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这么……快吗？
听完了赵禎的整套想法，刘娥沉吟片刻，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笑容，抬头看著他，道。
“能够拿出这么完整的手稿，官家想是，心中早就有了全盘的打算了吧？”
面对刘娥突然的变化，赵禎微微有些意外。
不过，稍一犹豫之后，他还是点了点头，道。
“大娘娘明鑑，朝廷財用不丰，教大娘娘如此劳心，臣看在眼中，也想著能够想些办法，能够为朝廷困。”
“既是如此，那就去做吧。”
让赵禎没想到的是，这一回，刘娥並没有再继续犹豫，而是笑著对著开口，
道。
“你是皇帝，整个大宋都是你的，不管是內藏库还是朝事，大娘娘都只是帮你操持著。”
“如今，你既然有这样的想法，那就去试。』
“不过——...”
话至此处，刘娥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片刻之后，摇了摇头，道。
“皇城司掌宿卫宫禁，侦察刺探，事务繁忙，不宜再负责此事。”
“这样吧，让江德明挑些伶俐人帮你，先把这钱庄开起来，若真的需要皇城司帮忙，你再找张景宗便是。“
闻听此言，赵禎倒也並不意外。
他其实也没打算，真的让皇城司深度参与这件事。
对於这个钱庄，赵禎是寄予厚望的，虽然说现在步子迈的小，但是等趟开了路，完全有可能成为大宋版的中央银行。
皇城司目前的职能，算是一个残血版的锦衣卫，但是，再残血，也算是一支武装力量。
所以，和內藏库相关的差事，如果让皇城司来执掌，很有可能会出现不可控的风险。
只不过，赵宋的宦官群体数量太少，能够同时接触到宫內宫外，自由出入方便办事的，就只有皇城司，所以，才暂时用了它的名头而已。
但即便如此，他盘算的，也是启用非皇城司辖下的蓝元震。
至於之后，待得钱庄的规模大了，就单独分离出来，另设一个机构，这样才最为妥当。
显然，刘娥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打从一开始，就拒绝了让皇城司来操持此事。
不过..
“大娘娘明鑑，这交子要发行，靠的是皇家的信用，若无皇城司这块招牌，
只怕是难以开办起来。”
片刻，赵禎还是拱手开口。
“或者，下旨在宫中另设一个机构？”
不让皇城司深度参与，是对的，但是，如果完全把皇城司排除在外，那么，
老百姓怎么相信，这钱庄是代表皇家开设的呢？
闻言，刘娥也皱起了眉头，一时有些拿捏不定。
不过，片刻之后，她还是摇了摇头，道。
“为了此事另设一个机构，太大动干戈了。“
从心底来说，刘娥当然也清楚，专门设立一个机构来处理此事，是最妥当的但是，如此一来，就要先经过中书，而赵禎的这份手稿里头，有许多东西在实行之前，是不宜对外声张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按照这份手稿，交子钱庄的所有控制权，都掌握在宫中，几乎是完全不受外朝的任何约束的。
中书那边，这些年为了內藏库和左藏库之间的纠纷，已经跟宫中闹了好几次了。
这等好处全归內藏库的事，要是交给他们商议，多半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说到底，刘娥的性子还是偏保守的，在能不惹人注意的情况下把事办了，肯定是不想声张的。
於是，赵禎也犯了难，思索了片刻，他只得退而求其次，道。
“那要不，人就另外再选，但是，让他们掛在皇城司的名下？“
这也算是个勉强能用的法子，只不过———
“也不妥，既然你打算用皇家的名义来办这件事，那么，迟早是会被人探底的。”
“到时候，他们发现办事的这些人，只是借皇城司名头的一些普通內宦，只怕会更不相信。”
很快，刘娥便又摇了摇头，再次否掉了赵禎的提议。
皇城司的招牌，金贵就金贵在，它是天子亲从，自开国之时便已设立，名號是响噹噹的。
所以，皇城司出面，百姓才不会质疑这钱庄是否代表皇家。
但是，如果只是掛著皇城司的名號，就不一样了。
既然要放贷，那么，目標人群肯定是京中的那些大商人。
这些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消息灵通。
当然，他们的手肯定是伸不到宫里来的。
而这，恰恰是问题所在！
如果说，他们的消息特別灵通，能够直通御前，那么，他们很容易就能打探到，这是皇帝在背后主持，自然不会有什么疑虑。
反过来说，如果他们的消息不灵通，看到宫里出去的人，又打著皇城司的旗號，也不会產生质疑。
可偏偏他们就卡在中间，能够探听到一些宫中的消息和外出办事之人的来歷，但是，最高层的消息，他们却无从获知。
所以，就会导致这些人，能够打探到，宫里派出去的內宦，並非真正的皇城司中人，但也不能真正搞清楚，他们背后到底站著谁。
这种状况下，他们大抵会觉得，这就是几个胆大包天的內侍，假借皇城司的名义，在外头招摇撞骗。
而就像赵禎所说的那样，交子实际上就是信誉，如果这些大商人们心中都有疑虑，哪怕不能確信，他们恐怕也不敢隨隨便便的就使用交子来进行交易。
所以，这钱庄要开，就得大张旗鼓到让所有人都清楚，它背后的势力够大，
同时，又不能闹得动静太大，免得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可就难了——·
想到这些，赵禎的脸色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想到，自己想遍了能想到的所有问题，可结果，却被卡在了这开头的第一步。
“这不成，大娘娘，您刚刚才答应了，会支持我的，可不能转头就变著法的这也不准，那也不准—.—“
一时也想不出来头绪，赵禎乾脆坐了下来，摇著刘娥的手臂，开始耍赖。
刘娥还是很少见到自己这个儿子，露出这等无赖的样子，伸出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刘娥伴怒道。
“什么话，竟敢编排起你娘来了！
不过，赵禎却並不害怕，依旧苦著脸看著刘娥，让后者一阵无奈。
於是，刘娥捏了捏眉心，思索了片刻，忽然张开了眼睛，目光落在赵禎的身上，闪过了一丝深意。
“官家刚刚说，你最初產生这个想法，是从慈德殿里那个叫陈熙春的商人之女，对吧？”
这般眼神，让赵禎感觉到一阵不妙。
但是这次，还未等他回答，刘娥就翻了翻旁边的手稿，继续道。
“这陈熙春的父亲，在汴京城开了一个交子铺，官家刚刚的这个方案里，还提到了要把它购置过来，当做钱庄的底子，对吧？”
“大娘娘—”
这话越说，赵禎越觉得自己好似是猜到了什么，於是，张了张口，想要说话。
但是，刘娥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道。
“这段时间朝廷各种事务繁多，原本，我是打算等明年，再考虑官家的婚事的，如今恰巧碰上了此事，也是正好。”
“既然那陈家姑娘进了宫，就赐她个位份，如此一来，他家里人成了皇亲，
自然就好办事了。”
“嗯，既是要代表皇家，位份不宜太低，就给个三品婕妤吧！”
“官家现在还需用心读书，册封之后，就暂时让她先在慈德殿陪杨太妃住著，等官家大婚之后，再让她到御前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