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冥想盆
芙蓉一路沉默地跟在麦格教授身后。
麦格教授是帮她解围吗？
还是...邓布利多真的找她？找她干嘛？是不是要问她昨晚的事？难不成...
她要当眾再复述一遍庞弗雷夫人的检查结果？
又或者是...
一路上，她始终没敢开口，麦格教授也一言不发。
终於，他们在那扇櫟木大门前停下。
麦格教授敲了两下门，然后轻声说：“请进。”
门缓缓打开。
芙蓉走进——
却愣在了原地。
办公室內不仅有邓布利多。
哈利、艾琳和她的两位布斯巴顿的同学，还有菲利普斯教授都在这里。
“您叫我？”她问。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点头示意她找个位置坐下。
“由於昨晚的事情太过於骇人听闻，所以请你们几个来询问一下事情的经过，哪怕是回忆起一丁点的线索。一个声音，一个场景，一个片段，都有可能成为打开真相的钥匙。”
“可是邓布利多教授”
艾琳忍不住说。
“我们不是被施了遗忘咒吗？那......那怎么可能还记得什么？”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房间的一侧，伸手从一只老旧的橱柜中拿出了一只银色容器。
“这是什么？”一位布斯巴顿的学生问。
“冥想盆。”肖恩突然开口，“这是一种非常稀有的魔法物品，可以储存和回顾记忆。这种魔法物品对於一般巫师来说————”
顺著肖恩的话，几人仔细观察著这只银色容器。
果然，盆口上刻著一些如尼文和一些神秘的符號，並且盆內盛满了银色的物质，和云彩一样既像液体又像气体。
冥想盆的记忆可以让人从第三人称角度进行观察。
由於被提取出来的记忆带有很强烈的个人主观色彩，而且存在被滥用的可能，因此大多数的冥想盆都会和魔杖一样，在主人逝世时一起被埋葬。
而且...只有很厉害的巫师才会使用它们，一般巫师对此讳莫如深。
“我不会强迫你们。”
邓布利多看著四人缓缓开口。
“但是我需要你们的允许，尝试用冥想盆引导出你们残留在记忆深处的东西。”
就在芙蓉还在犹豫的时候，哈利第一个行动了。
今天早晨他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也是在场唯一一个使用过冥想盆的人——
早上的时候，他利用冥想盆看到了一些记忆—一有关於第一次巫师战爭结束后魔法部审判那些食死徒的画面...里面有很多熟悉的人，邓布利多、穆迪、卡卡洛夫等人。
眾人只见哈利將头缓缓伸入那银光数粼的冥想盆中。
一时之间，屋內只剩下冥想盆中那轻柔荡漾的水波声。
“你看到了什么？”
没有回答。
直到很久之后，哈利的身体忽然一震。
他像是被一股力量拉扯著般，猛地从盆中抬头，脸上神色震动，额头上的伤疤再次隱隱泛痛。
“我、我再次看见了那个梦。”
“伏、神秘人就在那里。”
“6
”
邓布利多示意肖恩来到旁边一同观察哈利的梦境。
记忆里的画面和哈利描述的分毫不差。只是...不同的人在观察相同的事情时总会有不一样的收穫。
邓布利多和肖恩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条蛇身上。
当两个人从哈利的记忆挣脱之后，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
肖恩知道了邓布利多肯定了自己魂器的猜测一甚至说不定已经猜到了伏地魔將这条蛇也炼成了魂器之一。
他不知道的是...邓布利多知道自己知道什么。
这句话听起来很绕，也確实很绕。
“疼吗？”
艾琳咬著唇看了哈利一眼，似乎受到了鼓舞。
“像做梦。”哈利摇了摇头，“不疼。”
艾琳点了点头，站起身，也缓缓走向和冥想盆前。
“你想要重现哪段记忆，就努力去回想相关的记忆，不要想其他的，注意力集中。”邓布利多在一旁提醒著。
她的额头贴近液面时，那层银色涟漪仿佛轻轻將她包裹。
大概半分钟，她就抬起了头，眼神有些恍惚。
“我...我好像看到了自己。我们四个人站在禁林的边缘，身边有一个男人，疯疯癲癲的...可是...她是谁。”
艾琳的脸色发白，捂著头，喃喃道。
“我很確定，那不是学生，是个男人......声音很近，就在我旁边。”
接著另两位布斯巴顿的学生也尝试了冥想盆。
他们得出来的结论和艾琳大差不差—一都是有一个男人，站在他们身边一但无论如何，他们也不知道男人的身份。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芙蓉。
邓布利多亦是如此，没有开口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芙蓉想要逃避，但如果昨天发生的事情连她自己都逃避的话，那么这段“空白”將永远困住她，与那些风言风语把她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小屋子里。
“我来。”她说。
看著芙蓉做出了选择，肖恩有些紧张。
倒不是怕芙蓉回忆起昨天的事情—昨天的事情小巴蒂乾的，他肖某人可是对此一无所知，根本牵连不到他一主要是，他有些担心芙蓉想到什么不该想的。
比如...第二个项目是在湖底发生的事情。
不过即使如此，肖恩仍然有应对方法，他还有一张最大的底牌没使用。
在眾人注视下，芙蓉站起身，迈步走向冥想盆，跪坐在盆前，闭上眼睛，將脸缓缓贴近那层银光如水的盆面。
一片黑暗。
压抑、沉默、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这是哪儿？她又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没有回音，只有自己心跳在意识深处迴荡。
就在那份孤独与恐惧即將將她吞没时，一束光，如针尖大小的火星，突然在眼前一闪。
接著，是第一束，第二束...
那些光像记忆的碎片，纷纷在她脑海里亮起，像电影胶捲被飞速倒带咿呀学语时，母亲低声唱著摇篮曲，抱著她旋转。
蹣跚学步时，摔倒又站起，父亲在一旁大声鼓掌。
初进布斯巴顿魔法学院时，第一次穿上校袍，镜子前小小地转了一圈“我会成为最优秀的女巫。”她说。
一次次考试的紧张，一次次误会的绽放，一次次骄傲抬头的背影。
那是她的全部。
她是芙蓉·德拉库尔，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她知道她是谁，她也清楚—一她不该被困在这片黑暗中。
然后，记忆一转。
画面落入水中。
模糊的水草、被水泡覆盖的视野。
果然。
肖恩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德拉库尔小姐，怎么样？”他大声喊著。
旁边的人被这声喊叫嚇了一跳。
芙蓉的意识猛然唤回，脸上带著羞涩的红晕。
差一点。
还好...没有被別人看到。
画面再次一转，落入了这段空白的时间线。
她站在草地上，夜风很冷，前方是禁林的边缘。
艾琳等人站在一旁，她记得了，是巴格曼先生派他们去找海格...
可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前进时—
一个疯疯癲癲的身影从草丛中跳了出来。
看不清身影，看不清楚面容。
但是...就在那个黑影猛然拉住她，拽住她的裙摆时，她看到了。
看到了。
巴蒂·克劳奇。
那个男人是巴蒂·克劳奇。
接著，她去找邓布利多而当路上，一道咒语声突然响起。
“一忘皆空！”
记忆骤然模糊，像一块布被猛然扯下，又被撕成了碎片。
她听不清是谁喊的。
模糊的光线下，只记得一只手快速挥动魔杖，接著，她失去了重心，身体往前倒去。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可在那道漆黑彻底吞噬她之前，她隱约听见了第二个人的声音。
“她不能死。”
接著，是一阵咕噥声，像是施法后的收尾处理。
芙蓉的记忆止步於此。
就在这时，黑暗中，那一束光终於完全爆开，芙蓉睁开了眼。
冥想盆前，眾人屏息凝视她。
她的手还放在盆边，呼吸略显急促，眼神迷茫中带著几分清醒。
“我————我记起一点。”她声音沙哑，“那个疯疯癲癲的男人是巴蒂·克劳奇。”
“巴蒂·克劳奇？”哈利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在他的梦境里，也有克劳奇先生的名字出现。
“你的意思是说，克劳奇先生做的？”邓布利多皱紧了眉头。
“不、不是。”芙蓉摇了摇头，“巴蒂·克劳奇先生好像精神不太正常，他说他做错了是，让我来找您，在路上我被一道咒语击昏了。”
“6
”
哈利紧接著，又想起了儘早冥想盆中看到的那一幕：
那场魔法部对食死徒的审判！
那时的克劳奇先生，坐得笔直，铁面无私，而那被判入阿兹卡班的年轻人————也叫巴蒂·克劳奇。
不知为何，一股寒意顺著哈利的脊背涌上头顶。
“巴蒂·克劳奇先生现在在哪？”艾琳突然开口。
邓布利多和肖恩对视了一眼，均摇了摇头。
开口的还是肖恩，因为他和克劳奇多少算是同僚。
“很久没见到他了。”他顿了顿，“昨天我还收到了魔法部一些人的消息，克劳奇先生好像有一阵子没回魔法部了，自从第一个项目结束后，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所以...他失踪了？”艾琳追问。
“嗯...可以这么说。”肖恩点了点头。
“但如果他失踪了的话，昨天晚上他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霍格沃茨外的禁林？
”
这道题肖恩也知道答案，但不能回答。
沉默在空气中盘旋，像一层无形的压迫感，笼罩著每一个人的肩头。
艾琳的问题是对的，也是最不该有答案的问题。
克劳奇的出现本身就不合逻辑。
一他已经“失踪”了。
魔法部並没有通报任何消息。
而出现在禁林中的，是一个精神错乱、浑身狼狈的“疯子”。
这当中有什么东西是被故意掩盖的，甚至，是被人为操控的。
邓布利多沉思片刻，忽然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肖恩。
“菲利普斯教授，你愿意也尝试一下冥想盆吗？”
房间里的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肖恩微挑眉，想了想：“当然。”
说完，他没有任何犹豫，走到冥想盆前，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准备动作，只是缓缓地低头，把面庞沉入那层银白色的液面中。
一瞬间，房间陷入寂静。
芙蓉、哈利、艾琳都盯著他，眼神复杂。邓布利多则微微眯起了眼，像是在等某个他早就预料到的可能发生。
—一几十秒过去。
冥想盆中没有翻腾，没有异样。
一两分钟过去。
冥想盆仍然安静如镜，没有一丝波动。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束的时候“咕咚。”
银色液面突然泛起一道极细的涟漪，继而像被投下了石子一般，盪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怎么回事？”
眾人下意识地靠近。
只见冥想盆中的银光忽然升腾，在液面上缓缓浮现出一幕场景。
阳光、舞台、掌声。
眾人一愣—这不是霍格沃茨，而是一场型的新书发布会。
肖恩·菲利普斯站在高台之上，穿著笔挺的深灰色巫师长袍，手里拿著一本《与西藏雪人在一起的一年》。
台下是密密麻麻的观眾。
巫师界的书迷们正举著魔杖、手帕、还有这本书激动地挥舞著，拼命挤到最前排，只为看他一眼。
“菲利普斯先生！”
“请问您在雪人部落里待了一年，真的每天都吃蘑菇汤吗？”
“请问您这一年以来....
”
“他们不是每天都做蘑菇汤，”肖恩在舞台上温和地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只是每天的蘑菇，味道都不一样。”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笑。
“请问在书的第五章，那头你称之为阿莫斯”的雪人————牠真的懂得辨別四种魔药成分吗？”
“他不仅能辨別，还在我感冒时帮我调了一杯简陋但有效的缓解剂。”肖恩笑著耸肩，“味道像是混了腐烂南瓜和鯡鱼罐头，但確实有效。”
观眾席爆出鬨笑声，画面中响起了一串热烈的掌声。
现场一片喧譁。记者们蜂拥而至，快门声此起彼伏，一位巫师媒体主持人正热情地喊道：“菲利普斯教授的新书已经连续四周霸占《预言家日报》畅销榜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