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血蛟大阵
“我道九头虫能有多强,却原来是这么个无用之辈。”
江流儿面带微笑,指著九头虫道。
八戒大惊失色,道:“糟也,师父见遭了埋伏,嚇得失心疯了。”
黑熊道:“师弟不要乱说,我倒看师父胸有成竹。”
那九头虫同样惊讶,双方交手不止一两回,那江流儿有多大本事他很清楚。
如今己方集结龙宫上下兵將,加上蛟龙一族,而对方只有三人。
他是怎么做到如此淡定,却自信的?
“小子,休要胡吹大气,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江流儿脸上笑容不减,道:“看来我说的没错,你果然无用,只敢凭人多取胜。”
“狂妄!”
“多说无用,可敢与我单对单?”
“有何不敢?”
眼看著江流儿和那九头虫讲好单挑,一旁的八戒小声对黑熊道:
“师父这一次怕是吹过头了,不如你我趁著他和九头虫单挑,先行突围逃走,回头再带大师兄来救师父?”
小白龙和黑熊道:“要走你走俺不走,我们要在此保护师傅,哪怕再次被擒也要一起。”
八戒只能摇头嘆气,也灭了逃走的念头。
“毛头小子,亮兵器吧。”九头虫一抖月牙铲,摆开架势。
江流儿只是默默捲起袖管,露出肌肉虱结,青筋饱胀的小臂。
隨著他摆了一个拳架,这下就连八戒和黑熊,都感受到了江流儿气质上的不同。
“老熊,我怎么感觉,今天的师父,和往常有点不一样呢?”
黑熊咂咂嘴,道:“俺也觉得,今天的师父似乎少了点书生气,多了不少彪悍之色,不像是佛门弟子,倒像个占山为王的绿林中人。”
九头虫一挺月牙铲,奔著江流儿拦腰斩来,只见江流儿单手一捏,就夹住了月牙锋刃,仿佛夹住了一片树叶。
攻势轻易受阻,九头虫又加了几分力气,但前冲的势头仍然毫无寸进。
他只好拿出全身力气,可惜直到月牙铲中身开始变型,仍然伤不到江流儿分毫。
那只白嫩的手,好像金刚铸成,仅用三根手指,就阻挡了铲刃前进的道路。
很快,九头虫的一张脸因为用力,已经变成了紫红色。
见到火候差不多了,江流儿忽然把力气一撤,九头虫猝不及防下向前衝去。
他的脚下更是磕磕绊绊,失去了平衡,江流儿顺势使了个脚绊,九头虫整个人向前趴去。
仅仅一招,就引出了九头虫的破绽,现场除了江流儿,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神色。
这取经人年纪轻轻,哪怕生下来就习武,恐怕也不会有如此高的对战经验,
为何此人偏偏好似个在拳脚上浸淫已久的老拳师一样?
且说九头虫,一套铲法还没使出来,就被绊了个跟斗,他急忙单手撑地,才避免了摔个狗啃屎的下场。
站直身形,九头虫羞得满脸通红,他一晃兵器嘴硬道:
“你这人招式阴险,倒还有几分力气,我没有提防下著了你的道,可敢和我重新比过?”
江流儿脸上笑容更盛:“有何不敢?”
那九头虫学了个乖,这次先把手中月牙铲舞得寒光闪闪,兜头盖脸向江流儿砸来。
这样的攻击,哪怕大圣在此,也只能横起兵器招架,或是躲闪,几乎没有第三种应对法子。
眼看前一刻,那烂银似的铲影罩住江流儿上半身,下一刻,满天影子消失无踪,一根手臂握住了剷头的月牙。
那月牙铲,乃是龙宫法宝,锋利无匹,可江流儿却偏偏单手接住了带刃的部分,仔细看,他的一只手隱隱泛出金色。
九头虫调转兵器,用另一头上挑,刚变招到一半,江流儿的另一只拳头,忽然从中路向他的胸前打来。
他横过月牙铲格挡,只听得“当”一声鸣响,那拳头上的大力,让九头虫瞪瞪瞪退后了好几步。
打到这个时候,哪怕九头虫再愚笨,也早明白眼前的人不是江流儿了。
他摆出防御的架势,问道:“你不是取经人,究竟是谁?”
“江流儿”戏謔道:“前日里没拿出真本事,倒叫你小看了我,怎地如今你倒怕了?”
黑熊道:“我就说师父今日表现大相逕庭,究竟是谁变成了师父模样,救我两人出牢狱的呢?”
八戒道:“还能是谁?看这泼皮样子,除了那闹天宫的弼马温,还有何人?”
黑熊识人不明,也只得认同了八戒的猜测,
此人確实不是江流儿,但也並非悟空所化,乃是从另一世界请来的救兵三葬法师。
江流儿趁著屏蔽天机的机会,將眾弟子派出后,又找来了三葬法师相助,负责救八戒和黑熊。
这龙宫里机关重重,又有重兵把守,换旁一个人来,恐怕自己也得搭进去。
事实证明,谨慎些还是对的,江流儿的一举一动,都在九头虫监视之下。
看到他想来救人,乾脆设下理伏,想要把师徒三人一网打尽。
只见“江流儿”打了个哈欠,衝著龙宫一眾人勾了勾手指,道:
“今日时间紧迫,贫僧没有空陪你玩要,不如你们一起上吧。”
那老蛟龙的几个儿子,哪见过这么囂张的对手?不用九头虫吩咐,当下各拿兵器,爭先恐后的杀了过来。
这边八戒和黑熊,也都摸出兵刃,做好了群战的准备。
“八戒你二人不用动手,给为师关敌料阵即可。”
江流儿一句话,把两个徒弟说得没了战意,只能在身后默默看他表演。
事实证明,今天的师父,狂有狂的道理。
那张牙舞爪的蛟龙们,没人禁得起江流儿一拳一脚,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在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其余的小妖们,见到这个架势,哪敢上来送死?呼啦一下都逃走了。
八戒二人还想再追,却被江流儿喊住:
“莫要追了,刚才一个不注意,让那九头虫跑了。”
黑熊定晴一看,確实躺在地上的龙宫一方中,没有九头虫的身影。
八戒道:“师父,那上门姑爷好没道义,明明是他惹出的祸事,自己倒先跑了。”
江流儿道:“恐怕那老蛟心中也有图谋,不过是借九头虫之手而已。”
几人见九头虫已经逃走,开始在龙宫中搜索舍利,不过万圣公主的闺房早已人去楼空,不但不见舍利子,那九叶灵芝也不翼而飞了。
眾人正搜索间,忽然感到龙宫上下剧烈晃动,耳边也传来汹涌的波涛之声。
走出龙宫,只见深潭內部血色水流变得湍急,在內部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此处將有变故,速速离开。”
江流儿发出警示,几人靠著小白龙的控水之法,开始向地面游去。
一出井口,並没有意料中的地面,反而是超过了一人之高的血红水面。
浮出水面,只见天空中又一次下起血雨,雨势已经大大超过了前几天那一次。
城中已经陷入汪洋之中,洪水从各处捲来的杂物,正隨著汹涌的水面被拋起,丟下,天地间的风声,水声,已经压过了一切。
江流儿几人找了一个高一点的屋顶,站在上面却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从城外多个方向的水中,衝出了九条血色龙捲,那血龙捲匯集在半空中的一点,幽暗的光芒映出那似乎是一个祭坛。
远远地,只见九头虫站在祭坛前面,默念法诀,他的手中拿著的,正是光华內敛的舍利子。
隨著他把舍利子放在祭坛正中的九叶灵芝上,九条血龙捲的吸力仿佛被彻底激活,血水匯聚的速度快了何止两倍!
“血蛟大阵?”
“江流儿”惊讶道:“世上居然还有如此恶毒法阵的传承?”
八戒好奇道:“何为血蛟大阵?”
“那是魔道之祖魔罗所创,特为其手下邪蛟修行准备的。”
“蛟龙一族,本是真龙与蛇相交所生,算不得纯正的龙子龙孙。”
“自然也获取不了真龙果位。”
“不过血蛟大阵另闢蹊径,採用了害人利己的方法,以其他蛟龙为祭品,让一条蛟龙得以突破,化蛟为龙!”
“江流儿”一番解释,把小白龙听得脸色惨白。
作为龙宫的一员,他从未想过,还能如此靠蛟龙的命,硬生生堆出一条真龙来。
“我等应该趁著大阵尚未完成,儘快破坏阵法,否则那九头虫可能会就此功力大进,到时候捉起来就困难了。”
几人不敢怠慢,急忙飞到半空,一见几人,九头虫虽然法诀没念完,但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住手!”
小白龙既然知道了九头虫的计划,自然心中又气又急,连忙阻止道。
九头虫看到小白龙的神色,脸上露出了一丝戏謔道:
“嘿嘿,事到如今,你却还是这样一幅正人君子的成色,真是好没意思。”
“你小心翼翼的修行,一不敢破戒,二不敢杀生,最后又换来了怎样的结果?”
“成了人家的坐骑,受西行风尘之苦。”
“偏偏我这样知情识趣之辈,却受那万圣公主喜欢,甘愿为我盗宝,你入局。”
小白龙脸上顏色一变再变,怒问道:“交出公主,可饶你一个全尸。”
“哈哈哈,你可知我这大阵,为何名为血蛟?”
小白龙忽然间明白了什么,急忙道:“贼子竟敢———“
“嘿嘿,若是少了那公主肉身精血,又怎么能凑得齐九条血蛟呢?”
小白龙骂道:“恶贼安敢如此,万圣公主不还怀著你的骨肉吗?”
“为了补全我的根骨,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九头虫狼狼说完,再次念气法诀,他的身上也开始匯聚血红之气,背后渐渐透出一个巨大的身影来。
那虚影身似电龟,背上背著一个巨大的盖子,资质短小,脖颈出分出九支,
那是九个如水蛇般的头颅。
原来这就是九头虫的原型。
隨著血色雾气不断匯入,那九头的根部,慢慢有一条影子若隱若现,等到凝实,恐怕就是他的第十个头了。
眾人不用招呼,自发的各拿兵器向九头虫打去,可谁知血蛟大阵自带防御之法,兵器无法轻易突破。
“江流儿”运起力量,右手握拳直击而去,那血色雾气在巨大的力量前晃了几晃,却没有破碎。
眼看这阵法的坚固程度,超出了自己的想像,饶是三葬法师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眾人徒劳无功,反而让九头虫更加得意,他念完法诀,还有空嘲笑道:
“哈哈,无需白费功夫了,诸位稍安勿躁,一会等我补完根骨,送你们一起去极乐世界!”
他刚刚笑道一半,却好像被什么掐住脖子一样,再也笑不出来了。
只见那九条粗大的血龙捲,忽然渐渐停止动作,反而逆向旋转起来。
本是从地上汲取血浪,向空中输送,如今却变成了从他的体內吸取,散入地下。
仅仅几个呼吸,那九头虫背后的虚影,就暗淡了不少。
九头虫大怒,急忙重念法诀,可空中的几人哪会给他机会,全都奋力极大阵法。
终於还是靠著“江流儿”的铁拳,打碎了防御,九头虫不得不掏出月牙铲,
和几人对打起来。
眼看著整个计划,都在最后的阶段被破坏,那九头虫早已怒髮衝冠,就在他一个疏忽的时候,冷不防挨了江流儿一拳。
这一拳力透甲胃,將九头虫打的吐血,也引出了他的凶性。
只见九头虫一把扯下头盔,放出野草似的满头乱髮,咬牙道:
“尔等今日坏我大事,便拿性命来偿吧。”
说完,他大手一抓,拿起桌上的九叶灵芝和舍利子,一口吞下肚子。
接著,九头虫彻底现出本相,成了一个百丈大小的九头怪物。
由於吞了舍利和灵芝,那妖怪身上金光闪烁,体表也附上了一层淡淡金色,
似有佛法加护。
八戒一耙子筑在上面,反而把自己的双手震得发麻,不禁道:
“乖乖,这妖怪的乌龟盖子还真够结实,怕不是金刚铸就的哩。”
那妖怪也不说话,早已锁定了眾人中威胁最大的“江流儿”,只见他一张嘴,遮天蔽日,三个头从三个方向,向他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