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打压
十数日后。
隨著距离年关的时间越来越近,汴京城中也渐渐热闹了起来。
又是一场大雪纷纷扬扬,政事堂中炉火升腾,温暖如春。
但是,温暖的是环境,却不是人。
议事厅中,冯拯等人围坐在一起,看著面前厚厚的一奏札,个个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见眾人都不说话,王钦若率先开口,道。
“朝有倭臣,乃社稷之患,张知白等人鼓动朝议,挑拨两宫,此事虽未公开,但罪行昭昭。』
“如今,更兼有朝中官员弹劾其有贪瀆之罪,更兼有私放官粮之举,依我看,必当严查。“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於是,脾气最暴的鲁宗道率先张口,道。
“王相公,张知白虽遭贬謫,但他一向清正,从不曾闻有贪瀆之事,提拔私人,至於这奏札中所谓的私放官粮,早已经是数年前的事,且当时是为了賑灾的应急之举,用这种罪名弹劾,实在是无稽之谈。”
说著话,鲁宗道的目光,不由看向了一旁的奏札。
或许是墙倒眾人推,近段时间以来,隨著张知白等人被贬,京中传出了许多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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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大家还都是在猜测事件的真相,但是传著传著,就变成了开始清算张知白等人的罪状。
一时之间,有的没的,真的假的,各种弹劾纷纷而上。
鲁宗道並不是愚笨鲁莽之人,他专门留心了一下,於是便发现,其中有不少,都是当初曾经上奏支持亲政的官员和新科进士。
多年的官场阅歷,让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些人这是在和张知白等人撇开关係。
原本这种事情,闹一阵也就罢了。
但是,让鲁宗道没想到的是,竟然还真的拿到了政事堂来討论。
他越想越气,抬头对著王钦若怒目而视,道。
“王钦若,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和张知白政见有別,丁谓对你排挤打压,特意调了张知白做南京留守,好为难你,但他非但没有遵从丁谓之意,反而对你执礼甚恭。”
“如今,他虽然犯下大错,被贬出京,可你身为宰相,不仅不念旧情,还要將这些无端端的脏水泼到他的身上,如此作为,岂不让人齿冷?”
不得不说,鲁宗道这话说的的確有理,以至於,让王钦若都不由一阵沉默。
但是,儘管如此,片刻之后,这位王相公还是摇了摇头,道。
『张知白当初的確对我有恩,但是,朝事是朝事,私谊是私谊,本相身为宰执,受太后信重,
付以社稷,岂可因私谊罔顾朝事?”
“你—.
鲁宗道脸色一黑,对於王钦若的无耻程度,认识又更深了一层。
所幸的时,政事堂中,也不都是像王钦若这样冠冕堂皇的人,眼瞧著二人爭执,上首的冯拯眉头紧皱,道。
“弹劾的这些罪名,虽然大部分有些牵强,但是,也不能算毫无证据。“
“我等处事,自当公正,若是张知白还在朝,当然该依律处置,可如今,他已经被贬为延州司户,算得上是贬无可贬。”
“不管犯了多大的错,毕竟曾是东宫旧臣,辅弼太子有功於朝廷,何况,他刚刚从枢密副使卸任,体面总还是要留几分的。“
“否则,传扬出去,不免叫人议论,说朝廷太过苛待重臣。”
这番话虽然没有多少回护之意,但是,其用意,显然是主张息事寧人的。
然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一旁的钱惟演便道,
“冯相所言有理,毕竟曾是两府大臣,这些奏札当中,也多是捕风捉影之词,以此论罪,未免有些是非不分了。“
於是,眾人的眼神纷纷看向这位钱参政,神色不由有些惊讶。
要知道,自打王钦若回朝之后,这钱惟演可一向是跟王钦若步调一致的,怎么这回,反而唱起反调来了?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高兴的早了。
因为,接下来,钱惟演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以我看来,如今朝中的这诸多议论,说到底,其实还是因为张知白被贬,內情並未对外公布“朝中官员不知其到底所犯何罪,自然议论纷纷,揪著以往的过错不放。”
“所以,这些奏札倒不必太过理会,但是,张知白离间两宫之恶行,却不得不播罪中外,以安朝野之心。”
议事厅中一片沉默,眾人望著钱惟演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意外。
他们本以为这钱惟演是个和事佬,却没想到,他比王钦若更狠。
“播罪中外?”
冯拯眯了眯眼,似乎也有些忍不下去了,当下便盯著钱惟演道。
“钱参政莫忘了,此前太后召我等议事之时,早已说了,此事牵连甚广,为免事態扩大,所以才只將內情告知於我等。”
“如今钱参政要播罪中外,是要违背太后懿旨吗?”
这话说的有些生硬,听得出来,冯拯已经有些生气了。
然而,这个时候,王钦若却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议事而已,冯相何必动怒,这次的事情,太后的確有命不得外泄,但是,早在官家还是太子之时,张知白隨侍东宫,便曾有离间两宫之举,如此倭臣,若不播罪,如何能令朝野信服?”
话音落下,冯拯还未有所反应,一旁的鲁宗道就拍案而起,怒道。
“张公当初在东宫辅弼,尽心尽力,何曾有过离间两宫之举?”
“王钦若,你身为宰相,如此污衊大臣,恐怕,你才是那个奸倭之人吧!”
“朝有臣,吾羞与尔等为伍!”
说罢,鲁宗道冷著一张脸,拂袖而去,徒留在场眾人面面相。
片刻之后,在一片尷尬的氛围当中,吕夷简道。
“几位,照我看,不妨各退一步,张知白如今已经被贬为司户,就莫要再追著打了,至於—“
抬头警了一眼王钦若和钱惟演,吕夷简嘆了口气,跳过了后面的话,直接说的解决的办法。
“我记得,张知白有两个侄儿,此前受荫封为官,如今,张知白既去,他们仍旧在朝为官,也就不大合適了。”
“不妨將其罢职为民,也算有个交代,如何?”
张知白无子,唯有两个侄儿和他最为亲近,养在府中,后来荫封入仕,在京中任职。
按理来说,除了谋逆大案之外,以往倒没有因为官员被罢,荫封也隨之收回的情况。
但是如今·——.
“可。”
议事厅中的气氛安静了片刻,冯拯无奈的嘆息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王钦若和钱惟演虽然不算满意,但是,也没有继续纠缠。
於是,这件事便就此敲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