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忠诚二字

2024-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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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忠诚二字

“什么?又回来了?”

赵禎靠在榻上,刚刚打算休息一会,便得到了张从训的稟报,说江德明去而又返。

“回官家,正是,不仅是江都知,张都知也一块陪著来了,说是有新的法子印製交子,特来请示官家。”

张景宗?

赵禎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於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轻轻吐了口气,

又重新打起精神,吩咐道。

“让他们进来吧。”

“拜见官家。”

二人来到殿中,躬身行礼过后。

赵禎挑了挑眉,便直接了当的问道,

“江都知去而復返,可是有什么解决问题的好法子了?”

这话是明知故问,但也算是起了个头。

於是,江德明拱手道。

“回官家,臣愚钝,並没有想到新的法子,不过,刚刚在殿外,碰到了张都知,说是有些想法,或可起到作用,於是,臣便带著他来寻官家,请您亲自定夺。”

果不其然,这次的主角是张景宗。

这番话听完,赵禎的心里的猜测,也更印证了几分。

於是,他將目光落在张景宗的身上,缓缓开口道。

“张都知,倒是热心啊—”

这话说的颇有几分深意,似乎是要洞穿眼前人的心思一般。

不过,张景宗却並不慌张,而是躬身道。

“官家明鑑,钱庄一事,太后早有吩咐,让皇城司全力协助,臣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更何况,臣等皆是官家奴婢,您要办的事,臣等自然须得时时放在心上。”

“方才,听江都知说,交子印製始终难以成功,臣也是偶有所得,这才大著胆子前来,稟告官家。”

果然,聪明人就是聪明人。

於是,赵禎轻轻靠在椅背上,不再去细究张景宗的小动作,摆手道。

“有什么话,就说吧!”

见状,张景宗心里也鬆了口气,道。

“臣斗胆,请问官家,方才听江都知所说,您是不满意这交子的防偽措施,

担心印发出去之后,有人偽造私兑,可是如此?”

这一点,赵禎倒是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是,张都知应当知晓,这交子不比铜钱,成本很低,所以,一旦发行出去,必然会有不轨之徒偽造牟利。”

“而交子又是信用货幣,一旦钱庄无法辨別真假,要么就只能全部兑付,使得储备的银钱耗竭,要么就只能拒绝兑付,使得信用无存,变成一张废纸。“

“因此,这防偽之事,必须要重视起来。”

还是那句话,涉及到金融领域,对於宋朝来说,是个新鲜玩意儿,其中存在的风险很大,所以,赵禎得慎之又慎。

“官家圣明烛照,深谋远虑,臣等不及也。”

张景宗听了这话之后,又拱了拱手,先捧了一番,不过,隨后他便话锋一转,道。

“防偽之事,自当重视,但是,臣窃以为,即便是这交子的密押再是复杂,

也总归是人做出来的,民间能工巧匠辈出,不可数尽,所以,仅靠密押,怕是难以禁绝·————”

听罢,赵禎略微思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道。

“是这个道理,那张都知的意思是,密押不做了?”

这话带著一丝不满的口气。

於是,张景宗连忙拱手,道。

“官家明鑑,臣绝无此意。”

“只是这段日子下来,臣也命人查了一些关於益州交子的使用状况,发现最初那些富户们发行交子的时候,也担心过偽造之事,但是,最终也找不到太好的法子,所以,这才用了花押法。”

“交子发行之后,果然有人偽造,因此,这些富户便联名报到州府衙门,要求儘快追查此案,后来,州府详查之下,果然抓获了偽造之人,並將其依律判刑。”

“所以臣觉得,若要禁绝偽造交子之事,在交子本身下功夫固然是要的,但是,更需严查严惩偽造之人。”

“只要后者能够做到,那么,哪怕仅是花押法,也足以保证交子的使用了,

倒是不必因此,而耽搁钱庄的进度。”

这番话特意举了益州交子的例子,但是,赵禎又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

目光落在张景宗的身上,他略带深意的开口,道。

“那张都知觉得,应该怎么做呢?”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了,张景宗也不再遮掩自己的用意,道。

“稟官家,臣以为,可以在拱宸门內,专设一处地方,从工部找到身家清白,忠心可靠的能工巧匠,专司印刷交子,密押不必过於繁复,用花押法,教寻常的书局无力偽造便可。”

“同时,下旨给开封府,或专设衙门,查察胆敢偽造交子之人,一旦查得,

依私铸官幣之罪,抄没家產,主犯格杀,从犯刺配,如此一来,当可震慑宵小保钱庄顺利运行。”

话音落下,赵禎便笑了起来,道。

“说的有道理,不过,这等事你得去找大娘娘说,找朕没用!”

啊这—·

张景宗微微一愣,没有想到赵禎会是这样的反应。

正在思索之间,便听得上首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要说张都知在这宫中,也待了这么多年了,你觉得,宫中內臣和朝廷上的外臣,对皇帝来说,最大的不同在哪呢?”

这话一出,张景宗似乎隱隱意识到了什么,额头上开始冒出了一丝冷汗。

赵禎也不用他回答,慢慢坐直了身子,自顾自的继续道。

“这宫中人啊,是隨侍在皇帝身侧之人,说句不好听的,朕和大娘娘的性命,都交託在你们这些人的手里。“

“你想想,这是何等的信任?”

“所以,宫中的內臣,最紧要的就是两个字,一个是忠,一个是诚!”

话至此处,张景宗已然明白,自己犯下了大错,当下,便跪倒在地,深深俯首,不敢多言。

但是,赵禎的话却没有停,而是继续不急不缓的道。

“所谓忠,就是要一心一意的侍奉皇帝,以宫中之命马首是瞻,誓死报效,

忠心不二,所谓诚,就是要真实不虚,如实上稟,不管好事坏事,大罪小过,都不得有一字一句的虚言。”

“唯有做到这两者,才真正配得上宫中內臣得到的信任。”

说著话,赵禎的目光看向底下俯首跪地的张景宗,口气认真。

“张都知,此前雷允恭之事,是你亲自操办,他如何败亡,你最清楚。”

“雷允恭勾结外臣,一人事二主,是谓不忠,擅作决断,隱瞒皇陵一事,是为不诚。”

“不忠不诚,於內臣而言,皆是大罪。”

“你如今,是打算步他的后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