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剎那的永恆
“爱是情绪，但情绪不是爱。就像愤怒，嫉妒，憎恨与爱有关，但他们通通不是爱。
”
“爱是纯粹的，是美丽的。”
邓布利多微微笑道：
“道恩，我们活著，我们呼吸，甚至我们忍受那些让人厌烦的工作，一定是因为我们爱著什么。”
“魔法是从心灵上绽放的，当我们因为纯粹的爱而施展魔法时，魔法的威力就会超乎想像—於是，你爱的越多，你便越强。”
邓布利多坚定不移的开口。
“我们都知道，哈利面对伏地魔时索命咒下毫髮，是因为他母亲对他的保护。”
“我无比坚信，莉莉在施展保护自己儿子的魔法时，內心一定只有纯粹的爱，这种爱无关乎死亡，甚至丝毫不存在对汤姆的憎恨。所以，她完成了这场奇蹟。”
道恩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地点点头：“.—很新颖的观点。”
这仍旧是情绪影响魔法的理论范畴，只是邓布利多在此之上有了自己的想法，而且，
道恩承认，听著的確有些道理。
一切情绪的激发，通通是因为你有所爱的东西吗·
道恩有些出神，这个说法比第一次谈话时，邓布利多那空洞的“爱是锚之类”的说法，更让他听得进去。
“道恩，还记得上次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这时，邓布利多又慢慢开口了。
“你对我说，爱不是解决一切矛盾的通用方法说的真好！那天之后，我总是在思考，我在想我该用什么方法向你反驳？”
“但事后我发现，你的確是对的。”
“乌托邦般的幻想的確无法实现。宗教之所以將充满祥和与爱的地界称作天堂，那是因为信仰神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人间註定只是人间。
“你还对我说，彼之英雄，我之仇寇—关於这一点，我同样没有办法驳斥，就像对羊多了一份爱，便意味著对狼多了一份残忍。”
“所以，这些天我总是在想，我心目中的爱究竟是什么？”
“我认为的爱当然不应该只是男欢女爱，甚至不应该只是人对人的情感，它应该更纯粹一些，更根本一些。』
邓布利多轻轻笑了起来，像雨后雾气，像竹笋生长。
“爱不是单纯的情绪，它更是我们看待世界的观感，你看到了狼吃羊，你会为羊落下眼泪，你看到的狼挨饿，你又会为此心怀不忍。”
“爱是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它是一剎那的永恆。”
邓布利多这样说，如此坚定，又如此祥和。
“法国摄影师亨利·卡蒂埃-布列松提出了【决定性瞬间】的理念，认为极小的瞬间可以承载极大的主题，极短的时刻可以决定极漫长的永恆。”
“爱也是这样。”
“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触摸到什么，想像到什么你会因为一瞬间的感触在心底留下永远的刻痕。”
“这就是爱萌芽的开始，它不是肤浅地和人与人相关，而是能承载这份纯粹的任何东西。”
道恩沉默地听著。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想到那天午后，威廉將水倒在他的脸上，轻声对他说“我不想死”的时候。
很稀疏平常。
但那一刻胖小孩的眼神，表情，还有语气，就是莫名其妙地让道恩有些动摇，鬼使神差地对他说出了一定会救他的承诺。
所以道恩这些天，即便威廉已经沦为大大的累赘，他还是没有生出將对方扔在埃及自生自灭的想法。
邓布利多停了下来，像是在给道恩思考的时间，许久后才又慢慢说道。
“那么，说完了这些，道恩，我们再来聊聊你吧。”
道恩一愣：“.————·聊聊我？”“
“是啊，聊聊你。”
邓布利多微笑著说：
“你有情绪，你並不是冷冰冰的石头，这说明你有自己爱的东西，或许是自我，又或许是其他什么—但不管是什么，我都想听你说。”
邓布利多直视著道恩的眼睛，笑了笑：“孩子，告诉我，你爱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道恩冷漠地回应。
邓布利多嘆了口气，他看得出来，面前的孩子不是不知道，只是单纯的不想对他说。
老校长没有点明，只是顺势道：
“那就让我们从头开始找找既然你是拉文克劳，那就让我们先从知识开始吧。”
“道恩，你为什么会对知识產生渴望？”
道恩瞳孔的顏色暗淡了些许，大脑封闭术將纷纷杂杂的思绪全部掩藏。
“这有什么好说的，教授？一个生活在麻瓜世界的小孩突然发现了繽纷的魔法，產生求知慾，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
邓布利多摇摇头：
“求知慾是纯粹的，但道恩，你不是！或许我这样说你会觉得不开心，但我在你的求知慾中，看见了掺杂的赤裸欲望。”
“我相信，你对魔法一定是有好奇的，但单纯的魔法知识，或许並不是你真正爱的，
或者说，不是你第一爱的。”
道恩皱起眉，语气变得恶劣起来：“教授，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没什么关係吧？”
“你说的对，所以我的问题你可以都不回答但是道恩，需要知道答案的是你自己。”
邓布利多不生气：
“人是很难认清自己的，强烈的欲望会蒙盖真实的自我，只有爱，才是我们迷雾中摸索著，发现真相的绳索。”
他笑著说：
“一个人的孩童时期，对世界开始產生懵懂认知的时候，也正是他最贯穿著爱这个感官的时候。”
“所以我们总说，童年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雕刻性格的刻刀，影响著我们的认知，影响著我们对爱的感受。”
“缺少互动会导致自卑与人格障碍，过度的控制会產生迴避与討好型人格。”
邓布利多说到这儿有些嘆息，有些悔恨，也有些痛苦。
“就像汤姆·里德尔，他在孤儿院里的经歷，使他慢慢丧失了信任他人的能力，而我点燃衣柜的那把火，同样点燃了他对强大的渴望。”
“所以，道恩，我认为你对知识复杂的渴求，不可能仅仅是因为看到了魔法世界这么简单，总有一个淬火而成的决定性瞬间，让你认定了自己要走的路。”
“那，那个瞬间是什么呢？”
道恩沉默著，感受著冬天的风吹过脊背的清凉。
他再一次轻声说：“和你没有关係，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