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召见

2024-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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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召见

初冬时节,纷纷扬扬的雪不停的落下,將整座皇城覆盖,银装素裹,煞是好看。

天气日渐寒冷,各处公房当中,也早早的就升起了炉火。

今日押班知印的是吕夷简。

早朝结束,他用了早膳之后,安步当车的来到政事堂,並没有急著开始处理公务,而是招来了舍人,再次问出了那个他每天都要问上一遍的问题。

“晏参政来了吗?”

答案一如往常,还是告假。

挥挥手让舍人退下,吕夷简手里捧著热腾腾的茶饮,不由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事儿著实是有些古怪。

屈指一算,晏殊已经有五日没有上衙了,就连轮到他押班的那日,也告了病假。

这般情况,以前倒也不能算是没有。

但是,告假加上闭门谢客,就不得不引人深思了。

如果说,只是晏殊一人也就罢了,

可问题是,据他的消息,枢密院的张知白和张士逊两人,也都同时告病加闭门谢客。

据说,这几天张耆张枢使,比他还要著急。

说起来,这也算是大宋的特色了。

放在別的朝代,肘自己的副手告假,主官能够独掌大权,是求之不得的事。

但是,在大宋却不一样。

越是关键的衙门,如果副手空缺,主官越是会坐立不安,甚至会主动要求朝廷儘快增补。

枢密院执掌军政,有调度禁军的权力,这般所在,自然更是要避嫌避嫌再避嫌。

据说,张耆从三天前起,每天的日常就已经变成了,上衙前,先去张知白和张士逊的府上探望一次。

被拒之门外后,回到枢密院,第一件事是递帖子进宫,將枢密院所有的事宜,不分大小,面呈太后决断。

最后,顺道再恳求一下,请太后儘快派医士去给两个枢密副使看诊,儘快让他们回到枢密院办事。

待得当天的事务处理的差不多后,他出宫將枢密院的印信封存,不管有没有到不到下衙的时辰,都半刻也不多待,直接回府。

哪怕因此被弹劾怠惰,也绝不会让自己多半分嫌疑,

和枢密院相比,中书的运转倒正常许多,只不过—-三位宰执大臣一同告病,这件事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必有蹊。

如今宫中也不表態,再这么发酵下去,只怕朝野上下,就要多出不少流言了——·

吕夷简摇了摇头。

可惜,阎文应不在了,经过上次的事,他现在也不敢跟宫中的內宦走的太近。

现下能知道的消息,就是这几人告病之前,被官家单独召见了一次,就这,这还是他多方探问,才勉强打探到的。

至於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话又说回来,官家这位从民间册封的皇后娘娘,手段倒真的是不容小。

自打她入主后宫之后,对宫人內宦的管理,当真是越发严格了。

心中乱七八糟的想著,吕夷简也没有处理政务的心情,正在思索著,自己要不要去其他人那探问一番。

说不准,这些人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呢?

“相公,宫里来人了。”

正在此时,外间舍人忽然敲了敲门,拱手开口道。

“说是太后有命,召中书眾臣入宫勤见。”

中书眾臣?

吕夷简眸光一闪,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

近段时间以来,能够算得上大事的,就只有狄青一案,还有便是晏殊等人告病了。

狄青的案子,官家说要亲。

但是,目前来看,好似还没什么动静。

至少,冯家那边安稳的很,没听说冯铭被带走问话。

所以,为了此案召见的可能性不大。

如此说来,便只能是为了晏殊等人的事了·—

心中简单的做了个判断,吕夷简也没有迟疑,站起身来,便朝著外间走去。

宫中说的清楚,这次是要召见中书眾臣,所以,待得吕夷简到公厅当中的时候,便见到其他几人也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

待得人差不多都齐了,一帮宰执大臣浩浩荡荡的便朝著宫中赶去。

到了宫门口,不出意外的,他们看见了正在来回步的枢密使张耆。

所以说,召见的不止是中书,还有枢密院·—

眾人心中皆是一阵凛然,走上前去,相互寒暄了几句,也没心思多说,便在宫门处静静地等待著召见。

然而,就在眾人都以为人到齐的时候,片刻之后,告病在家,许久不曾露面的张士逊,也姍姍来迟。

见到这位闭门谢客已久的枢密副使,眾人先是精神一振,纷纷想要开口询问些什么。

但是,却被他身旁跟著的內侍给打断了。

“诸位,太后和官家已经在宫中等候许久了,既然人到齐了,就快些进宫去吧。“

眾人纷纷面面相,不为別的,只因说话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宫中都知蓝继宗。

於是,哪怕心中有无数疑惑,他们也只能暂时按下,跟著蓝继宗进了宫门·——

珠帘垂落,一如往常般,依稀可见太后与官家分坐两侧,於是,眾人躬身行礼之后,便听得太后声音响起,道。

“此次,召诸位前来,是有两件事,要知会诸位。”

头一句话,便让眾人心中一惊。

太后说的是知会,不是商议,也就是说,已经决定好了,叫他们前来,只不过是告知而已。

扭头看看殿中,这次召见的是两府重臣,但是,晏殊和张知白却没来,而张士逊——--“-回想起宫门处的场景,他明显是被蓝继宗亲自带过来的。

看来,果真是出了大事了———·

“头一件事,是关於前段时间,朝中官员上奏归政一事!”

这次,开口说话的是皇帝,而话语中的內容,更是一下子就让眾人绷紧了心弦。

於是,只听得皇帝声音有些发冷,道,

“大娘娘奉先帝遗命,权兼处分军国事,实乃是为大宋江山社稷所计,数年以来,劳心劳力,

夙夜辛劳,教导朕躬,慈德昭彰。“

“然朝中有倭臣弄权,为一己之私,鼓譟生事,煽动朝臣妄言归政大事,如此行径,实在可恨。”

这—

眾人再次对视了一眼,皆有几分一头雾水。

当然,也有心思机敏之辈,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顿时將目光望向了低头不语的张士逊。

隨后,便听得皇帝再次开口,道。

“此事,朕和大娘娘审慎再三,犹豫是否將內情说出,大娘娘仁慈,但朕却觉得,若將此事就此打住,则此后朝堂之上,势必会有效仿之辈。”

“故而,今日召诸位前来,將此事內情说出,希望诸位,能够引以为戒—.“

说罢,便见得皇帝摆了摆手。

旋即,蓝继宗从珠帘后走出,手中捧著一份奏札,张口读道。

“罪臣张知白俯首百拜,启奏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