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所以要刨根问底

2024-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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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所以要刨根问底

马兴江自然没有薛顏那么多的考虑,但是,见张从训没有继续追问,他心中也鬆了口气。

只要不逼著他当眾把假交子的事情给说清楚,其他的都好说。

於是,他毫不犹豫的,就指著堂上的王博,道。

“是他,开封府判官王博,是他私自將我放出去的,还说,只要我愿意替他在太后面前美言,他可以保证,开封府以后都不在插手我和钱庄之间的事。”

这话一出,大堂外的百姓顿时一片讶然,议论声纷纷而起。

与此同时,坐在大堂上的王博也坐不住了,立刻就站起来,道。

“马兴江,你胡说八道。”

“你可知道,污衊朝廷命官,是何罪名?”

气急败坏之下,这位王判官连马兴江的背景也顾不得了,疾言厉色的开口怒喝。

但是,马衙內是什么身份,別看他在赵禎的面前畏畏缩缩的,跟个被捏住脖颈的小鸡仔一样。

面对这么一个判官,他可是有底气的很!

“我胡说八道?”

“当时薛大官人去上朝,开封府中由你主事,那报官的人说了什么我还记得“还有,那些跟著我一起去钱庄的皂隶,他们都可以作证。”

“要不是得了你的吩咐,我区区一个白身,怎么可能指挥的动他们?”

马兴江叉著腰,理直气壮的一句句反驳著王博。

隨后,他躬下身子,朝著屏风的方向一拜,道。

“贵人明鑑,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若需查证,只需召那些皂隶前来,一问便知。”

见此状况,王博心中一颤,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走下大堂,朝著屏风的方向直接跪了下来,道。

“贵人切勿听信谗言,臣绝对不曾做下这等玩忽职守之事,定是这马兴江勾结了那些皂隶,想要诬陷於臣啊!”

惶急之下,这位王判官顾前不顾后,直接就用上了臣的自称。

见此状况,屏风后的赵禎索性也不装了,侧了侧身,吩咐了一句。

於是,又有內侍出来,道。

“王判官,贵人说了,此事是真是假,召那时当值的皂隶一问便知。“

说著话,內侍转向一旁的薛顏,道。

“薛諫议,您是开封府的主官,此案,便由您来审吧。』

这.—

薛顏苦笑一声,没想到还有他的事,片刻,他也只得站起身来,道。

“贵人明鑑,王判官是官身,按制,臣无权审讯官员。“

这一个两个的,就差直接了当的说,这屏风背后坐的就是官家了。

眼瞧著外间老百姓都將目光看向了屏风,赵禎索性也不装了,直接了当的道“朕命你审,审便是了。”

“再说,只是质询,又不是判罚,无妨!”

话音落下,外间靠的近,能听得清楚的百姓,差点就跳了起来。

“是官家,真是官家!”

“官家亲临,这钱庄到底是什么背景?”

“这还想不明白吗?我就说,一个外戚,怎么可能敢隨隨便便的打皇家的招牌··.”

大堂外纷纷扰扰,一片嘈杂的议论声。

堂上薛顏却有些无奈。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的確不想掺和这档子事儿。

要知道,他刚刚的话,可不全是託词。

按照制度来说,没有旨意,隨意提审官员,是严重的越权行为。

如今,虽然小官家发了话,可官家发话,並不能直接等同於有效力的制书。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时候审问王博,仍然是违制的。

不过,看看外间激动的老百姓,他就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虽然朝廷官员都知道,內降和制书不是一回事,但是,老百姓可不管这些。

这眾目之下,小官家亲自开口了,他要是还扭捏著非要坚持什么制度,

保准明天就能收到一道走了所有程序的贬謫制书。

別说他没有言官们那喜欢和皇帝作对的毛病,就算是有,也得分场合。

於是,深吸了一口气,薛顏打起精神,重重的一拍惊堂木,让大堂內外安静下来,隨后,便吩附道。

“来人,去將今日隨马兴江一同去钱庄的那些皂隶提来。”

大官人在府中说话,自然是好使的。

没过片刻,便有几个皂隶畏畏缩缩的走上堂来,见到脸色肃穆的薛顏,立刻就跪了下来,道。

“小的给大官人请安。”

薛顏也没有心思跟他们废话,直接了当的便问道,

“今日早晨,有百姓来报,说交子钱庄当中有人闹事,隨后,闹事之人被带回了开封府,此事你们可知晓?”

为首的皂隶,正是原先那个在茶摊上领头的年老皂隶,此刻,听到薛顏的问话,他头也不敢抬,道。

“回大官人话,知晓,当时,人是小的带回开封府的。”

“好,那你可知,那闹事之人后来是什么时候被放出去的?为何被放出去的?”

薛顏又问,不过这一回,那皂隶却有些犹豫,看了看旁边同样跪伏在地上的王博,有些不敢开口。

见此状况,薛顏顿时神色变得愈发严厉,道。

“大胆,本府问话,你竟敢不答,难道说想尝尝府中的刑具吗?”

“大官人饶命,小的说,小的说———“

皂隶是贱役,在真正的官员面前,根本毫无地位。

眼瞧著薛顏动怒,那老年皂隶再也不敢吞吞吐吐,当下便磕头道。

“大官人明鑑,是王判官,是他让小的们放人的,说,说这位马公子,是,

是太后的侄外孙,不可招惹。”

“还,还说让我们跟著这位马公子一同去钱庄看著,如果发现钱庄里的人忍不住反击的话,就把动手的人都抓起来,一起提到开封府。”

这话一出,一旁的王博顿时脸色惨白,顾不得其他,直接跳起来道。

“你胡说八道,我何曾说过这些话,你污衊朝廷命官,不怕被流放吗?”

话音落下,那说话的老年皂隶身子一颤,连忙又继续磕头,道。

“大官人明鑑,小人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污衊判官啊,当时,不止小人一个听到了这话,去的人都听见了,可以作证。”

越说下去,王博的脸色就越难看,与此同时,一旁的薛顏心中也是一阵意外。

他进入官场多年,有些事情,底下人看不明白,但是,他却是能够看得懂的。

这皂隶说的无心,可他的这两句话中,却透露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那就是,王博派他们过去,不单单是为了討好马兴江这么简单,更重要的,

还是要等钱庄『反抗』,然后『抓人』。

別人不知道,但是薛顏却清楚,钱庄里头的那些人,明著说是护院,可实际上,都是暗中安排的皇城司好手。

开封府要是和他们衝突起来,那事情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