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区別对待
大宋向来优容士大夫,尤其是刘娥本身並非正牌天子,在面对文臣的时候也就更是以赏赐优待为主。
罚铜虽然不算什么严重的惩罚,但是,也可看出,这位太后娘娘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外头那帮人但凡是懂点事儿,就该老老实实的退下去——
看著蓝继宗离开承明殿,赵禎这才收回了目光。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蓝继宗回来稟报,说王钦若已经指派王曾出面,將这些言官都驱散了。
暂时解决了这帮言官,便算是给张景宗爭取到了时间。
事实上,对於这次发生的这一系列的事情,到现在为止,赵禎也还有许多疑惑之处。
当务之急,是要先查清楚,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折腾这么大的一桩事出来,目的又到底是什么—————
片刻之后,外间內侍来报。
“太后,官家,刘从德到了。”
“叫他进来吧。”
刘娥坐直身子,摆了摆手,开口吩咐道隨后,在內侍的带领下,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臣崇仪使,蔡州团练使,知卫州刘从德·—“
“拜见太后,拜见官家!”
看著底下这个脸色发白的“表兄』,赵禎本能的涌起一股厌恶的感觉。
这不是他的感受,而是这具身子残留下来的一丝影响。
如果说,刘美因为出身贫苦,登高之后还算收敛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个刘从德,就是个妥妥的紈綺子弟。
打从十三四岁起,这位刘衙內就仗著外戚的势,在汴京城中欺男霸女,胡作非为。
底下官员告到御前,刘娥和赵恆,也最多只是训斥一番,並不多加苛责。
彼时的赵禎,却刚刚被立为太子,每日辛苦读书,课业上写错一个字,都要被罚重写。
儘管知道身份不同,责任不同,但是,年幼的赵禎心中,却也难免存著一丝怨气。
除此之外,刘娥和刘美的关係,不说是人尽皆知,但也不算什么秘密。
没有血脉上的牵连,赵禎对这个所谓的『表兄”,乃至是对於刘家一门,其实都是瞧不上的。
当然,这也怪刘从德自己不爭气,作为一个合格的紈子弟,他整日流连在烟花柳巷,年纪轻轻就掏空了身子。
甚至於,赵禎怀疑,他这次回京那所谓的抱病,说不准就是纵慾过度导致的——
“平身吧”
刘美已经在天禧五年病故,对於他留下的这几个子女,刘娥还是十分爱护的虽然心中有气,但是,看著刘从德略显苍白的气色,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一句,道。
“你是家中长子,你爹如今不在了,刘家的门庭,要靠你撑起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如何能担当重任?“
刘从德的个子很高,长得也十分俊美,尤其是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若是扮上胭脂水粉,说是个小娘子都有人信,
此刻,听到刘娥略带关切的训斥,他立刻就放下了悬著的心,笑嘻嘻的道。
“多谢姑母,侄儿明白了。”
这短短的片刻,便开始攀起了关係,看的旁边的赵禎一阵皱眉。
所幸的是,刘娥倒是也没有忘了正事,面对刘从德嬉皮笑脸的样子,她面色一板,道。
“还有脸笑,你可知道为什么召你过来?”
刘从德眨了眨眼,一副装傻的样子。
“姑母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见此状况,刘娥也皱起了眉头,轻声斥道。
“少装糊涂,马兴江今天去堵了钱庄,这件事跟你,到底有什么关係?”
然而,即便是面对著这般质问。
刘从德依旧一副茫然的样子,道。
“什么什么关係?姑母,我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家中养病,这您是知道的呀,
至於马兴江,他前些日子来探望过我一趟,之后,我们就没有见过了。”
“您问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马兴江惹什么事让您不高兴了吗?”
这副样子,让刘娥也有些迟疑。
见此状况,一旁的赵禎直接了当的开口,道。
“刘从德,这件事现下已经闹上了朝堂,如今尚是大娘娘和朕来问你,若是你再装疯卖傻,来审你的,怕就是別人了。”
这话带著明显的威胁之意。
但是,刘从德却似乎並不害怕,拱手道。
“官家这么说,可叫臣心中惶恐了,太后和官家亲自来问,臣哪敢有半句不实之词,实在是此事和臣无关,无从说起啊!”
看著对方一副无赖的样子,赵禎不由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刘娥。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刘娥此刻的神色也十分犹豫,沉吟片刻后,她开口问道。
“从德,你说实话,这件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係,你放心,就算是有,只要你据实说明,我也不会责怪你的。“
这话一出,一旁的赵禎心中不由一阵吐槽。
他早就清楚,刘娥一向护短,但是,却没想到这么护短。
事情还没搞清楚,这刘从德在里头扮演的是什么角色都还不知道,就这么隨隨便便的许诺,说不追究他的责任,这简直也太纵容了。
显然,刘从德也是知道刘娥的性格,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
“姑母明鑑,我实在不知道马兴江做了什么,哦对了,他上次来探望我的时候,说是想跟我一起做什么生意,不过,我当时病著,也没心思听,就拒绝了,
不知道姑母说的事,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生意?
刘娥的眼神微动,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道。
“他说的这生意,是不是和交子有关?”
於是,刘从德点了点头,道。
“好像是这样,记不大清了,姑母若想知道的话,还是召他过来问问吧,反正侄儿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
见此状况,刘娥轻轻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好好养病,对了,过两日让你母亲进宫一趟。”
“你看看你,年纪这么大了,婚事也没个著落,整日里就知道跟府里的丫头廝混,如何得了?”
“过了整年,官家也该大婚了,到时候,我做主给你也选一个,好好管教管教你。”
这话有些絮叻,但是刘从德却显然已经听惯了,並不在意,反而笑嘻嘻的拱手道。
“多谢姑母。”
说罢,便躬身告退而去。
“大娘娘—”
赵禎看著刘娥如此轻易就放了刘从德离开,忍不住开口叫道。
但是,这次刘娥却摇了摇头,道。
“从德这个孩子我知道,行事荒唐了些,但是人还是好的,而且,官家也说了,他没有这个能耐,串联起这么多的朝臣,既然他不肯说,从別处著手便是。”
“那个王博,不是正在审吗?等出了结果,若真的和刘从德有关,再召他来问不迟。”
显然,刘娥对於刘从德的话,也並不全信,但是,她却不愿追究,这副样子,叫旁边的赵禎一阵无奈。
脑子里將刚刚刘从德的表现过了一遍,赵禎目光一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抬头看刘娥这护短的样子,他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道。
“既然如此,那臣就也先告退了。”
看著赵禎快快的样子,刘娥也有些头疼,思了片刻,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却见赵禎已经后退两步,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