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那怎么办呢?
听到这个名字,赵禎的心中浮起一丝笑容。
托王钦若的福,这位主在朝中的名声实在太差,偏偏,他文和丁谓是对头。
所以,朝中有名有姓的大臣,划拉来划拉去,实在是没有几个,和他有深交的。
就算是有,或为了自己的名声,或为了自己的前途,也早早的就和他断了交往。
如今要找一个人来声援他,实在是不容易。
因此,这个人选几乎是唯一的!
张知白,端拱二年进士出身,歷任河南节度判官,舍人院右正言,剑州知州———-大中祥符九年,拜为参知政事。
严格意义上来说,张知百和王钦若两人,最初关係並不算好,二人同在中书时,政见上有许多分歧,时人皆以为二人不睦。
但是,因为有脑中的记忆在,所以,赵禎很清楚,张知白虽然也屡次和王钦若发生过衝突,可他和朝中诸大臣是不一样的。
时人病王钦若,多是因为他太过諂媚,对於赵恆东祀西封,靡耗国力的各种行为不仅不加以劝阻,反而还主动鼓励,
因此,觉得他没有骨气,为了官宦利禄放弃节操,也不顾国家利益。
可张知白不这么认为。
他是朝中比较罕见的,並不將这些责任,都推到王钦若身上的人。
诚然,张知白也觉得,王钦若没有尽到宰相辅弼君上的责任,但是,他却也能理解王钦若的难处。
东祀西封之事,本质上是赵恆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所行之事。
说白了,这是皇帝一心要做的。
王钦若身为宰相,虽然在劝諫皇帝东祀西封这件事上很不称职,但在其他的各种政务上,王钦若处理的是十分出色,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或者可以换句话说,作为宰相,王钦若在东祀西封这件事上向皇帝无限度的妥协,甚至摆出一副积极的態度,恰恰是最大程度的获取了皇帝的信任。
进而,通过用这种方式获得的权力,来维持国家的正常运转。
在这一点上,张知白和王钦若是有些类似的。
因为他在劝諫赵恆的时候,往往也会用各种怀柔的方式,同样通过神灵迷信的方式,来委婉的表达自己的看法。
所以,张知白算是少有的,对王钦若没有恶感的重臣了。
当然,赵禎知道这些,是因为他有之后的记忆。
在旁人看来,张知白和王钦若就是政见不合的对头,要知道,后来张知白被罢去参知政事之位,也是因为他和王钦若衝突了太多次,影响到了中书的正常运转。
但是有些时候,世事就是这么奇妙。
刘娥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张知白,原因也恰恰是,张知白被贬之后发生的事。
几乎是紧隨著张知白被贬,很快,王钦若在和丁谓的斗爭中落败,也被贬到了南京。
丁谓心胸向来狭隘,所以,在把王钦若赶走之后,他特意重新提拔了张知白任南京留守,想要让二人缠斗。
可谁曾想,张知白非但没有为难王钦若,反而对其礼遇有加,名声一度传到了京师当中。
当时,丁谓气得够呛,一怒之下,又把张知白贬了下去——·
这桩旧事,当时闹得动静不小,刘娥必然是有印象的。
所以,这个时候,想要找一个愿意声援王钦若的,也就只有张知白了。
对这一点,赵禎很有信心。
至於他费尽心思,因势利导的想要把张知白召回朝中,原因也很简单。
其一是,赵禎看中张知白为人清介,又懂变通。
尤其是他持身中正,不喜弄权之事,这一点,很得赵禎的心。
第二就是—————-张知白有一好友,名叫张士逊,有一学生,名叫晏殊!
当然,眼下是不能露出自己的心思的。
因此,听到刘娥的话之后,赵禎很是认真的思了片刻,道。
“张知白此人,爹爹在时,倒是曾夸奖过的,既然大娘娘也觉得他好,臣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只是,当初张知白是以参知政事被免出京,如今若將他召回,差事总不好低了。”
“但如今中书参政已然满员,如何安置,怕是有些难处。”
依照宋制,中书应有三宰相四执政,但实际上,这个员额从来都没有满过。
为了保持相对的平衡,中书一直都是最高六人在任。
若有三相,则执政空缺一人,若执政满员,则宰相必空缺一人。
现如今的中书当中,冯拯为集贤相,王曾,钱惟演,任中正,吕夷简为参知政事,也就只剩下一个昭文相尚且空缺。
但是显然,这个职位,刘娥是想要留给王钦若的。
不过,这一点对於刘娥来说,显然不算什么问题。
她稍一思便道。
“吕夷简既入中书,开封府的差事便空了,便让张知白暂且先去管著吧,其余的,待他回京之后,我亲自见见再说。”
於是,赵禎也便明白了刘娥话中之意。
虽然说,张知白近些年和王钦若颇有私交,但是,当年他们毕竟政见不合,
屡有衝突。
所以,张知白到底会不会支持王钦若復相,还需要再进一步的试探,召回京师,且先权知开封府事,至於往后是否提拔,则要看真正召见之后,看他到底是什么態度。
对於这个结果,赵禎已经是很满意了。
於是,他將此事揭过,不再提及,转而道。
“除此之外,臣还有一件事,想和大娘娘商议一番。”
说这话时,赵禎的脸色显得有些犹豫。
见此状况,刘娥也略有些意外。
要知道,这段时间下来,她这个儿子行事向来果敢,这种矛盾的神色,还是头一次出现。
“什么事?”
赵禎仍旧有些蹉,沉吟了片刻,他忽然抬头,对著旁边的蓝继宗道。
“蓝都知,朕和大娘娘有要事商议,你且先將无关人等屏退吧。”
啊这—
蓝继宗的脸色也有些讶然,刘娥更是直起了腰,目不转睛的看著赵禎。
“看来,真的是有要事。”
轻轻点了点头,刘娥便朝著蓝继宗轻轻挥了挥手。
於是,后者立刻会意,赶忙下去清场。
不多时,殿中便只剩下了几个心腹宫人,刘娥这才抚了抚自己略显皱褶的大袖,道。
“此处已然没有旁人,有什么话,官家直说便是。”
赵禎这才开口,只不过,口气却还是带著几分斟酌的意味,道。
“大娘娘,丁谓擅权,蒙蔽內外,虽说如今已经被流放崖州,但是,人之贪慾无穷。”
“这份熟状当中,中书提出了数条举措,以防再有壅塞之事,可臣心中始终不安。”
说著话,赵禎站起身来,指著刘娥面前的那份熟状,道。
“不论是申,奏之分,还是通进司之独立,不受宰辅干预,乃至是朝廷有实封之制,皆是为防权臣蒙蔽內外所设。”
“可即便如此,丁谓之流,权势一重,仍有办法绕开这些,阻隔內外,所以,臣想著,只靠重申典制,便想抑制权臣再次出现,恐怕有些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