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还是打一顿吧

2024-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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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还是打一顿吧

这话一出,福寧殿中顿时有些安静。

然而,刘从德预想当中的效果却没有出现,反而是面前的小官家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看向了旁边的內侍,道。

“你看吧,朕刚刚就说了,还是得先打一顿。”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甚至带著一丝笑容,但是,却莫名的让刘从德感到一阵心中发寒。

但是,已经晚了。

他刚想再度开口,一旁早就等候好的两名內侍,便同时上前。

一人將他拉起来以跪姿按住,另一人抢圆了手臂,『啪』的一声,重重的一巴掌就扇在了刘从德俊俏的脸上。

当下,他略显苍白的脸色,立刻就变得红润起来,不仅红润,而且,还变大了半圈。

刘从德自幼养尊处优,哪被人这般粗暴的对待过,这一巴掌扇的他眼冒金星,神情呆滯,甚至就连呼痛都没想起来。

不过,很快,他的另一边脸,就同样肿了起来,又是一巴掌砸在他的脸上,

让两边迅速变得对称起来。

啪啪啪——..—·

福寧殿中迴荡著清脆的响声,直到十几声之后,赵禎才摆了摆手,示意那个手都打疼了的內侍暂且退下,撑著脑袋道。

“朕提醒你一句,这里是皇宫大內,走丟个人什么的,可向来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所以,最好朕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的答什么,明白吗?”

刘从德的牙都被打掉了,此刻,嘴里含著血水,漏著风道。

“姑莫要似知道了·——”

眼瞧著到了现在,刘从德还是想搬刘娥出来,赵禎的脸色顿时一冷,道。

“看来,是打的还不够!”

说著话,他轻轻摆了摆手,於是,一旁歇够了的內侍再度上前,啪啪啪的声音再度迴荡在整个殿中。

福寧殿是皇帝的起居殿,但是,如今赵禎尚未成年,刘娥不准他单独居住所以,这里除了日常洒扫的宫人之外,冷清的很。

赵禎斜靠在榻上,好整以暇的看著刘从德那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脸,直到盏茶时间过后,他才再度一挥手,示意內侍停下,开口道。

“刘从德,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朕可没工夫跟你一直在这废话,你要是实在不肯说,就带著这些秘密,下地狱去吧。”

“你这一条命没了,朕倒是没什么所谓,反正气出了就够了,背后指使你们的人,不查也无妨。”

“而且——”

话至此处,赵禎俯下身子,面含笑容,露出白生生的牙齿,口气却仿佛恶鬼低喃一般,

“你觉得,就算大娘娘知道了,是我把你弄死了,她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刘从德不断蠕动的身子,顿时像被使了定身法一样,宛如石化。

他的额头上,不自觉的渗出丝丝的冷汗.

是啊,太后能將官家怎么样呢?

要知道,这可是太后唯一的儿子啊!

撇开別的不谈,单说这唯一两个字,就决定了,官家不管犯再大的错,太后都会替他顶下来的。

这小官家真要是发了狠心,弄死了自己,太后还能让自己儿子偿命不成?

作为一个被骄纵长大的紈,刘从德最清楚,这世间的母亲都是一样的。

当孩子犯了小错的时候,大动干戈像是有天大的干係一般,可真当孩子犯了大错的时候,却只会帮忙遮掩下来。

所谓亲情,不外如是。

更不要提,这位小官家,实质上才是太后垂帘的法理依据。

可以说,对於刘娥而言,不管谁都可以出事,但唯独这位小官家是不能真的出事的。

所以,他要是今天真的死在这,那死也就死了————

这一瞬间,刘从德仿佛有一阵寒气,从脚底直头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道。

“窝说·窝说·咪家饶命!饶命!“

看著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刘从德,赵禎的表情有些遗憾,摆了摆手,隨即道。

“既然如此,带他下去录口供吧!』

审案这种事情,赵禎自己是没有兴趣的。

今天他带过来的,是王守规,此人察言观色上没有张从训有门道,但是,管人审案却是一把好手。

刚刚那一唱一和的攻心之术,都不用赵禎提点,他立刻就能明白意图。

於是,王守规拱了拱手,便带著几个內侍,將刘从德架到了偏殿当中,详细勘问起来。

至於赵禎,他倒是將自光放在了侧旁动手打刘从德的小內侍身上。

“你跟他有仇?”

如今福寧殿中的这帮人,大部分,都是赵禎之前在开钱庄的时候,浑水摸鱼,从江德福那要来的。

身家倒是清白,不过,基本上都是最底层的那部分。

赵宋的內宦制度特殊,补充內侍的最常见方式,就是收养孩童,蓝元震和王守规都是如此。

这些人因为有靠山的缘故,所以升迁的很快,宫中多数的高阶宦官,也都是从他们当中而来。

但是,这不代表就没有其他补充內侍的途径。

一般来说,民间贫苦的家庭,如果实在活不下去的话,也会送孩子进宫,只不过,要求必须是幼童,一旦超过十二岁,基本就不收了。

这些人的特点,一般都是谨小慎微,做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刘从德的身份非凡,但是,这小內侍刚刚动起手来,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倒叫赵禎觉得,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於是,这小內侍立刻跪了下来,但却迟疑著没有开口。

见此状况,赵禎倒是一笑,道。

“怎么,刚刚动手的时候都不怕,这会倒怕了?”

闻言,那小內侍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道。

“回官家,是有仇,不共戴天之仇!”

这话说出来,倒是叫赵禎一阵惊讶。

要知道,他本是隨口一问而已,却不曾想,竟让他猜对了?

於是,沉吟片刻,赵禎继续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何处人士,因何入宫?』

底下那小內侍磕了个头,道。

“回官家,奴婢姓邓,名德用,九岁时入宫,如今已有六年了。”

“奴婢本是京西路人,小的时候,爹爹好赌,每次输了钱之后,回家就开始打奴婢和娘亲。”

“后来,娘亲病重,担心奴婢日后如何过活,於是,便把妹妹许给了另一户人家做童养媳,拿了些钱之后,寻门路將奴婢送进了宫。”

这话说完,赵禎也不由嘆了口气,接著问道。

“你是家中独子?”

邓德用点了点头,道。

“奴婢家中姐弟三人,姐姐早年就被爹爹卖到了青楼换钱去了-—.——·

言及至此,邓德用的眼神一黯。

与此同时,赵禎的神色也有些复杂。

怪不得,这邓德用的娘,寧愿把自己儿子送进宫里,也不愿让他继续留在家中。

摊上这么一个爹,就算是不进宫,恐怕也早晚是要被卖掉的结果·

这大宋,看似繁华,但是实则,不过是那些达官贵人们的狂欢,真正的底层百姓,其实都还是在挣扎而已。

“那你和刘从德,到底有什么仇怨?”

心中感嘆了几句,赵禎很快便接著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