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事难做

2024-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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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事难做

看完了这份帐目,赵禎不由合上眼眸,手指轻轻的在案上敲了几下。

他原本是打算,直接拿一百万的现钱出来,划成储备金的。

但是,如今库中只有一百六十万贯,如果要是直接拿出一百万来,只怕宫中都要节衣缩食了。

思了片刻,他犹豫了一下,道。

“朕已经和江都知说过了,宫中会单独划出一处库房,在奉宸库侧,用以单独存放钱庄所用现钱,便命名为交子库。”

“今日你们回去之后,从內藏库中划拨出现钱六十万贯,金两万两,银十万两,付交子库中存放。”

刘娥让他自己操持此事,那么,赵禎自然也不能任意妄为,只顾自己的钱庄否则的话,现在刘娥不说什么,但下一回,他再想有什么动作,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得到支持了。

所以,考虑过后,赵禎还是做了些许的让步。

现钱只拿六十万两,剩下的四十万,用金银来补足,毕竟,宫廷的日常用度,还是花钱的多,至於金银之物,更多用於赏赐。

一念至此,赵禎不由暗暗嘆了口气。

看来以后,给底下人的打赏,不能再那么隨意了———“

果然,什么事情都是想的时候好好的,真正办的时候,才知道其中艰难。

这钱庄的事,刚一开始,还什么都没干呢,赵禎这个皇帝自己,就得先勒紧裤腰带了。

杨怀玉等人早就得了吩咐,自然也没什么异议,得了命令之后,很快便退下了。

將这几个人打发走,很快,张从训就进来稟报,道。

“官家,江都知在外求见。

於是,赵禎只好又打起精神,让他將人领了进来。

“臣內侍省都知江德明,给官家请安。

免礼平身之后,很快,江德明就表明了来意。

作为內侍省的大档,这位江都知管著宫中绝大多数的低阶內侍,他此次前来,正是为了选派参与此事的人手的。

呈上了一份名单,江德明开口道。

“启稟官家,按照您的吩咐,臣已在宫中挑选了十五名精擅数算的內侍,都是自小在宫中长大的,您可要亲自见见?”

“见就不必了,朕这里有一份题目,让他们答一下,合格的话,就留下来,

若是不成,就得江都知再挑选一番了。”

赵禎摆了摆手,於是,张从训便上前接过名单,然后带著几个內侍出门,安排江德明带来的人,去做卷子去的。

这份试卷,倒不是全是赵禎出的,其中有一半关於数学和帐目的內容,他找了专门研究数学的司天监丞楚衍,又从三司拉来了几个郎中来出题。

除此之外,其中还涉及到一些实际应用的金融场景,是赵禎根据自己为数不多的经济常识出的。

这一批人,算是钱庄的初创班底,所以,自然是要好好挑选的。

江德明倒是並不意外,道。

“官家言重了,这是臣分所应当的事。”

虽然说,当时和刘娥商討钱庄方案的时候,江德明並不在场,但是,这宫中的人手调度,器物准备,都要江德明来操持。

所以,赵禎之前就简略的对他说过钱庄的构想。

说完了人员的事,紧接著,江德明便继续道。

“除了这些內侍之外,之前您吩咐的印刻密押之法,臣也已经让人准备了,

这是刚刚试印出来的交子,请官家御览。“

隨即,江德明便拿出一张薄薄的纸,递给了旁边的內侍,送到了赵禎的面前。

拿起面前这张崭新的交子,赵禎仔细的打量了起来,不过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

宋代的皇宫內,是没有专门的造纸和印刷机构的。

所以,赵禎特意让张景宗,从宫外带来了一批工匠,专门给宫里的內侍们紧急培训了一下。

但是,现在看来,效果不怎么好。

首先是这纸张,韧度不够,平整度也不足,交子如果要流通开来,那么势必要在市场上频繁的流动。

这种情况之下,交子就必须要足够的耐用,目前来看,江德明拿出来的成品,显然是达不到要求的。

除此之外,这张交子使用的是花押法,说白了,就是用复杂的图案来做防偽之用。

但是,光是这个显然是不够的,赵禎想要的,是类似於现代纸幣一样的,可以透光后形成特殊形状的交子。

他之前在一些书画里面见过这种技法,並不是不能做到的,只是,对於纸张的要求比较高。

目前来看,紧急培训的结果,显然不怎么尽如人意—

摇了摇头,將手中的交子放下,赵禎开口道。

“江都知,你也知道,这交子发出去,代表的是皇家,单是这种程度,怕是还不够。”

闻言,江德明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苦涩,道。

“官家明鑑,这些日子下来,臣已经是日日都盯在著交子作坊里头了,但是,您也知道,宫里这些人,都是刚刚上手,所以,往往是好多张都难以挑出一张满意的。”

“更別说以此来铸造模版了,实在不是不尽心,而是这造纸和印刷,都得是个熟手才做得好,还请官家恕罪。”

於是,赵禎揉了揉额角,也知道江德明的难处。

嘆了口气,他摆了摆手,道。

“也罢,反正还有许多事要准备,不急在这几日,你回去之后,再继续让人加紧再试,爭取能够儘快拿出成品来。”

“多谢官家体恤!”

江德明这才鬆了口气,连忙躬身行礼。

不过,想起小官家吩咐的复杂无比的工艺,他又有些苦恼。

出了殿门,江德明忧心的往前走,却不防,殿外正有人在等著他。

“江都知—”

听到这声呼唤,江德明抬起头,这才发现,张景宗正笑吟吟的看著他。

“可是遇到了什么繁难之事?”

闻言,江德明稍一犹豫,便说了出来。

倒不是他不谨慎,而是,当时太后召他前去吩咐钱庄一事的时候,张景宗就在侧旁。

甚至於,外头来给內侍做培训的工匠,也都是张景宗找来的。

单论对此事的了解,不管是隨侍太后身边的蓝继宗,还是面前的张景宗,都知道的不比他少,自然也没有什么可隱瞒的。

不过,听了江德明將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后,张景宗倒是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而是沉吟片刻,道。

“江都知,依我看,此事想要解决倒也不难,只需——.“

“这·———·

江德明有些犹豫,似乎下不定决心,迟疑道。

“张都知,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此事乃太后和官家一同吩咐下来的,著实是不敢出半点差错啊!”

见此状况,张景宗略一沉吟,想了想,道。

“也是,那这样吧-———-江都知若是实在不放心的话,我陪你一同去见官家,

让官家来定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