹炉,哪有如今的火焰山?
眼看著大圣脸上变了顏色,江流儿忙道:“若是一直这么热,別说庄稼了,
就连人也活不了,岂不是此处已经没了人烟?”
土地道:“多亏了仙人出手,帮我们暂时灭了火焰山之火,这才能让庄稼生长,诸位也才有这素斋瓜果可食。”
江流儿道:“哦?究竟是哪位大能出手相助?”
“铁扇仙。”
这个名字江流儿没听过,他用目光询问大圣等人,他们也面面相,似乎没听过名字。
土地自顾自接著说道:“那铁扇仙有一把宝贝,名叫芭蕉扇。”
“一扇火灭,二扇风来,三扇下去,嘿嘿,天降甘霖啊。”
八戒道:“既然有这个法子为何不用?”
“火势未起,就使扇子灭了,如此也只消一人常年值守便够了。”
土地苦笑道:“上仙想得简单了,那宝贝毕竟是仙人之物,怎么能隨意使用?”
“每次借用,我等都要奉上礼物,还要看那铁扇仙的脸色哩。”
八戒吐吐舌头,道:“这人当真一副好头脑,修仙带著做商贾,把个借宝贝当生意做了。”
江流儿道:“毕竟这是人家的东西,收些资材也无可厚非,只是不知求他一次需要什么礼物?”
土地道:“那铁扇仙早已定下规矩,如果是凡人百姓相求,需要备上三牲四禽,时令果子,精米白面,美酒佳酿,方可借扇一用。”
“如果要是修行中人,嘿嘿,非天材地宝,老君灵丹不可。”
“什么?”江流儿有些无语,如果说凡人的標准,还不算离谱的话,那针对修行者的条件,可有点过分了。
还天材地宝,老君灵丹?
三界四洲能掏出这些宝贝的人,灭火还用得著你那破扇子?
江流儿看向大圣道:“阿弥陀佛,此事既然已经遇上,很可能躲不过去,这件事恐怕合该我们师徒管管。”
“这也算了了你当年定下的因果,既然如此,你和为师走一趟吧。”
隨著那老者的指引,江流儿和大圣架起云彩,直奔铁扇仙所在的翠云山。
飞了没一会,从云头上就可以看出地上的植被逐渐增多,看样子是走出火焰山地界了。
远远的,看见山高林密,椹涧水流,在那半山腰,有一个砍柴的正在赶路。
两人按下云头,停在樵夫身前,见到神仙天降,也將那人嚇了一跳。
江流儿施礼道:“小哥请了,我二人来此处寻一位铁扇仙,不知他可在此山中?”
那人愣了半响,回过神来道:“仙人容稟,却有一位使扇的仙人,她乃是大力牛魔王的夫人,命唤罗剎女。”
江流儿没说话,大圣忽然道:“糟也,居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