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如来三界
“长长长！”
大圣口中连声呼喝，手中的如意金箍棒越来越长，他握住一端向如来的额头戳去，眼看不断增长的铁棒，就要刺入佛祖眉心。
可无奈的是，那金箍棒似乎就差一寸，就能碰触到如来的额头，可就是这一寸的距离，任凭铁棒如何变长，都无法够到目標。
“即使封了佛位，猴子也不过是猴子，无论这一界，还是其他界成佛之后，你这泼猴都没有什么精进。”
“当年你输在这招无色悟空的神通之下，皆因心无慧根，只知道一味恃强用狠，今日註定你还得再被我教训一回。”
“过了这么久，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五行山下的滋味啊？”
大圣被他一席话说的怒火中烧，一个筋斗云向前猛衝，誓要拉近双方的距离。
可他飞了一香的时间，却发现无论如何前行，如来就如初见之时一样，看起来就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大圣飞累了，只好停下来喘息，如来见到机不可失，故技重施的伸掌覆盖下来，眼看就要再一次將大圣镇压。
变作猴毛的江流儿，只觉得头顶一片阴沉沉的磅礴大力，从他的角度看来，仿佛天塌了一般。
那巨大的手掌似缓实急，瞬间来到大圣头顶，恐怖的压迫感迫使大圣的铜头也矮了三寸。
下一刻，在如来金色手掌和大圣的脑瓜皮之间，一只仿佛黄金铸造的拳头忽然出现，
轻轻鬆鬆就顶住了下落之势。
“嗯？”
如来脸色异，运起神力再度下压，可手掌却纹丝不动，仿佛按到了一块坚硬的岩石。
如来將手掌微微回撤，蓄力再按，这一次的速度还要快上数倍。
只听得“噗”一声轻响，那金色手掌居然被一个小到如钉子的拳头，刺破了手背。
佛祖急忙收回手掌，仔细看时，他的右手掌心已经被刺穿，流出了金黄色的血液。
而造成这个伤势的人，此刻正站在大圣身旁，还保持著单手握拳，顶天立地的姿势。
如来看这人眼熟，但仔细看了看他的身形，又不敢確定。
这人儘管眉眼和金蝉子有六七分相似，可一身的肌肉和青筋暴起的小臂，却让如来也无法將他和文弱的金蝉子联繫起来。
“老师，一別多年，你怎地连徒儿也不认识了？”
三葬法师冷笑道：“当年拈花传道，贬我下凡的恩情，徒弟还没来得及报答呢。”
“你是金蝉子？果然如此！”
如来倒吸了一口冷气，此时才確认此人的身份。
不过今天见多了异界来客，自然心里有了准备，所以只震惊了一下，就马上恢復沉稳“檀功德佛，你位列仙班，自带无上功德，並非如他们一样的身份地位，为何要来灵山挑畔？”
“莫非仅仅为了当年的恩怨吗？
三葬法师表情戏謔：“当年之事，你我都知道不过是个藉口。”
“你不过需要一个人，投胎到下界开启取经之旅而已。”
“只不过我直来直去的性格，呆在灵山让你心生忌惮，正是下界的完美人选。”
如来一言不发，不置可否。
三葬法师又道：“好在我那一界得了奇遇，西行中途就已经得道，进入陆地神仙之境，后来又有精进，得以跳脱三界，不在五行之中。”
“如今我已大彻大悟，大乘佛法也好，小乘佛法也罢，都已经不是我的心中的大道法门]..·...”
如来怒喝道：“放肆！凭你一个灵山旧徒，也敢毁禪谤佛，不把佛法放在眼里？”
三葬法师面露轻蔑，自顾自道：“这三界，不是神佛仙人的，而是世间生灵的，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大能，或许万事万物才得自在。”
“所以我修行的法诀名为一一“脱圣入凡俗世自在法！”
三葬法师两膀一用劲，硕大的肱二头肌高高扬起：“如来，有什么神通你儘管使出来，我只用肉身之力接你的高招。”
“狂妄！”
如来口颂真诀，转眼间四周的环境开始改变，本是禪意盎然，祥和慈悲的大雷音寺，
忽然整个一变，化作了腥风阵阵的修罗场。
佛祖出手点化，从一旁的血河中缓缓升起一团污血，它在空中慢慢聚合塑性，很快变成了人形。
那“血人”一眼望去，生的身材魁梧，肌肉横生，不仔细看倒和三葬法师有四五分相似。
“这是—罗剎界？”三葬法师环顾四周，很快认出了这处空间。
“確切地说，这里是曾经的罗剎界，被灵山覆灭后，已经成了一处小天地。”
“隶属於灵山。”
三葬法师之以鼻：“切，隶属於灵山，倒不如说是你的私有物吧。”
如来大手一挥，那血人走上近前，衝著三葬法师摆了一个拳架。
金刚伏魔拳。
“修行者需直面真我，拿出本事来吧金蝉子，让我看看你自创的法门。”
三葬法师同样拉起拳架，以同样的招式对那个污血分身。
一旁看戏的大圣和江流儿，心中难免志志。
江流儿：“大圣，这污血似乎非比寻常，三葬法师能顶得住吧？”
齐天大圣：“你眼光不错，此地曾经是罗剎故乡，血河中沉寂的，都是多年前死在大战中的罗剎战魂，由他们凝结成的化身自然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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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觉得仍然不是——”
大圣忙著给江流儿讲罗剎界的往事，对战胜负结果才说到一半，那边的胜负已分。
三葬法师仅用一拳，就打爆了战魂化身。
他的拳头似乎带著净炎，那污血先被打散，接著直接蒸发！
如来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其实心里早已波涛汹涌1
“猜到这个肌肉金蝉子能打，没想到居然连战魂凝结成的化身，都能轻易轰杀。”
意念一转，周围的场景再次变化，这一回几人仿佛来到了万佛之国，震耳欲聋的梵音迴荡不绝，洁白的花瓣漂浮空中。
三葬法师一现身，整个世界的僧眾诸佛齐齐转头，口绽佛门狮子吼：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佛门旧徒，速速皈依！”
那吼声铺天盖地，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一个声音在迴荡，虽然无形无质的，但相当於整个世界的意志，都压在了三葬法师身上。
他身上的肌肉渐渐紧绷起来，好像承受著巨大的重量，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整个人就將被压成肉泥。
如来道：“再不束手就擒，汝肉身即將崩解，魂飞魄散。”
大圣和江流儿站在一旁，奇怪的是，那无形的压力一丝也没有加在他们身上，自然也无法体会三葬法师的处境。
江流儿：“大圣，我看前辈似乎承受著巨大压力，他不会就这样被压垮吧？”
齐天大圣：“从罗剎界的结果看来，三葬法师早已超过了我们能理解的层次，这一战的输贏，我也无法预测。”
江流儿：“这方佛国世界，万眾一心，眾口一词，想要破局，恐怕难於登天。”
隨著声浪一波波的涌向三葬法师，他的脸色也逐渐转红，如来脸上第一次泛出微笑，
他看看三葬法师，就像看看一个掌中玩物。
重压之下的三葬，忽然闭眼坐了下来，他的嘴唇开始蠕动，无声胜似有声，隨著他口中喃喃，身周渐渐生出一个光茧来。
有了这层看似柔软，实则坚韧的保护，三葬法师已经不受外物影响，身体也渐渐稳定下来，甚至嘴角上扬表情轻鬆起来。
不一会，他眼晴大张，射出两道金光，口中经文诵念完毕后，三葬法师看了看空中的诸佛，吐出两个字：
“呱噪！”
那声音低沉，浑没有其他声音那么大，可偏偏却能让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生灵，都能够轻鬆听清他说了什么。
隨著他声音落下，这个世界立刻陷入了沉默，更可怕的是，空中诸佛的身躯开始龟裂，梵音不再，花瓣枯萎。
好好的一个地上佛国，恍惚间就褪去顏色，碎成了满地的尘土。
“如来，如果我没猜错，此地又是你曾经征服过的那一个小世界吧？”
“现在它彻底覆灭，你的供奉者又少了一界。”
如来大怒，这三葬法师瞬息间，连灭两界，灵山的损失不可谓不大。
他脑后光轮大炽，凭空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来，將三葬法师几人，一股脑吸入其中。
下一刻，江流儿发现几人已经来到宇宙之中，周围没有一丝光，唯有星星点点的天体在一旁闪耀。
此处位於虚空之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就连空气也没有一丝。
如来的法身显现道：“在这虚空之中，处处是空，汝將如何破之？”
三葬法师好奇的四下看了看，道：
“灵山之法果然神奇，居然能將人引至这般空无之所，倒也正合你那万物皆空的宗旨。”
“不过，”说到这里，三葬法师顿了顿，接著道：
“此处荒无人烟，佛从何来？”
“你放肆！”如来本来见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就心中有气。
再听到他上来就一句“佛从何来？”
心中的愤怒更是无法隱藏。
三葬法师却不愿和他斗嘴，只是口中念动法诀，用手在身侧一招只见虚空中居然开出一朵小花来。
恰如在乡野间，隨处可见的路边野花，虽不艷丽，但生命力极强。
如来脸现鄙夷之色，道：“无中生有的障眼法而已，有何高深莫测之处？”
三葬法师闻言一笑，走过去將那野花摘下，轻轻掷向如来。
野花在手，如来脸色大变，这花朵居然並非虚幻，而是货真价实的存在！
他看向被折下花朵的植株，只见顷刻间那里又长出一朵花来。
三葬法师道：“先別忙著定义是真是幻，接著看就行了。”
转眼间，只见那花朵越开越盛，隨即枯萎化成种子，就在这虚空中萌发，生长，变成了一丛丛的花簇。
“只有花朵，难免单调，不如再长些树吧。”
三葬法师言出法隨，一颗小树苗在他身侧迅速生长，很快长成了参天巨木，似乎短短一瞬就是百年，一棵树木变成了一片森林。
“空有植物，少了些灵动啊。”
话音刚落，树木间忽然钻出了几只鸟雀，它们嘰嘰喳喳鸣叫几声，又飞走了。
地上的草丛中，肥嘟嘟的兔子也露了头，很快一只狐狸尾隨而至，嚇得它们落荒而逃。
树林边的小河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游鱼，它们自由自在的顺流而下，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当然万物之灵也不可缺。”
一位年轻的樵夫走进树林，开始伐木造屋，又有一位老渔夫，將鱼鉤放入水中，不一会就钓起了一尾肥鱼。
隨著人口越来越多，此地从一个小小村庄，变成了人流密集的小镇，紧接著范围越来越大，小镇变成了城市，城市又变成国都。
如来沉稳道：“汝能凭空造就一界，確实匪夷所思，不过怎知这新生世界的生灵，不是我佛家眷属呢？”
说完，他口念佛经，开始感化眾生，那小世界中上到国君大臣，下至花草野兽，似乎都受到感染，心中升起学佛念头来。
眼看一个新的佛国就將诞生！
此时那三葬法师不慌不忙，將右手手指一根根收起，亮出个从未见过的招式：
“此一招，是我在凡尘俗世中领悟而来，它不从典籍，无关道法，仅凭世间万物基本法则而来。”
“我给它取名『染红尘”。”
“小江流，看好了，这一拳將来会有用。”
说完，他缓缓发力，似乎將整个身体和小世界牢牢绑定，一股雄浑的红尘之力附著在拳锋之中，瞬间搅碎了如来诵经的声音。
霉时间，如来面对著袭来的喜，怒，哀，乐，苦，诸般迷思，加上鍥而不捨和百折不挠的生命力，表情第一次失控。
“你这是什么招式？”
“凌驾於信仰之上的，眾生休戚法则。”
耀眼的强光，把大圣和江流儿晃得睁不开眼，过了好一会，周围的光亮才逐渐减弱。
再次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如寒蝉的一幕。
几人又回到了大雷音寺之中，眼前莲座上三葬法师一手著如来的前襟，一手握拳，
正停在如来眼前。
那如来一只眼晴色泽乌青，显然已经挨了三葬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