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扣钱,全都得扣钱!
和林氏交代了一番之后,蓝继宗很快便回到了承明殿外,不过,他却並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让隨他一同前来的女官先行进去。
与此同时,承明殿中,赵禎和刘娥说了些自己出宫时的细节,一再表示自己並没有故意显露身份,而是形势所迫,无奈而为。
好说歹说,总算是让刘娥的情绪解了不少,不再生气。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女官走了进来,手中捧著一叠奏札,道。
“稟太后,这是通进司刚刚送来的奏札,说是要加急呈送,请娘娘过目。”
一旁內侍將奏札接了过来,刘娥拿起一本翻开一瞧,顿时忍不住瞪了赵禎一眼。
接著,她又翻了翻,不出意外,全是关於赵禎出宫一事的。
当下,刘娥便將奏札选下,冷著脸道。
“瞧你干的好事,这不,又是来劝諫你的。”
赵禎坐在一旁,低头不语,乖乖的挨骂。
不过,事已至此,刘娥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哼了一声,便不再搭理赵禎,
拿起奏札仔细看了起来。
一旁的女官悄悄退下,走到门外將刚刚的情形对蓝继宗说了一遍,於是,蓝继宗命人將她送走。
隨后,约莫等了小半盏茶时间,又示意另一名女官进去。
“稟太后,这是通进司刚刚加急送来的奏札,说是让尚书內省立刻呈送,请娘娘过目。”
这名女官走进殿中后,和前一位一样,拿出几本奏札,恭敬的递了上去。
只是,言语之间,口气略带一丝急促,额头上的薄汗也可让人看出,她显然是用最快的速度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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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皱了皱眉,草草將这些奏札翻了一遍,发现其中的內容大同小异,仍然都是劝諫皇帝,质问出宫一事的。
看著这因为被催的急,而导致眷录的字跡都有些潦草的奏札,再想想这件事情里,到现在都搞不清楚的和刘家的牵扯。
莫名的,刘娥的心中便生出一丝烦躁。
她隨手一摆,那名女官拱手退下,来到殿外之后,再一次將刘娥的神色告诉了蓝继宗。
於是,这次隔的时间更短,几乎是在这位女官没走多久,紧接著,第三个女官便走了进去。
“稟太后,这是通进司刚刚送来的奏札,说事关官家,不可轻忽,要尚书內省第一时间立刻送到娘娘面前,请娘娘——..
“通进司!通进司!”
这一次,女官的话还没说完,刘娥原本就不稳定的情绪,立刻就像被点著了一般,从椅子上霍然而起,怒道。
“你们是尚书內省之人,什么时候轮到通进司来管了?”
“林氏呢?她是死人吗,通进司的手都插到宫里来了,她是怎么管的尚书內省?”
这般怒火,嚇得殿中眾人都低下了头,底下来送奏札的女官,更是立刻就跪倒在地,连声道。
“太后息怒,都是奴婢们之过,还请太后保重身体。“
刘娥也是一时被这一连串的事情给气昏头了,冷静下来,她也意识到,这个火不能衝著尚书內省发。
毕竟,之前是她亲自下的口諭,让尚书內省將所有通进司加急的奏札,都第一时间呈送上来,如今,这些女官只是照她的意思做事而已。
真正过分的,是通进司这帮人·—
坐在椅子上,刘娥轻轻揉了揉额头,心中有那么片刻,甚至有些后悔,自己让蔡齐去管通进司。
现如今闹得可倒好,出点什么事,这通进司就跟催命一样,不停的往宫里加急递送。
要是真的需要加急也就罢了,可问题是,这么多的奏札,说的都是同一件事,一道接一道的递,歇口气的时间都不给。
就算是官家所作所为真的有不妥当的地方,可这帮人现在是想干嘛,逼宫吗?
当下,刘娥的神色有些发冷,长长的吐了口气,她对著底下的女官吩咐道。
“你退下吧,这些奏札当中所述之事,吾已知道了,回去告诉林氏,这几日再有类似內容的奏札,暂且压下,先不必呈递。”
“是..”
眼瞧著太后如此生气,底下女官也不敢多言,即了个头,领命而去。
出了殿门,心悸之余,她按照林氏的吩咐,依旧原原本本的將殿中发生的事告诉了蓝继宗。
听完之后,这位蓝都知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拱手將女官送走,隨后,他不再迟疑,调整了一下呼吸,迈著急匆匆的步伐,便进了承明殿。
与此同时,刘娥见到蓝继宗回来,平復了一下心绪,问道。
“人带来了吗?”
於是,蓝继宗躬身答道。
“回太后,臣刚到宫门口,便见到有一群官员,在侍御史蔡齐的带领下,蜂拥上前,说要面见太后,请太后对官家严加管教——“
“放肆!”
话没说完,不出意外的,刘娥就再次暴怒,手掌重重的在案上一拍,震的上头的笔墨茶盏都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反了,反了,这帮人真是反了!”
“官家犯了什么错,吾要如何管教,轮得著他们插手吗?”
“这帮言官,仗著有祖宗家法,聚眾鼓譟,借题发挥,咄咄逼人,当真是看我孤儿寡母可欺不成?”
整个承明殿中,迴荡著刘娥愤怒的声音,嚇得旁边的一眾宫女內侍,都纷纷跪倒在地,半句话也不敢多说。
见此状况,背后主导了整个事情的赵禎適时登场,上前道。
“大娘娘息怒,这些言官想必也是受人蛊惑,还是先將事情查个清楚,再做决断不迟。”
刘娥此刻原本就生气,见到赵禎这个始作俑者上来说好话,便更加不悦,
道。
“官家倒是会做好人,你不想想,如今的局面由谁而起?”
“现如今倒来给这帮人说好话了,早些时候在宫外胡闹的时候怎么不想著,
要如何收拾残局?”
毫不夸张的说,经过这么一番刺激,刘娥此刻的状態,属於那种路过的狗都要拎过来骂两句的程度。
所以,此刻迎著枪口说话的赵禎,自然是不能倖免。
当然,这也正是他的目的,否则刘娥真的衝动之下做出什么举动来,可就难以收拾了。
不过,赵禎显然是低估了刘娥的定力。
生气归生气,在顺手骂了赵禎一顿之后,刘娥的气也出了几分,渐渐冷静下来,长长的吐了口气,她开口道。
“朝臣奏事,自有制度,两府以下未得召见,非时不得请对,这是祖宗之法,他们所奏之事,通进司已经上呈,吾自会有所决断,若仍有需当面请奏者,
先报中书核准后,三日后垂帘时再议。”
这几句话,便算是將这帮言官给打发了。
不过,闻言之后,蓝继宗的脸色却有些为难,迟疑片刻,他开口道。
“太后明鑑,臣瞧著外头这些言官们执的很,若是他们不肯离开,
那—”
这话一出,刘娥额头上的青筋又是微微一跳,看得蓝继宗有些心惊胆颤,所幸的是,这次太后並没有发怒,而是皱眉问道。
“今日中书是谁轮值?”
“回太后,是集贤殿大学士王相公。”
於是,刘娥略一思,便道。
“传命给中书,王钦若身为宰相,未能安抚百官,职责有失,罚铜三十斤,
其余宰执各罚铜二十斤。”
“诸官员有鼓譟不休,继续围堵宫门者,一併罚铜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