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最终贏家
应该说,要论老谋深算。
蔡齐这么一个年轻人,还是难以和冯拯相比的。
这么一番话说下来,虽然蔡齐明知道对方是在狡辩,但是,真让他挑毛病,
却什么也挑不出来。
无奈之下,蔡齐只得重新转向前方,躬身一拜,道。
“太后,官家,言路通畅,乃国之重事,不可有一丝一毫轻忽,臣请详查此事,以安朝局。”
想要直接坐实冯拯的罪名,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但是,让蔡齐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他也不甘心,只能请求详查。
不过,这话一出,在场的一眾大臣,顿时纷纷在心中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还是太过气盛,既然事不可为,便该退却才是,揪著不放,只会把自己也栽进去。
果不其然,下一刻,珠帘微晃,太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悦,道。
“言路通畅的確是大事,但是,既然没有证据,能证明冯相公干预言路,贸然公开详查,置宰辅尊严於何地?”
要知道,宰相毕竟是百官之首。
殿前有所爭执也就罢了,但是,要真如蔡齐所说,启动正式的审查程序,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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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闹到这种程度,要么查出问题,罢相,要么查不出问题,宰相的权威受到严重的打击。
无论是哪种结果,显然都不是宫中愿意看到的。
见此状况,一旁的冯拯更是得意,上前道。
“太后,官家,此前丁谓在时,祖士衡便屡次將章奏先送丁谓阅看,再送入宫,以致於內外阻塞,圣听不明。“
“丁谓去后,中书再三申斥,通进司不得擅自违制处理章奏,但祖士衡不以为意,如今,竟又故技重施,拒受章奏。”
“臣以为,应当严惩祖士衡,以平言路。
“冯相公?”
这话一出,一旁的祖士衡一脸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虽然说,打从刚开始冯拯否认他曾经给通进司下令的时候,祖士衡心中就隱隱有了预料。
但是,他没想到,这位冯相公竟然如此无耻。
把罪责都推到他的身上也就罢了,竟然还落井下石?
当下,也不知从哪来的一股胆气,祖士衡颤巍巍的抬起手,指著冯拯便骂道“你这无耻小人,分明是你那日將我叫到中书,威逼我不得受诸司章奏,如今在太后和官家面前,竟然顛倒黑白?”
“冯道济,你简直不配身居相位!”
面对激动的祖士衡,冯拯面色微寒,一甩袖子,道。
“御前奏对,是要讲证据的。”
“本相还是那句话,祖郎中说不受诸司章奏,是受本相之命,那你可有文书或者人证?”
看著冯拯又绕了回来,祖士衡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骂起了。
也就是在他愣神的这片刻,冯拯更进一步,道。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本相真的对你说过,令通进司勿受诸司章奏,你就听吗?”
“中书既无明令,单凭本相一句话,你就敢阻塞言路,你到底当的是朝廷的官,还是宰相的官?”
这一句话出,算是彻底封死了祖士衡所有的话头。
看著对面声色俱厉的冯拯,他嘴唇微颤,最终,却也只能无力的垂下了双手。
於是,殿中沉寂了片刻,珠帘后响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嘆息。
隨后,刘娥的声音再度响起。
“祖士衡,冯相公说,拒受诸司章奏,乃是你自作主张,你可有何解释?”
事已至此,祖士衡哪还听不出来,太后这话的偏向性。
嘴唇颤动了好几次,最终,他也只能用乾巴巴的声音道。
“臣愿领罪。”
话音落下,冯拯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意。
见此状况,一旁的蔡齐又想开口。
但是,还没等他出言,帘后太后便又继续道。
“祖士衡玩忽职守,擅作主张,拒受章奏,即日起降出京,具体如何处置,中书可擬熟状再进印画。”
“不过,自丁谓之事以来,通进司先有擅自送中书阅看之举,后有擅自拒受诸司章奏,可见,朝廷法度不彰已久。”
“为防再有此事发生,自即日起,通进银台司主官之任,仿台諫之例,需由官家钦点,宰执大臣不得干预。”
“另外,今日之后,中书再擬詔旨,重申通进司职责,诸司文书涉通进司者,需经由宫中再次核准,方可施行。”
“若有诸司不经宫中,擅下移送通进司之命,其主官当拒之!”
这番话,刘娥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话音落下,殿中眾人顿时面面相,不少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上首的冯拯,略带不满之意。
他们都是聪明人,哪还能听不出来,太后这话虽然没有明说。
但是,每一条都是针对的中书。
尤其是最后的那句话·除了中书之外,还有哪个衙门,能对通政司下令呢+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以后中书再也別想干预通政司的运行了。
虽然说,在场的一干执政们,暂时也都没有要这么做的想法。
可他们不做是一回事,这条路被堵死了,又是另一回事!
面对著这么多责怪的目光,冯拯也心中也嘆了口气。
局面演变成这个样子,他也始料未及。
就在冯拯心中纠结著,要不要想办法再爭上一爭的时候,一旁的蔡齐却已然开口,高声道。
“太后圣明!”
看著蔡齐虎视的样子,冯拯即便心中还有別的想法,也只得將其掐灭,
老老实实的道。
“中书领命。”
“太后—..”
眼瞧著冯拯低头,蔡齐这边,又恢復了自信,拱手开口。
但是,他刚说了两个字,刘娥便打断了他。
“蔡御史方才说,通进司拒受诸司章奏,以致外间物议沸然。『
“如今此事已了,一二日间,吾和官家商议过后,便会任命新的通政司主官,拒受章奏之事,想来不会再出现了。”
“若台諫有需上奏之事,不妨先送章奏入宫,待吾和官家详细阅看之后,再行处置。”
这话的口气温和,但是,却带著一丝淡淡的不容置疑。
闻言,蔡齐也只得咽下到了嘴边的话。
太后这般处置,应该说,已经是很给他面子,若是再纠缠不休,只怕,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於是,蔡齐心中嘆了一声,再度躬身一拜,道。
“太后圣明。”
见此状况,刘娥这才隔著帘子点了点头,道。
“今日议事的时间不短了,吾和官家都有些疲惫,诸位若无其他要紧事,便到此为止,散了吧。”
於是,这场火药味浓重的奏对,便就此暂时告一段落。
只不过,在场的一眾大臣离开的时候,眼中都带著一抹复杂,似乎各自怀著心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