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將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2024-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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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將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刘娥轻轻頜首,迟疑著道。

“他在殿中的表现,的確有些古怪。”

虽然说,往日里吕夷简在中书,也低调的很。

但是,这一次情况不同。

一则,这次他们是主动请见,如果说吕夷简不想掺和这档子事儿的话,那么,他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陪著冯拯等人过来。

没瞧见这一次,王钦若,钱惟演,甚至是鲁宗道,都安稳的留在中书,没有丝毫要进宫的意思吗?

情况没有完全明確之前,贸然行动,本身就是官场大忌。

说句不好听的,现如今在外头闹腾的是言官,他们闹腾的对象是赵禎,且没有把不作为的矛头指向中书呢。

这种情况之下,中书最好的办法,是暂时保持默,等事態明朗化,或者朝堂压力大到宫中主动召他们商议才是正理,也更能够把握事態发展的主导权。

但是,冯拯,王曾,吕夷简这几个人,却急匆匆的进宫求见。

虽然说明面上看来,是因为那些言官找上了他们,要求他们处理,可这个理由未免牵强,毕竟,以他们的身份,时间长了或许吃力,但拖延个一二日,还是能够做到的。

而既然进了宫,那么,就是要起作用的。

比如冯拯和王曾,他们二人刚刚在殿前的所作所为,不仅仅是给刘娥和赵禎看的,更是给外头的那些大臣们看的。

尤其是王曾刚刚的那番表现,传了出去,这个直言諫君的形象立刻就立起来了。

虽然说,到了他们这种身份地位,朝野上下的评价已经影响不大了,但是,

总归是有好处的。

冯拯的態度稍稍温和些,但是,他被赵禎如此斥责,被外朝知道,也肯定是一片讚誉。

与之相对的,吕夷简从进殿开始,就一言不发,就显得无比奇怪的。

还是那句话,他若是不想掺和这些事儿,大可以不来,但他来了,却什么都不说。

这般做法,一来会让引援他入中书的王曾不满。

二来,有冯,王二人的表现相对照,外间也必会对他有所议论。

如此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做法,可不像是吕夷简能做出来的。

赵禎皱著眉头,忽然心念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迟疑片刻后,压低了声音道。

“大娘娘,我刚刚查问了一下,吕夷简是天禧四年九月,调任的开封府,王博就已经是开封府的属官了·.

这话的用意不言自明,於是,刘娥的脸色顿时一沉。

不过,还未等到她再开口说些什么,外间便有內侍进来稟报,道。

“太后,官家,吕参政在內东门外不肯离去,说是有要事,需单独请见。”

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刘娥沉吟片刻,便点了点头,正要开口,一旁的赵禎却忽然问道。

“內东门司,向来只管宣命召人,什么时候还负责呈递请见帖子了?这帖子,谁送进来的?吕夷简又是怎么见到他的?”

內东门在福寧殿旁,距离天子起居之地很近,一般而言,被视为是內廷和外朝的分界线,同时,也是私密奏对的重要场所。

最典型的,像是內製的擬定,一般就是皇帝召翰林学士,在內东门小殿中面授机宜,隨后再锁院擬制。

可以说,能够经由內东门召进的大臣,要么是皇帝的心腹,要么就是翰林侍从之臣。

又因內东门司在宫內,所以,通常状况下,是皇帝有命,让其中的內宦外出召见大臣。

这吕夷简身为宫外之人,最多能够到內东门外,如何能够让內东门司之內的人替他前来请见呢?

內东门司派来的人,还在外头候著,进殿稟报的內宦,是承明殿的日常隨侍之人,所以,自然也不会隱瞒什么,闻言立刻道。

“回官家,是內常侍,內东门司供奉阎文应,命人前来稟报的。“

阎文应·—

赵禎的眼神微眯,忽然就想了起来。

这位阎常侍,可不就是吕夷简在內廷中最交好的宦官吗,前世仁宗的记忆当中,这两人可没少內外配合。

“好了,你去传命吧,让吕夷简在內东门小殿等候。”

心中念头转动,赵禎並没有多说,而是对著底下的內侍开口吩咐。

待得这內侍离开之后,一旁的刘娥才开口问道。

“官家是觉得,这阎文应不该替吕夷简通传?”

宫中內宦和外朝大臣结交,这在大宋並不算是什么稀罕事,前有周怀政和寇准,后有雷允恭和丁谓,此事屡见不鲜。

甚至於,就连王钦若,钱惟演这些人,其实多多少少,也和宫內的一些宦官有交情。

这些事情,刘娥是知道的,但是,她也没有办法。

一方面,此前她还是皇后的时候,和外廷这些大臣往来,就少不了內宦在其间传递消息,所以,他们之间的交情,某种意义上,也有刘娥自己的责任。

另一方面,这数十年来,大宋一直都有这样的惯例,並非到了近几年才出现,如今的宫中,押班以上的这些內宦,真要说和外廷大臣没有任何交情的,恐怕是半个都找不出来。

就连张景宗和蓝继宗,也曾和此前的宰相王旦,李流有很深的牵连。

只不过,如今这些老一辈的大臣逐渐凋零,这二人也走上了宫中高位,所以才渐渐淡了和外朝的联繫而已。

说句不好听的,这要真是细究起来,恐怕整个內廷中,十个有九个半都得被责难。

出於这些原因,刘娥实际上面对这种状况,也非常无奈。

所以,基本上只要这些宦官没有发展到像雷允恭那样,和宰执联手阻塞內外,威胁皇权的程度。

那么,刘娥就都保持著默许的状態。

只不过—--阎文应和吕夷简之间,刘娥皱著眉头,有些意外,她此前倒是未曾听闻,此二人之间有所交往。

“当然不该!”

对於刘娥试探性的问话,赵禎的態度却十分坚定,直接了当的道。

『大娘娘,我也知道,这宫中內宦,不可避免和外朝大臣有时有交往,但是,交往归交往,总该谨守本分。”

“內东门司在天子之侧,如此紧要之地,掌管之人却听一外臣之命,若是这阎文应是臣身边之人,臣必立时將其杖毙!”

这话一出,刘娥也微微有些惊。

虽然说,这段时间,赵禎在她的眼中已经和之前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是,基本上手段性情,还是很温和的。

然而,在阎文应这件事上,他的反应却如此严酷,著实是让刘娥也一阵意外不过,再细一想,刘娥又觉得,赵禎之言不无道理。

內东门司地处宫廷內外交界之处,这般重要的地方,若是不能完全掌握在皇帝的手中,一旦到了什么特殊时候,必然会成为隱患。

於是,刘娥的心中也暗暗下了决断,道。

“官家心中既然有了主意,那此事,就交给官家处置吧—————·

赵禎闻言,朝著刘娥拱了拱手,却並没有急著做什么。

阎文应不过是个区区內宦,不足为虑,当下紧要之事,还是吕夷简。

“既然这位吕参政主动求见,那大娘娘可有兴趣,与臣一同到內东门小殿,

看看他到底有何说辞?”

刘娥轻轻点了点头,道。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