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修罗场,狗狗修罗场

2025-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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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依旧吹著,那棵大树上的枯叶簌簌作响,一片接一片,打著旋,离开枝头,不断飘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浓重的夜色都被染上了几分压抑的气息。

傅寒川走上前,站到付知言的身旁。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对你留在言言身边到底想做什么也没兴趣知道。”

傅寒川薄唇轻启,嗓音很冷:“但他很喜欢你,很依赖你,也把你当成家人。”

“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不关心,你想怎么做我也不关心,只要他能开心,你別越界,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你敢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

“我不会放过你。”

早就准备好了先接受威胁离开,或被强烈排挤,却没想到傅寒川说的是这种话。

他在让步?

付知言微微一愣,眼底掠过一抹诧异,笑道:“我以前是这样的人吗?”

傅寒川皱眉,“你说什么?”

付知言低笑一声,没回答。

转而问起了另一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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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他,他的感情你不会不知道。”付知言勾起唇角,神色玩味,语气微妙:“那你应该也不会不知道,言言现在对我是什么感情吧?”

傅寒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真相如针扎般刺入心口,痛得他快要窒息。

是了。

作为彼此亲密的伴侣,他当然不可能看错爱人对另一个男人的眼神。

不只是喜欢,那隱晦的依恋与爱意,他不可能忽视,只能一次次在心底告诫自己,他们曾经相伴了那么长的岁月,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太贪心。

你迟早会抹去那人留下的痕跡。

付知言偏开视线,看向远处明月,缓声开口:“我以所谓系统的身份,陪伴他走过了一百三十年的轮迴,一百三十年是我和他相依为命,每每结束一次轮迴,我们都会一起回到空间,相依而眠。”

付知言將那些温馨的日常娓娓道来,一桩桩,一件件。

甜蜜的日常。

回不去的过去。

化为嫉妒的荆棘藤蔓,不知刺痛了谁的心。

“如果在那一百三十年里,我不是以一只狗的形態为掩饰,也许。”付知言笑了笑:“他现在应该是和我在一起了也说不定。”

傅寒川咬著牙,脸色越发不好。

没看见傅寒川的脸色,

思绪被拉到了过去,付知言下意识微微勾起嘴角,笑却不达眼底,透著几分苦涩。

付知言继续慢悠悠地开口:“一百三十年,我看著他在我面前一次次死去,面对既定剧情的一次次无能为力。”

“你不知道他经歷的痛苦。”

“对著他发脾气,对著他抱怨那些不公,任由自己失控,一次又一次伤害了他。”

“可谁又是真的无辜呢。”付知言掀了掀眼皮,灰色调的眸里多了几分死寂,轻声问道:“傅寒川,你有资格对我说这些吗,你认为自己有资格爱他吗。”

“傅寒川,你认为……”

付知言面无表情地拍了拍飘至肩头的落叶,声音异常平静,一字一句的质问从他齿间挤出,冷得彻骨。

“我们有资格爱他,留在他的身边吗。”

褪去偽装的声音没了往日的异国腔调,很轻,两道声音相重合。

一瞬。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像是有重锤砸在心口,痛得厉害,连呼吸都困难。

傅寒川眸光骤暗,手背青筋暴起,手指紧握成拳,舌尖强烈的痛感与血腥味,才没让他失控的衝上去揍人。

沉默的氛围持续良久。

傅寒川终於动了动唇:“所以你今晚对我说这些,就是想让我把位置让给你的吗?”

傅寒川冷笑一声。

“言言对你有感情,没错,但他现在最爱的人是我,陪伴在他身边的人是我,他现在的爱人更是我。”

低沉的语调从傅寒川嘴里缓慢吐出,一句一顿,清晰且坚定,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我是对言言做过很多错事,对他说了许多伤人的话,如你所说,我没资格留在言言的身边。”

傅寒川沉著眉眼,微一抬手,无名指处那枚戒指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不紧不慢补充道:“但他爱我,並且已经选择了我。”

“我是不无辜,也確实不配,但只要我傅寒川还活在这世上一天,我就会尽我所能,给他最好的一切,金钱,爱,保护,从物质到精神,我都能做到,也都能弥补。”

“而你。”傅寒川嘲讽道:“凭什么觉得我离开了,言言就会和你在一起。”

像是一只终於被挑起了怒火的野兽,傅寒川的眼眸瞬间晦暗下来,如冰的瞳仁中覆上了一层寒霜,凛冽又刺骨。

一瞬的退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敌意,灰蓝色调的眸子翻涌著浓烈的危险之气。

二人对视良久。

谁也不愿相让。

“让位?”

还是付知言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他轻笑一声,眉眼间没有丝毫笑意,只是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你想多了。”

“我只是不甘心。”

傅寒川皱眉。

“不甘心,为什么,明明是一个人,他却那么爱你,不甘心,凭什么,你还能有这么多时间可以陪他。”

付知言说起话来不紧不慢,一字一句像是浸在冰水当中,又低又轻,字音端正。

一个人?

诡异的语句和奇怪的预感在心底攀升。

傅寒川眉头蹙得更深,径直打断了付知言。

“够了。”

付知言停下声音,目光平静。

傅寒川道:“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把言言让给你,他现在已经在努力变好了,如果因为你做了什么事,导致他產生任何不好的情绪。”

傅寒川顿了顿,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再让你们有任何接触。”

付知言沉默了。

半晌。

付知言道:“你放心,我只剩一个月了,我来这只是想最后再看看他。”

一个月。

傅寒川愣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原本紧绷著的敌意也微微一滯。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戒备的模样,声音依旧冷淡:“一个月是什么意思?”

这时,电话声响起。

二人目光顺著声音而去。

傅寒川从衣服口袋中掏出电话,屏幕上正闪烁著言言【兔宝】四字。

傅寒川迅速接起电话。

“你怎么不在房间?”

带著困意的朦朧自那头传来。

闻言,傅寒川柔和了眉眼,温声回道:“刚刚在处理公司里的事,要打电话,怕吵到你,就出来了。”

忽然想到温言喻刚从医院出来,傅寒川担忧问道:“怎么忽然醒了,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你不在,我就醒了。”温言喻委屈地抱怨,“你不是说要陪我睡觉吗,我都把小狗丟一边了,怎么起来你人没了。”

傅寒川笑了笑,“那你现在乖乖睡觉,我马上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我等你回来再睡。”

“好,我马上就回来。”

电话掛断。

看著面前发怔的付知言。

傅寒川好心情地勾了勾唇,敌意依旧,“到此为止吧,我对你要干什么不感兴趣,你也少来挑衅我,到时候闹大了你看言言是会选谁。”

“言言现在需要我。”

傅寒川冷冰冰丟下最后一句话,不再理会付知言,转身离开。

男人背影远去。

付知言垂眸,勉强扯起的笑里儘是苦意,一条条黑色裂纹自腕间开始蔓延,逐渐向上扩散,直至眼尾。

所过之处,撕裂般的剧痛。

灰白色毛绒小兔垂下衣摆,付知言轻轻伸手,抬起小兔,在小兔毛茸茸的脑袋上落下一吻。

狂风呼啸而过,原本还掛在枝头的枯叶,再也抵抗不住,被风裹挟,硬生生从枝上扯落。

飘飘晃晃向地面坠去,落向泥土,等待著最终化为尘埃。

——————

冬季的夜晚湿冷刺骨,夜风轻轻拂过,一股寒气顺著半开的窗户进入室內。

办公间內静悄悄的,只有桌边开著一盏夜灯,光线並不明亮,十分柔和,刚好照亮了办公桌。

秦承志坐在桌边,一手端著杯热茶,一手翻著资料,隨著一张张资料被不断翻阅。

秦承志低头喝了口热茶。

温热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秦承志微微舒展了紧皱的眉心,升起的雾气模糊了眼前的镜片。

恰好翻阅到最后一张。

秦承志放下茶杯,取下眼镜,轻轻擦拭。

兰市,明智中学,长山路46號。

14岁之前的信息基本被完全模糊,身边没有亲人,也没有出现过成年人的身影。

但……

秦承志停下手头的动作,重新戴上眼镜,翻出找人问来的记录,將资料凑近眼前。

小学初中时期三分之一,曾与他接触过的同学和熟人的证词,依稀记得温言喻家里有三口人,父母,妹妹。

另外三分之一记忆模糊,一半先是称温言喻一直为一人,后沟通下又像是回忆起,改口与前三分之一一样。

最后三分之一记忆清晰,坚称温言喻身边没有亲人,不清楚温言喻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

调查採样三十七人。

如果只是六七个记忆出了问题倒还好解释,但这么大面积的矛盾点,用时间太久记忆模糊来解释,哪怕在他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看来都实在牵强。

秦承志揉按眉心,烦躁不已。

难不成真出了什么灵异事件???

脑中思绪混乱异常,不知道是触动了哪根神经,混乱的大脑中忽然涌出许多年前曾听过的一本书。

那是他閒暇钓鱼时,有时候身边没有钓友,太过无聊,被朋友安利下载了一个听书软体,只看过纸质书籍,没怎么接触过这些娱乐软体。

初次下载,他也不知道听什么,只隨便点开,那软体自动播放出的一本书。

书中男主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父亲是警察,母亲是演员,主角自幼有父母疼爱,有妹妹陪伴,直到稍稍年长后,一天放学回家。

原本热闹异常的家瞬间安静了下来,主角以为父母和妹妹只是出门了,於是他从下午等到了晚上,从晚上又等到了早上,一天天过去。

一年又一年过去,在被一次次当作神经病,一次次被控制中,书里主角接受了现实。

他的家人被当作bug刪除了。

整整一下午,他听著一个仿佛就在眼前的活泼小孩,被命运折磨的差点进了精神病院,一次次试图挣脱命运,又一次次失去希望。

他还记得那天,本来开开心心钓著鱼,那故事越往后放,听著故事里那位主角的经歷,就像看著一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在眼前点点崩溃。

也许是主角並非成人,他这个年龄的人天生对小孩自带一股怜惜,也可能是那阵子家里有了个孩子的缘故。

心情越来越压抑。

到了最后。

空军一天,光顾著听故事去了。

最后实在听不下去,故事被他隨手暂停,准备过阵子再看看结局,结果后面他翻遍了整个软体,怎么找也找不见了那篇故事。

那故事的后续他也没法再听。

直到后来饭局上无意间又和朋友聊到这个故事,朋友问他这种这么悲剧的小说,放在网文软体中受眾不多,作者八成是太监刪书了,又“夸”了“夸”他地找书运气。

这种题材罕见的书都能被他找上,本不该和现实有牵扯的一篇故事,在此刻却莫名浮现。

妈妈,妹妹……

秦承志眸光忽闪,一股子酸意自心底升起,越发难受。

隨后,他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怎么和婉柔一样了。

秦承志摇了摇头,把脑海中那些荒诞的想法甩出去,隨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热茶,一饮而尽,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窗外风吹过,秦承志站起身,关上窗户。

转身重新翻起搜来的资料。

准备扩大些面积,朝温言喻曾接触过的熟人开始走起,就算不是爱人的委託,光是温言喻身上那些性质恶劣的伤,都足以让他调查了。

某些东西一旦生根。

便再也拔除不掉。

只待某日。

生出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