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各退一步
“噹啷”
文殊菩萨扔掉手上智慧剑，双手合十，口中念诵止戈经文不停。
普贤菩萨和观音菩萨同样放弃了爭斗的念头，面目慈悲，满眼清澈。
只有那假悟空还不肯认输，拿著铁棒还要爭斗，被大圣三两下制服，一棒敲在了肩膀上。
“妖孽，最后再给你个机会，现出原形饶你不死。”
那假悟空凶相毕露，著满口尖牙还想逞凶，大圣照著他的天灵轻轻一棒下去，那妖怪只好乖乖伏在地上，现出一个猴形来。
只见他一身黑短毛髮，脸上却十分乾净，表情动作更是天生酷似大圣。
唯一明显的不同，是他左右两侧各生有三个耳朵。
正是“四大奇猴”之中的六耳獼猴，也是曾经一起结拜过的大妖之一。
齐天大圣表情古怪，试探著喊道：“六哥？”
那妖怪充耳不闻，似乎完全记不得有他这么个兄弟了。
大圣转头去解决其他大妖一一个中缘由，恐怕要从如来口中挖出来了。
“扑通”“扑通”—
在分身的帮助下，其他几个妖王也被一一拿下。
转眼间，大殿中灵山的从属倒伏一地，至此以三葬法师为首的一方，彻底控制了局势。
【江流儿】：忽然之间大家都变得通情达理起来，前辈说的用拳头说话果然真实。
【齐天大圣】：三葬法师，问问那如来，为何执意要我几位兄长入灵山，当那劳什子护法，究竟有何阴谋？
【黄眉】：还有一个关键点，为何这些大妖在入灵山之前，先要改头换面？
比如蛟魔王要变成碧波潭老蛟，禺绒王要假扮我，而那狮驼王和鹏魔王，则成为了狮驼岭的妖怪。
【魔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恐怕他们早已入了轮迴，投胎之后改头换面，成了同类不同名的妖怪。
【净坛使者】：道理我都懂，可为什么要多费一遍事，要收大妖直接把他们绑到灵山不就完了吗？
这如来做事，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聊天群里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把心底的疑惑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完全占据上风的三葬法师，看完群里发言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先回答我第一个问题：这些妖王是不是悟空的几个义兄？”
“是，也不是。”
如来惜字如金，说话禪意十足。
“彭”
如来另一只眼晴也变得黑紫。
“住手，快住手！”
“这几个在取经半路上所遇的大妖，都是孙悟空当年结拜兄弟的转世之身。”
又挨了一拳，如来终於说出了一个答案。
【齐天大圣】：转世身？难怪他们每一个都似乎不认识我。
【魔罗】：转世之后，前世的记忆早已忘却，不认识故人也很正常。
【齐天大圣】：可是那金翅大鹏却似乎认识我，这又怎么解释？
【魔罗】：那金翅大鹏本就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灵禽，天生自带神性，不受轮迴制约，
拥有前世记忆也很有可能。
三葬法师又对如来道：“凭你如来的手段，想要捉哪个大妖，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吗？”
“何必多此一举，让他们先入轮迴？”
如来无奈道：“这也是情非得已。”
“汝以为盯上他们的只有我吗？那天庭同样想要招安妖王。”
“甚至为了不让我如愿，还派上面的神仙下来阻拦。”
【江流儿】：这话倒是不假，狮驼岭的时候，那太白金星就亲自下凡，变作个老者在山口阻拦，不让我们进山。
【齐天大圣】：可惜最后棋差一著，还是被文殊，普贤两位菩萨捷足先登，收了那狮驼王和白象王。
如来见三葬法师等著听下文，又道：“所谓大妖，乃是世间万妖之首，得天独厚，身系大气运。”
“上天有好生之德，无论如何都会给天下生灵留一线生机，而这缕生机中有一部分，
就关係在他们身上。”
“可直接將它们掳到灵山，一则他们野性难驯，不会甘心屈服。”
“二则，强行渡妖入佛门，既不符合灵山规矩，也会受到天道惩罚。”
三葬法师冷笑道：“所以，你就安排他们在取经路上发难，然后灵山再出面收復，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將大妖变成护法了？”
如来闭口不言，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默许。
【江流儿】：原来如来这么做，还有这般深沉的考量，真应了那句话：以天地为棋盘，眾生作子，自己隱在幕后对弈啊。
【魔罗】：哼，机关算尽，反而弄巧成拙，得了今日的下场也算罪有应得。
【净坛使者】：可是这样大费周章的，究竟又是为什么呢？
【肌肉唐三葬】：我想，我可能猜到原因了。
三葬法师鬆开如来的衣襟，撤回拳头，居高临下脱口而出两个字：
“劫数？”
如来眼中瞳孔一缩，幽幽长出了一口气，却说起了一段往事：
“佛祖入苦行林修行六年，得明悟后为荡涤身心，曾沐浴金流。”
“可因为虚弱无法上岸，若不是岸边杨柳伸出树枝借力，恐怕难逃溺亡之灾。”
“此一劫。”
“沐浴后飢饿时，得善人施捨乳酪，才可度过饿孵之灾。此二劫。”
“身心洁净，腹內温饱的佛祖从此在菩提树下参悟，欲得正果。”
“然有外魔骚扰谩骂，妄图轰走释迦摩尼，见佛祖不为所动，居然派魔军射出乱箭伤人，多亏了佛祖禪心稳固，方才不被其所伤。”
“此三劫。”
“我佛得道尚且要过三劫，更何况世间生灵，乃至整个三界了。”
【江流儿】：这个故事我倒是听过，难道这就是如来口中的劫数？
【黄眉】：他这是採用类比的方法，意在阐述后面大劫的恐怖。
【魔罗】：也就是说，该来的劫数，哪怕是修为通天的佛祖，也只能预测到，却无法躲开。
【肌肉唐三葬】：这廝恶习难改，恁多废话！
三葬法师把拳头捏的咔咔响：“你最好別在这里故弄玄虚，直说关於劫数你都知道什么就行，否则——.哼哼。”
如来脸色一僵，道：“我早已预见，三界修行人將迎来浩劫，如果不想办法渡劫或者避劫，恐怕劫数一到，仙界永坠无尽深渊。”
这一番话当场掀起轩然大波，毕竟在场的就没有一个不是修行者。
无论大妖或妖王，灵山诸佛或是天庭转换门庭的，都逃不出仙人的范畴。
眾人骚动不已，清净肃穆的大雷音寺內宛如集市，哪还有一点世外桃源的痕跡？
大家都很急，但唯有三葬法师却很轻鬆，他微笑道：
“那你的预感中，仙人陨落后，世间的凡人又会如何？”
如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眨了眨眼睛，道：“与凡人何干？”
“凡人自是无妨，可连仙人都陨落了，凡人即使活著又有什么意义？”
“哈哈哈—”三葬法师忽然大笑，他这一笑，反而让七嘴八舌討论的其他人，都被这笑声吸引，现成一下子静了下来。
三葬法师笑够了，满脸讥讽得对如来道：
“对於凡人来说，活著就是最大的意义啊！”
“我早猜到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佛，压根儿不在乎凡人的死活，还要心安理得的接受他们的供奉。”
“如你们这般的蛀虫，陨落了好！”
“没了诸天仙佛，凡人又有什么损失？”
如来脸色赤红，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金蝉子，纵使你和我有些恩怨，也討厌灵山，但我们都陨落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不要忘了，你也是修行之人，一样跑不掉！”
三葬法师面露鄙夷，道：“我也不想跑，命数如此，怕它怎地？”
“师尊，你著想了。”
“陨落又如何？墮入轮迴又如何？魂飞魄散湮灭於世间又如何？”
“昨日因，今日果，如今站在这里的诸位，不都是前日之因的结果吗？”
“为何轮到你做未来因的时候，你却总想著逃避呢？”
“莫非你不愿意帮助后人得成正果？”
如来面色阴沉，默不语，但他的双眼中明显说出了三个字：“不愿意。”
【净坛使者】：这如来说的好像挺严重，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可怕，毕竟大千世界又不是只有这里能活人？
实在不行，躲不过去的那天，你们都来我这一界不就完了？
【魔罗】：使者恐怕没搞清楚情况，那如来之前分明已经认出我们来自其他世界，他口中的大劫，恐怕是所有世界都需要面对的劫难。
【净坛使者】：什么？那岂不是全部玩完？
三葬法师，麻烦你问问大劫还有多久来临，我也好先做准备，和我那一百多个好姐姐，好妹妹想办法逃。
【黄眉】：逃？就连佛祖都束手无策，你还能往哪里逃？
【江流儿】：前辈，要是这样可能就不止关係到这一界的仙界了，聊天群中的其他世界，恐怕也会受影响。
纵然此界太平，可有的世界妖魔猖獗，没了仙界的保护，恐怕最后遭殃的还是凡人。
【三葬法师】：———·
江流儿最后的几句话，显然说出了关键问题，三葬法师看著如来问道：
“你的意思是，诸天世界將在同一时刻，贏来一个无法躲避的大劫？”
“然。”
“劫数降临还有多久？”
“五年。”
【净坛使者】：还剩五年时间了？不行，我得先撤了，有几个住得远的妹妹，需要儘快提醒。
【齐天大圣】：稍安勿躁，也不差这一会工夫，且听那如来怎么说。
三葬法师忽然问道：“这大劫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如来眼中精光一闪，道：“据我所知乃是人祸。”
“哦？那幕后之人是谁？”
“我怀疑是弥勒。”
【黄眉】：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忽然扯到弥勒佛身上了？
那岂不是说，跟我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魔罗】：恐怕是这样，那弥勒自称未来佛，正所谓不破不立，不排除他等不及的可能性。
三葬法师忽然间似乎想起什么，转头衝著观音菩萨问道：
“取经之事由你一手安排，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到达西天大概还要多久？”
观音菩萨手指掐算一番，朗声道：“五年左右。”
“也就是说，按照你的预测，小江流他们到达西天之时，就是大劫降临之日？”
如来頜首道：“大抵如此。”
净坛使者忍不住插嘴道：“那我们何不现在就去找到弥勒，將劫数提前消弹呢？”
如来道：“自假扮黄眉的禺绒王入灵山后，弥勒佛就销声匿跡了。”
佛祖手段通天，凭他都找不到的人，恐怕天底下就没人找得到了。
【魔罗】：为今之计，恐怕只能做好准备，等到弥勒出现，大劫来临之际，再隨机应变了。
【黄眉】：也只好如此。
【净坛使者】：俺倒也没什么好主意，不过和我那些旧识通个气，还是必要的。
三葬法师深深看了如来一眼，道：“既然大劫將至，那我们只能先走完西游，再隨机应变了。”
这句话在如来耳中好似仙乐，他明显放鬆了不少，一丝喜色涌上如来面颊：
“诸位今日能够识大体，顾大局，不仅仅是仙界之幸，更是三界生灵之幸，功德无量。”
“既然大家一致同意合力渡劫，那么我灵山就先退一步，今日之事就当它从未发生过，灵山与诸位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眾人倒没什么意见，三葬法师本想借著这个机会和如来算算旧帐，可大敌当前，只好暂时放下恩怨，勉强同意和解。
那如来又道：“既然我方退了一步，希望你们也能够退一步，就让那六耳獼猴带人走完取经之路吧。”
“嗯？”三葬法师听出了如来的小算盘，原来他仍然捨不得取经的功德，还想著把取经人都换成更忠心的手下。
眼看三葬法师眼含鄙夷，如来道：“也不是我贪图这点功德，如今那江流儿已死，原来的取经眾人群龙无首，自然不能成行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谁说我死了！”
只见齐天大圣脑后灵光一闪，身穿僧衣的江流儿条地现身眾人面前，把如来惊得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