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密信

2024-05-19
字体

第256章 密信

看著面前的密信,张耆略微有些疑惑。

但是,能被小官家亲自递过来的,想必不是什么小事。

於是,他打起了精神,便抬手將其拆开。

果不其然,开头的第一句话,就让他震惊不已。

“臣尚书右僕射,刑部尚书,太子太保,知永兴军,兼判延州军州事王曾启奏陛下.———“

这个名字,张耆当然是不陌生的。

当时,任命下达的时候,他还感到一阵摸不著头脑来著。

这怎么这位参知政事当的好好的,就被打发到延州这样的边境军州区了呢?

而且,更古怪的是,这还不是寻常的贬官,而是先升官,再外放,没记错的话,那个时候,因为这件事,朝野上下,还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议论。

只不过,毕竟这件事和张耆没什么关係,所以,他倒是也没有太过关注。

但是,此刻再看这份密信,张耆不由得心中一惊。

延州,不就是和党项离得最近的地方吗?

如此说来的话,打从那个时候起,官家就已经在关注党项了,而且,还特意派了这么一位重臣前去坐镇?

不,不止!

虽然说,张耆作为武將的战功平平,但是,能够做到枢密使这样的位置上,也不单单是靠著和刘娥的关係。

他的政治智慧,绝对是足够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几乎是片刻之间,他就想到了另一点更重要的地方。

王曾这样级別的大臣调动,即便是如今,单凭小官家一人也是决定不了的,也就是说,这次调动的背后,其实是太后点了头的。

一时之间,张耆心中那自己已都没有察觉到的一丝轻慢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何会有升官外放这样古怪的操作。

因为这並不是贬謫。

让王曾去延州,必然是有秘密而重要的使命交给他。

那么,又是什么样重要的事,值得一位只差一步便可晋为宰相的重臣,被调任过去坐镇呢?

再说回到这份密信上。

这明显不是通过正常途径送到京师的。

延州是军州,所奏之事大半也涉及军政,既是如此,便不可能绕过他这个枢密使。

可如今,在小官家拿出来之前,他半点都不知道这份密信的存在。

这意味著,宫中或许有更多像这样的密信存在,甚至有可能,不止是来自王曾一个人-—““

仅仅片刻之间,张耆的心中转过无数的念头,再抬头时,看著一脸平静的小官家,不由觉得一阵高深莫测。

震惊之余,他再想起刚刚进殿之时,小官家郑重警告的保密二字,如今看来,果然不是无的放矢。

於是,张耆的心中凛然,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这才握著手中的密信,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当他抬起头来时,神色已经变得无比郑重。

儘管,和这份信存在本身的意义比起来,信的內容有些略显失色,但是,也足够让他震惊了。

“官家,这些消息,果真?”

儘管知道,王曾不可能胡乱稟报,但是,张耆一时心乱之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般反应,使得一旁的曹瑋更是有些心急。

不过,皇帝没有开口,他也不敢主动说要看这封信。

见此状况,赵禎命人將信递到曹瑋的手上,隨后道,

“这是自然。”

“李德明何止是在党项之地建造宫室城闕,更是已经著手,开始制定礼仪制度。“

“在党项族中,他虽未称帝,却堂而皇之,册封其子元昊为太子,並筹谋打算攻取甘州,瓜州,沙州,占据整个河西走廊。”

“还有消息称,李德明在为其子元昊娶党项大族卫慕氏为正妻之后,下一步还打算向辽国求亲,达成联盟。”

“这桩桩件件,足可看出,党项一族狼子野心,早有脱宋立国之意———“

隨著赵禎的这番话说出,殿中一时陷入了沉默。

张耆的脸色是最复杂的。

因为这份信中的消息,几乎完全顛覆了他对党项的认知。

如果说这些消息全都属实的话,那么,大宋很可能为自己养了一匹会噬主的狼。

更可怕的是,他作为掌管军政的枢密使,在此之前,对这些消息竟然一无所知。

不止如此,张耆能够確定,不仅仅是他,如今两府的大臣们,有一个算一个,对党项的了解只会比他浅薄,绝不会比他知道的更多。

念及至此,张耆不由对大宋未来將要面临的局面感到一阵担忧。

心中一阵热血涌起,但是旋即,他又將一切都按了下去。

因为他立刻就明白,这种局面的根源在何处了。

大宋崇文抑武的风气就不说了,单是如今的中枢格局当中,便是以中书为主,枢密院退居次位。

他任职以来,增加边备就不说了,压根就不可能,即便是正常的关于禁军粮稟的供给,也时常被没有理由的驳斥。

如此状况之下,即便是枢密院有心要防备外敌,也有心无力。

甚至於,视党项为威胁的这些话,如果不是小官家说出来,哪怕是换了他这个枢密使来说,只怕也会被其他宰执骂的狗血喷头,甚至是指摘他心怀不轨。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他能够改变的,所以,对他来说,能够做的事情,也不过就是独善其身罢了!

这头张耆心里的那股火苗还没燃起来,就被自己浇灭了,但是,另一头的曹瑋,却並没有像他一样。

看完了面前的密信之后,曹瑋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陛下,党项一族,如此狼子野心,如若放任下去,必是我大宋心腹大患,臣请领兵前往延州,亲守边关,以绝党项之气焰!“

和张耆不一样,曹瑋多年征战,他更加清楚,这份密信当中透露出的信息意味著什么。

李德明既然敢堂而皇之的册封李元昊为太子,就证明,他的羽翼已经足够丰满。

再拖延下去,只怕要不了三五年,对方就要彻底脱离大宋的控制了,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再想要压制,那恐怕就真的是要打一场大仗了!

面对曹瑋的请战,赵禎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之色,但是,却不由得摇了摇头,道。

“党项如今,明面上尚未和大宋决裂,此时派兵前往延州,以何理由说服满朝大臣?”

短短的一句话,顿时让曹瑋愣在了原地,

的確,对於如今的满朝大臣们来说,他们心中的党项,就是一个边远小族,绝不可能威胁到大宋。

即便是这封信中的消息都公布出去,那帮文臣也不会觉得有多么严重,所以最后,多半就是申斥边境官员谨慎小心,不可隨意和党项再起衝突。

至於派兵,怕更是比登天还难。

朝堂上的这些相公们啊,说好听了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不好听的,就是永远把脑袋埋在沙子里,看见的也装看不见。

对他们来说,眼前的政敌,远比数年后可能出现的战事,要紧要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