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拖字诀再现

2024-05-03
字体

第240章 拖字诀再现

政事堂议事厅中,莫名其妙躺枪的晏殊一脸无辜,看看这个又看看哪个,明智的没有说话。

反倒是一旁的鲁宗道闻言,直接想站起来把钱惟演打一顿。

这老东西,摆明了就是在偷换概念!

他什么时候说,要用年纪来论官品了?

“年岁和资歷岂能等同?”

毕竟是议事,谁要是忍不住发脾气,就落了下乘。

於是,鲁宗道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和一些。

然而,刚说了一句话,王钦若就打断了他,道。

“便就算是鲁参政的意思是资歷,可我大宋磨勘官员,是只看资歷耶?”

“你!”

不得不说,鲁宗道当了大半辈子的言官,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的说不出话来。

的確,官场中人都知道,磨勘看的实际上就是资歷,只要任职期间不出差错,那么,年头够了之后,自然便得转迁。

但问题是,这是实际执行层面。

从理论上来说,大宋的磨勘制度,是既注重资歷,也注重政绩能力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鲁宗道算是明白了,这两人纯粹就是在胡搅蛮缠。

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於是,他果断放弃了跟他们辩论,转而看向了上首的冯拯,道。

“冯相公,此次科考,的確有不少出类拔萃的人才,但是,直授朝官,乃至是任为言官,实在是太过冒险,还望冯相三思。”

从头到尾旁观了这几人爭执的冯拯,此刻不由有些沉默。

他当然清楚,鲁宗道说的有道理。

但是,王钦若说的—..也有道理。

新科进士,授官御史,哪怕是用上权监察御史里行这样的变通之法,也很难服眾。

更何况,不歷州县,不擬台省,这是自隋唐以来的惯例。

所有新进仕途的官员,不管是贡举,荫封,举荐还是其他的什么途径,都要在地方上摸爬滚打一遍,熟悉各种细务之后,才能回归朝廷,更进一步。

这不仅仅是主观要求,更是硬性需要。

毕竟,他们的未来必然是朝著宰执大臣的方向努力,而宰执大臣的主要工作,就是处理各种各样具体的政务。

所以,从冯拯的立场上来看,將这些一甲的进士留在京中,不仅不合常理,反而是害了他们。

但是,若要驳正的话-—-冯拯看了一眼面前的手书,不由有些头疼。

这新科进士的內容,是和选秀放在一起的,要封还驳正,就相当於一块封还了。

如此一来,中书就算是想袖手旁观,只怕也很难做到了.

一时之间,冯拯不由有些犹豫不定。

这个时候,一旁迟迟没有开口的吕夷简忽然道。

“其实,我倒觉得,大可不必这么担心。”

简单的一句话,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於是,吕夷简接著解释道。

“如今正值科举改制之时,我想宫中有此詔旨,也是意在对举子施恩,彰显官家篤重人才之心。”

“至於新科进士不歷州县一事,確实不妥,但詔旨以下,直接驳斥未免有损宫中顏面。”

“或可想个折中之法,让新科进士先权监察御史里行数年,磨勘之后,外放转运司及通判歷练亦可。”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不由一阵深思。

客观来说,如果在手书內容不变的情况下,这倒算是一个还算能够兼顾的办法,不过-—“

“既然要外放歷练,何必非要先在京中任御史呢?”

鲁宗道拧著眉头,神色依旧有些不满,道。

“言官掌驳正之事,故而需有地方经歷,便纵是官家要彰显爱重人才之心,特授朝官,可差遣依旧可以放在州县,委任御史,著实不妥。”

看得出来,鲁参政也知道,自己的主张同僚並不认可。

所以,再三思索之后,他也做出了让步。

朝官就朝官吧,反正就一甲前三名,倒也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

毕竟,前五十名都授京官了,前三名如果还跟以往一样,也不太说得过去。

但御史这一条,他是决然不肯让步的。

然而,他这番话一出,吕夷简心中却不由嘆了口气。

这位鲁参政啊,还真是拎不清楚状况真以为宫里给新科进士授朝官,是看重他们才学吗?

这妥妥的就是为了一碟子醋,才包的饺子!

御史才是重点,擢授朝官,只是为了让这几个一甲进士,能够勉强够得上御史的门槛罢了。

至於为什么非要授御史··—

“確实,言官对朝廷来说,是紧要官职,关係到言路是否通畅。“

嘆气归嘆气,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迟疑片刻,吕夷简斟酌著字句,又开口道,

“不过,如今朝中言官人数不多,这些新科进士进来,既是观政,也能带来些新气象。”

“宫中有此旨意,不免也是想扩充言路,说起来,这也算是一桩好事。”

话,吕夷简只能说到这了,再往明里说,就太露骨了。

不出意外的是,他说完之后,在场眾人皆是不由低声交谈起来。

鲁宗道的脸色更是一阵变化,最后道。

“扩充言路也该有章法,何况,一码归一码,这般做法,终归不妥!”

显然,鲁宗道也听懂了吕夷简话中之意。

说白了,宫中之所以要给这些一甲进士授御史,不单单是为了施恩,更重要的,其实是为了震如今的这些言官。

为什么要震?

自然是告诉他们,朝廷隨时可以將他们换掉,所以,让他们不要胡闹。

从本心上来说,鲁宗道觉得此举十分不妥,

毕竟,言官进諫是本职,宫中用这样的手段嚇唬言官,颇有几分不肯纳諫之嫌。

但是,这话没有人挑明,他也不好直接说出来。

否则的话,到底有污衊君上的嫌疑。

不管怎么说,这手书名义上来说,是为了科举改制,也是为了彰显爱才之心。

无凭无据的,他总不能拿自己的猜测去质问太后-那是风闻言事的諫官才能干的活儿。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鲁宗道觉得,就算是震,恐怕也未必能起作用。

言官出身的他,最了解这些人的脾气秉性。

要是能被这点手段嚇住,未免也太不爭气了眼瞧著眾人爭执不下,冯拯心中越发的头疼。

看著面前的手书,他忍不住揉了揉额头,道。

“既然各位商量不出结果,那就先搁置吧,等过几日,立后一事有了结果,再来商议此事不迟到了最后,这位冯相公还是选择了拖字诀,

现在问题卡就卡在时机太敏感了。

既然如此,那就拖过这段时间,等到立后一事尘埃落定了,不管是照例执行还是封还入宫,都好办许多。

所以,不妨先拖著,反正原本的打算就是静观其变。

何况,中书事务繁多,有些时候,在一些不方便直接封还的事务上先拖延一段时间,也是常有的事,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