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定策

2024-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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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定策

所谓流內官,也即幕职州县官,说白了,就是地方官。

当然,和京朝官一样,並不特指在地方任职的官员,而是指本官为幕职州县官的官员。

只不过,倒也大差不差。

因为向来只有京朝官以本官外任的先例,鲜少有幕职州县官能在京城差遣的先例。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两者是等同的。

整个大宋朝,官员最多的群体,其实就是流內官。

对於一般的官员来说,流內官將京官的跨越,可以说是难比登天,但是,也只有成为京官,才算是真正在仕途上有了希望。

不过,这条路虽然难,但终究是能走的通的。

流內官之外,还有流外官,专门指由官员直接保荐的亲属,子弟以及从诸司吏人当中选拔出来的官员。

这些官员,虽然有品级,但是实则做的是幕僚和吏员的活儿,而且,想要转成流內官,非常困难。

一般来说需经四任十考,至少任职满十二年以上,才能获得一一次转迁的机会,而且,还要看吏部有没有空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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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能够成功转为流內官,也只能从最低阶的官员做起,终其一生,都绝无任何可能转为京官。

因此,听了赵禎的话之后,刘娥顿时摇了摇头,道。

“岂可如此?”

“这些举子毕竟都是解试出身,让他们去做流外官,与胥吏为伍,他们岂能满意?”

要知道,之前的特奏名制度,虽然考中的举子们不可能像正科一样获得京官的机会,但是,至少也能得个流內官。

如今,赵禎要將其全部降格为流外官。

虽然说是不用再经由考试,可毕竟这两者的差別巨大,所以,在刘娥看来,实在是不切实际。

闻言,赵禎沉默了片刻,倒也没有反驳刘娥,而是道。

“大娘娘若是不放心的话,那么,可令吏部也放出些流內官的名额,从数年不第举子当中择优授官便是。“

话音落下,刘娥扶了扶额头,嘆息一声道,

『若是如此的话,你何不继续开设特奏名恩科,这样,等他们入仕之后,如何授官,还不是吏部一句话的事?何必执意要废除恩科。”

说到底,人的风格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改变的。

打从刘娥这来说,虽然她决定支持赵禎改制的举动,但是內心里,还是希望儘量能够不起爭端,少有引出事端的大动作的。

赵禎有些沉默。

他当然也知道,这么做看起来有些多此一举。

但是须知,他改革科举,最终瞄准的,是大宋官场的两大瘤疾,也即冗官和结党。

想要根治这两个问题,並不单单是从制度设计上入手就够的,庞大的荫官群体,才是真正无法解决的。

他要废除特奏名恩科,不仅仅是想提高正科的地位,更重要的,还是想將流外官擢选的权力,

也握在朝廷的手中。

通过逐渐的换血,先淘汰荫官,再逐步解决冗官和结党的问题。

这无疑將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而最重要的是,冗官的问题,很大程度上是赵宋的统治者故意设计出来的。

赵禎要將这一点作为目標,至少现在,是不能跟刘娥摊牌的。

所以,面对刘娥的疑问,他也只得再三思付之后,道。

“特奏名恩科细算来,也是正科,若长久留之,必会影响贡举。“

刘娥到底是机敏之辈,闻听此言,立刻便反应了过来。

“这科举改制,官家还有下一步?”

闻言,赵禎轻轻点了点头,拱手道。

“大娘娘怒罪,此事,朕还没有整体的方略,只是有些想法,所以未曾向大娘娘说起。”

看著他认真的样子,刘娥也有些沉默。

片刻之后,她摆了摆手,道。

“依你便是。”

“不过,贸然取消特奏名恩科,实在太冒险了,暂且便更定成,在贡举次年举行吧,至於参加之人,也改为三举不第者,可好?“

话说到此,赵禎也知道,这是刘娥的底线了。

按照这个方案,特奏名隨正科於次年举行,频次上也是三年一次,如此一来,三举便是九年。

虽然不能说达到了赵禎预想中的结果,但也算勉强可以接受。

於是,他也只得点了点头,道,

“听大娘娘的。”

隨后不久,政事堂中。

冯拯看著面前的蓝继宗,缓缓从面前的手书当中抬起头来,道。

“蓝都知,你確定,太后让本相亲自前去?”

蓝继宗一如往常,態度恭谨道,

“回冯相公,太后说了,举子们鼓譟生事,若无朝中重臣出面,恐难平息。”

“古语有云,在其位当谋其政。”

“您德高望重,又身为百官之首,不管是从情理出发,还是从妥善处理来论,都得您亲自出面安抚。“

话音落下,冯拯的脸色不由有些苦涩。

作为臣子,想和宫里斗,果然是千难万难,

打心底里来说,冯拯是不愿意沾科举改制这档子事儿的,不为別的,实在是这事儿太麻烦,得罪的人太多了。

要知道,这次的改制,可不单单是改个时间这么简单,后续还有一系列的措施,一旦开始了,

就断没有后退的可能。

就单说解额考试,还有安排学政,这中间牵扯到朝廷和地方之间的权责划分,涉及到种种的人员安排。

更不要提,还有重注经义这种稍有差池,都可能被朝野唾骂的事。

光是想想,冯拯就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说,换了他年轻时候,或许还有几分干劲儿,可如今,他只想著能躲则躲。

但谁曾想,宫中太后,只是隨手的一招,就把他治的死死的。

看著面前的手书,他再次重重的嘆了口气。

举子聚集宫外的事,冯拯当然是知道的,起初他虽有些意外,但是,却也没怎么著急,反而还在考虑著,出了这样的事,宫里会不会迫於压力改变主意。

可谁想到,最终等来了这么一份口諭。

单看著手书里的处理方案,改特奏名恩科为贡举次年,定参与门槛为三举不第者,並准解试合格者直接赴吏部选官。

这绝对是有小官家参与的方案,否则的话,单是太后那边,態度不会这么强硬。

所以,现在的压力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举子们鼓譟宫门,身为百官之首,冯拯若不出面,的確不太合適,可他要是出面了,那么,手里这份手书,就得公之於眾。

一旦这个消息在大庭广眾之下,从他手里传出去了,那么,他就算是心里再不赞成科举改制,

也由不得他了。

到时候,不管是朝堂上下的官员,还是京城內外的举子,都会將他视为改制的坚定推动者。

如此一来,他可就真是被彻底绑上了战船,再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因为当所有人都如此看待他的时候,改制如果不成功,就意味著,他的名声也要尽数毁掉。

所以,他必须全力以赴。

去,就意味著彻底被绑定,不去—.-没听太后刚刚的话说什么吗?

在其位当谋其政!

別忘了,如今这中书的宰相,可不止他一个人,

出了这等大事,宫中又有手书出降,作为中书首相,冯拯若还是怠慢不理。

那么,怕是他这百官之首的位置,要先被那帮言官们给弹劾不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