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狗狗和狗狗谈话中

2025-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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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直播十分短暂,匆匆结束。

夜色渐深。

节目组通知明早有拍摄任务,得知是要去游乐园,眾人准备各自休息。

简单吃了点东西,傅寒川还在楼下收拾东西,温言喻抱著在两狗轮番操作下,已经焕然一新的毛绒小狗,刚到床边,门被敲响。

以为是傅寒川从楼下上来了。

正纳闷他怎么不直接开门。

温言喻放下小狗,打开门。

正对上一脸忐忑地在门口踱步的江婉柔。

“傅……”温言喻声音卡住,硬生生將要脱口而出的抱怨咽了回去,“江姨?”

“有什么事吗?”温言喻好奇地问道。

江婉柔目光越过温言喻,在床上那件明显不属於少年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隨后抬眸看著温言喻。

“我买了很多小零食,刚刚看你都没怎么吃东西,这里晚上也不方便吃饭什么的,你把这些放屋里,晚上饿了可以隨时吃。”江婉柔轻轻举了举手里的零食袋。

说著,江婉柔又小心翼翼问了句:“我可以进去吗?”

温言喻立刻侧身。

“当然当然。”

江婉柔走入屋內,將一大袋零食放在地上,挨个拿出。

“感觉你应该和我一样不太喜欢吃甜的,我买的这些麵包都不是很甜,但口感不错,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吃。”

“我借厨房炸了点小鱼,炸出来的小鱼乾能放一阵子,你可以慢慢吃,想吃隨时拿出来吃就行,而且也不多,吃完了我再给你炸。”江婉柔一边说,一边从鼓囊囊的袋子里不停往外拿出零食。

温言喻看著那瓶炸小鱼,眸色有一瞬的愣怔。

“还有我给你买了可以加热的小杯子,你平时喝牛奶可以倒里面,插上电加热一下再喝,再放进去也好融化,你胃不好,不要喝冷的。”

久久没有动静,江婉柔抬头,目光忐忑。

“是哪里不喜欢吗?”

女人声音很轻,带了点小心翼翼的不安。

“喜欢。”温言喻回过神,忙摇头,蹲下和女人一起整理。

江婉柔鬆了口气,余光瞥向屋內两个行李箱,收拾零食动作不停,不经意问道:“傅寒川对你好吗?”

温言喻一愣,还没回答。

江婉柔已经自顾自又问了一堆。

“他管那么大个公司,平时工作应该很忙,他有时间陪你吗,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无聊,平时吃饭是谁弄。”

“你胃不好,又经常感冒,吃菜也要忌口,咳嗽的时候千万不能吃发物,辣的也少吃。”

“平时家里没人,你生病了,他那么忙,他平时肯定也没办法照顾你,你一个人怎么看病,是自己去医院吗?”

江婉柔絮絮叨叨地说著,问著,垂落的髮丝遮住了女人的大半张脸,看不清她此刻到底是什么神色。

只有本就不稳的嗓音渐渐开始发颤。

“他之前,那样,你们现在在一起,他还有欺负你吗?”江婉柔咬了咬嘴唇,儘量让声音没有太过颤抖。

“他知道你腰上的伤吗,有带你去看医生吗,下雨天肯定会很痛吧,年轻人火气大,你让他別老动你,不舒服了一定要说,不要因为喜欢就忍著。”

“如果不开心,就和m……阿姨打电话,我等回去在你那附近买套房,他要是没办法照顾你,你就来姨姨家里,姨姨给你做饭。”

江婉柔一股脑说了很多,问了很多,话说得很乱,很急。

像是想要弥补某种空缺般。

江婉柔买了很多东西。

不光是吃的,穿的,毛绒手套,小围巾,小兔子玩偶,小狗玩偶,许多孩童时期会喜欢的小玩具,一袋子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温言喻愣愣看著。

江婉柔和个哆啦a梦一样,不断从超大购物袋里往外掏出新的东西,一边介绍。

话至最后,已经带了点微不可察的哭腔。

温言喻唇齿微动,沉默许久,心底蔓延开的那股奇怪涩意与惧意,让他发不出一丝声音,一句都没有回答。

只有江婉柔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好半晌,江婉柔揉了把已经通红的眼眶,不舍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有事就上去找姨姨,或者直接给姨姨打电话。”

温言喻点头,又忙道:“我送你。”

江婉柔转身牵住他的手。

好瘦……

江婉柔垂眸,盖住眼底异色。

这间用来录製的別墅很大,男生们集中在了三楼四楼,女生们则是住在了七楼。

温言喻一路將女人送到了七楼过道。

二人並肩而行,脚步很慢,一路本来5,6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硬是走了十多分钟。

二人谁也没再说话。

直至走到门口。

江婉柔脚步顿住,回头,又问了遍那个问题。

“他对你好吗?”

过道走廊很暗,灯也全都关了,没有太多光线,只有走道尽头的月光落入,看不太清女人脸上的表情。

只有一双眼眸澄澈明亮,似是噙满了泪,又似是一杯折射了月光的茶。

一壶泡了太久,苦味浓得化不开,只是看著,心臟就仿佛要被苦味一同浸染的浓茶。

江婉柔没有说出名字。

温言喻怔了几秒,眸光晃荡,声音乾涩又坚定。

“很好。”

“我现在过得……很幸福。”

…………

江婉柔嘆道:“那就好。”

——————

臥室光线昏暗。

原本放在床边的零食被收在了置物架上,几只毛绒小玩偶也被摆在了床头。

傅寒川坐在床边,一边回復工作消息,一边处理带来的文件。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

察觉到动静,傅寒川刚抬头。

身上传来重量,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著往床上仰去,后背一下靠在了床垫上,温言喻也顺势紧紧地窝在他的怀里,紧密贴合。

傅寒川一愣,诧异散去,温声问道:“怎么了?”

温和的声音混著男人身上的沉香包裹下来,原本不安躁动的心像是瞬间找到了归处,由內而外地放鬆。

只是一个无法確定的猜测。

不想失望,於是便不再期望。

温言喻摇头,没说话,大半张脸都埋在了傅寒川胸前,温热的呼吸透过那薄薄的衣料,喷洒在肌肤上,带起一阵酥麻痒意。

不想说。

见状,傅寒川也不多问,把文件隨手丟向一边,抬手抱住怀里的人,轻轻翻了个身。

扯过薄被,盖住了二人的身体,紧了紧手臂,调整了下姿势。

一手搂住腰,一手轻拍脊背。

让温言喻能更舒服地躺在他的怀中。

温存良久。

温言喻闭上眼,露出舒服的神情,下意识在男人怀里直蹭蹭。

傅寒川垂首,吻上那片柔软的唇。

原本躁动不安的情绪在男人的抚慰中渐渐平息,紧皱的眉心也缓缓舒展开,想起傅寒川要陪他一起录製节目。

温言喻掀起沉重的眼皮,开口问道:“公司的事情那么多,反正我只用录两周多了,统子也在这里,你要不要早点回去?”

自上次意外之后,荒野求生那活动还没录完就匆匆结束,虽然因为网络舆论原因,节目组把后半期节目时间缩短了些,总共算起来还是有两周半。

两周半的时间不长,但傅新集团的工作繁多,平时休假个一两天也算了,两周半都在外面,不用想也知道等二人一起回去,工作会堆多少。

统子……

又是付知言……

亲密到插不进去的氛围,比他更长的相伴时间,那些他所不知道的时光与故事。

不知是刺痛了哪根神经,醋意在心底蔓延,傅寒川眸色沉沉,心底烦闷越发浓重。

“我这才来几天,这么快就想赶我走吗?你是想把我赶走好和其他人一起玩,等节目结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我踢走是吧。”

“看来可怜的我只能回家,和笼子里的小兔相依为命去了。”

傅寒川夹著醋意委屈道。

温言喻:“!!我没有!!”

傅寒川哼笑一声。

察觉到不对,根本没觉出傅寒川的醋味,只以为对方是在日常逗自己,温言喻恼了,拉著被角就要从傅寒川怀里爬出来。

腰间手臂收紧,被更紧地抱在怀里。

动弹不得。

傅寒川將脸埋进他的颈窝,闷声撒娇。

“不行,我们小兔子太可爱,太招人喜欢了,如果我现在离开小兔子,小兔子肯定会被其他坏东西惦记上。”

“你要是被其他坏东西拐跑,不要我了,我就去买“围巾”cos晴天娃娃给你看。”

男人刻意夹了下声音,將恐怖的发言用撒娇包裹,好像只是一句玩笑。

温言喻眼中闪过笑意,忍不住调侃:“傅寒川,你好肉麻呀,等我下次偷偷开录音,把你说的话都发你们公司群里。”

“让他们听听阎王的夹子音。”

因为帮傅寒川处理的大多是內部工作,操作后续运营而打入了公司內部,加了许多工作小群,大小號混用吃到了不少瓜。

温言喻一本正经的威胁起了男人。

傅寒川在他颈窝处蹭了蹭,低哑著声音抱怨:“好坏,你是一只邪恶的兔子转世。”

温言喻强调:“我是好兔。”

“那我是什么?”傅寒川抱著他问。

温言喻弯起桃眼,认真回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一辈子的好朋友。”

温言喻笑著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音节。

傅寒川:“…………”

死去的回忆忽然化身迴旋鏢,狠狠对他来了个透心凉。

傅寒川:好记仇的兔子。_(:3”∠)_

“上次为什么不接电话。”温言喻忽然出声。

傅寒川眸色一颤。

“真的只是发烧吗?”

两天没接电话,害他担心坏了,结果给的具体解释也只是因为发烧晕倒,虽然傅寒川给他看了医院开的证明,几个朋友也做了证。

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对。

温言喻直勾勾看著傅寒川,目光审视。

傅寒川愣了片刻,侧开目光,没有直视,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道:“真的是发烧。”

温言喻看了傅寒川半晌。

没发觉出太大异常。

温言喻闷声威胁:“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我就立刻带著家里的兔子们搬家,到时候你一只兔子都別想碰。”

傅寒川呼吸微顿,语调如常:“好。”

“公司的事情怎么办?”温言喻又问了遍刚刚的问题。

“重要的工作我都安排好了。”傅寒川回得漫不经心补充:“剩下的是万海辉在帮忙处理。”

“反正他閒著也是閒著。”

万海辉。

万能队友。

不知为何,脑中忽然闪过这个想法。

温言喻被自己逗的一笑。

因为发育期並未得到很好的照顾留下的老毛病,身上的肉是怎么也养不起来,直到如今也只是腹部有些保护臟器的脂肪。

温言喻窝在男人怀里,很轻易地就被对方严严实实笼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拥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不知不觉间,困意渐渐袭来。

温言喻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朦朧水雾。

傅寒川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般温柔地说道:“困了就睡吧。”

温言喻嗯了一声,往傅寒川怀里又蹭了蹭,拿过枕边小狗,窝进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缓缓闭上了眼。

不多时,均匀的呼吸声在臥室响起。

傅寒川微微低头,拨开少年额前碎发,在眉心处落下一吻。

缓缓起身。

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三楼过道尽头的阳台处,夜色如墨,院中栽著一棵不知名的大树,也许是进了冬季的缘故。

树上一半枝叶枯黄腐败,风一吹就大片大片的往下落,一半叶子还泛著点绿,看上去牢牢扎在枝上,实际即將掉落。

透著诡异的死气。

付知言的视线在那树身上停留了很久。

冰冷月光透过枯败的枝叶,在他眼底落下细碎光斑,糅杂著沉寂的冷漠。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身后停下。

付知言转头。

傅寒川站在那儿,灰色调的眼眸冰冷至极,隱约能看见其中翻滚的暗流与敌意。

目光交匯。

傅寒川眸色不善,先开了口:“你也爱言言。”

声调很冷的肯定句。

是爱。

不是喜欢。

付知言微微一愣,转头,没和男人继续对视,也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