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皇帝生病

2024-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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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皇帝生病

刘娥微微一,一时竟也有些无措。

她对自己这个儿子,自幼教导严厉,所以,在她的面前,赵禎一向十分恭敬,当然,也可说是有几分疏离。

同时,又因为赵禎从小就十分爭气,除了身子不太好之外,功课品行,样样都是好的。

所以,刘娥实在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脆弱的样子。

一时之间,她的心中不由有几分酸楚之感,身子往前探了探,她伸手把赵禎抱在怀里,轻轻的拍著他的背,罕见的语调温柔,道。

“六哥儿不怕,不怕—”

赵禎把头靠在刘娥的肩膀上,吸了吸鼻子,半响才直起身子,用犯错的口吻道。

“大娘娘,我让您失望了。”

见此状况,刘娥嘆息一声,摸了摸赵禎的头,道。

“你是个心地柔善的孩子,我是你娘,岂会不知?”

“这件事,不是你错了,是大娘娘错了,我不该未曾和你商量,便用上如此激进的手段的,嚇著你了,是我错了。”

“六哥儿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赵禎沉默著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於是,刘娥这才慢慢放下了心,嘆了口气,她拉著赵禎的手,又道。

“六哥儿,你记著,如今这世上,你是娘最亲最亲的人了,所以,不管娘做什么,怎么做,都绝不会害你的。”“

“今日听闻你病了,我慌忙赶来,心中亦是害怕极了,六哥儿,你现在是娘的命,若是你有一星半点的闪失,娘的命,也就没了—————“

这番话,刘娥说的言辞恳切,十分真诚,

赵禎重重的点了点头,道。

“大娘娘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自己,绝不会再有今日之事了。”

於是,崇徽殿中的气氛,重新变得其乐融融起来。

只不过,这对天家母子的心里,到底又转动了多少念头,恐怕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赵禎病了不过半日,杨太妃就得了消息,抹著眼泪便赶了过来。

和刘娥的克制不同,这位太妃娘娘看著赵禎憔悴的样子,心疼的眼泪压根都停不下来,手帕都湿了好几条。

她从內侍埋怨到宫女,从赵禎埋怨到刘娥,挨个的数落,足足待了大半日,才依依不捨的离开。

临走的时候,还特意跟刘娥商量,明天让她来照顾。

好不容易送走了杨太妃,蓝继宗又来稟报,说中书递了问疾的帖子进来,想探望一下官家身体如何。

刘娥眼瞧著天色有些晚了,於是便打发人出去,让他们明天再来。

不夸张的说,赵禎这个小官家虽然平时看著没什么实权,可真这么一病,宫內宫外,朝野上下,全都开始围著他转了起来。

当然,这对於赵禎来说,並不算是什么好事。

朝务繁杂,而且,刘从德一案也尚未彻底尘埃落定,所以,刘娥也不可能一直照顾下去。

她在赵禎的床前陪了一日,眼瞧著他的精神好了一些,又陪著他见了中书前来问疾的大臣们,

隨后,便將赵禎交给了杨太妃。

赵禎也有些鬱闷,作为皇帝,他就连生个病,也得应付这些大臣,这也便罢了。

更让人不高兴的是,这一生病,就连杨太妃对他的饮食,都管的严了起来。

什么甜的酸的辣的,通通都不让吃,甚至就连赵禎起来走走,她也担心的跟在旁边,寸步不离但凡是赵禎有半点想要接近窗边门边的跡象,她立刻就板起一张脸,拉著他回到床上“·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让赵禎感到十分的无奈。

不过所幸,他只是风寒,也就是半个月的工夫,就好的差不多了。

病好了就得上班。

隨著年节到来,汴京城中逐渐开始充满了年味,隨著刘从德被杀一案掀起的紧张氛围,也被冲淡了许多。

各式各样的仪典繁杂多样,虽然说,刘娥体恤到赵禎小病方愈,已经下令免去了不少,但是,

依旧让他累得够呛。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杨太妃为了补偿他病中的清淡饮食,所以趁著年节,给他做了满满的一大桌子菜,让赵禎著实是大饱了一回口腹之慾。

经过了这次的病情,刘娥对赵禎的態度,也明显柔和了许多。

当然,这並不影响,她在某些事情上的凌厉手段。

赵元儼疯了,不管是真疯还是假疯,总归,在外界看来,他是疯了。

定王府因此彻底闭门谢客,赵允熙也基本上足不出户,在府中照料他的老父亲,这父子二人,

甚至就连正旦的朝会都告假了。

宋朝和明朝不同,宗室並不掌兵,所以,患了阳狂症,便意味著彻底远离朝局,失去了所有的政治影响力。

即便是未来有一日皇位出现变故,朝臣们也不可能拥立一个患有狂症的宗室继位。

所以,赵元儼这么一疯,就等同於彻底和皇位告別了。

事实上,在赵禎看来,这也是刘娥最高明的地方。

案子不查下去,那么,就意味著各方都有嫌疑,那么,凭藉著这个嫌疑,便可以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刘从德的死,和赵元儼有关吗?尚未可知。

但是,可以確定的一点是,仅凭现在皇城司拿出来的这些证据,没有办法完全排除赵允熙动手的可能。

换句话说,赵元儼无法证明这件事和他无关,那么,就只能通过让自己换上阳狂病,彻底远离皇位,来自证清白。

相较之下,真的去查所谓的真相,才是最不划算的。

而这也只是个开始。

赵元儼的问题解决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彻查”刘从德一案。

刘氏外戚,朝廷命官,在汴京城中被谋杀,这般震动朝野的案子,自然是要有人负责的。

至於这个负责之人是谁,只要消息稍稍灵通一些的,基本上也都大致猜到了。

於是,年节刚刚过完,隨著新任的知枢密院事张耆回京上任,只隔了一日,中书的吕夷简便呈上了详细的案情奏报。

“太后,官家,据开封府多次审讯,如今已经查明,幕后主使谋杀崇仪副使刘从德之人,是右班殿直曹纳。“

“曹原本在京中违制经商,见钱庄有利可图,便偽造交子,勾结刘从德到钱庄闹事,隨后事败,曹便命人毒杀刘从德掩盖秘密,其后,为掩藏罪行,他还曾將为其办事的数名下人一同谋杀。”

“除此之外,开封府还查得,曹数年之前,曾有多次强抢民女,收受贿赂,卖官爵之举。”

“身为官员,违制经商,无视法制,草营人命,更兼谋杀朝廷命官,如此大罪,若不重惩,无以正朝局民心。”

“臣俯首再拜,恳请太后,官家下令,革去曹一应官职,抄没家產,判斩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