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三衙管军

2024-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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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三衙管军

事实上,赵禎让杨崇勛先说,纯粹是因为,他是在场眾人当中,资歷最老,官职最高的人。

但是,没曾想他自己做贼心虚,下意识的就把这当成了兴师问罪。

不过·.

看著底下畏畏缩缩的杨崇勛,赵禎眉间闪过一丝疑惑。

他没记错的话,这位杨节度使,可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能和丁谓,曹利用混到一块的人,

多少沾点他们的习气。

当初赵恆还在的时候,杨崇勛就时常议论军政,军中凡是和他不对付的將领,他都是极尽氓毁之能事。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早该把持,但奈何他是潜邸旧臣,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对赵恆的忠心无以復加,所以,地位一直稳固的很。

这样的一个人,面对他这么一个尚未亲政的小皇帝,哪怕是自己不占理,哪怕是因为身为武將,也到底显得过於怯懦的了些。

又或者说,是因为刚刚赵禎和冯拯等人的对峙,让杨崇勛觉得有些惊惧?

將心中的念头按下,沉吟片刻,赵禎的脸色缓和了几分,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道。

“杨节度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先帝潜邸旧臣,当初先帝在时,屡次对朕说过,杨节度为人质信,可任大事。“

“如今朕登大位,正是需要老臣辅佐之时,杨节度还需尽心用事,以报先帝之恩。”

这话一出,殿中的气氛也宽鬆了不少,杨崇勛的脸色微动,道。

“陛下谬讚,老臣实是愧不敢当。”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这位杨节度使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自得之色。

见此状况,赵禎眼神一肃,便又转回了正题,道。

“军备乃国之大事,往小了说,皇城內外,京畿各处,皆需禁军卫护,往大了说,社稷家国,

皆仗禁军成守。”

“禁军强,则朕得安寢,百姓得安寧,禁军弱,则社稷不寧,家国动盪。”

“如今朕手中的这些弹劾奏札,有些是捕风捉影,但也有些查有实据,朕之所以召诸位前来,

就是希望,禁军的事,最好还是由禁军来解决,莫要让他人看了笑话。”

这番话,赵禎说的十分温和,带著一丝关切和回护,一副为他们著想的样子。

闻言,眾人当中,曹瑋率先站了出来,道,

“陛下放心,臣等身为管军,自当尽忠职守,竭力整治禁军不正之风,肃军纪,强军力,以护陛下安危。”

作为三衙中的新贵,又有外戚的身份傍身,曹瑋是和赵禎走的最近的管军,自然是第一时间站出来为赵禎摇旗吶喊。

但是,除了他之外,其余的管军,就显得保守了许多。

紧隨其后,步军副都指挥使康继英就开口道。

“陛下,三衙所职,向来是操练禁军,察查禁军不法,为殿前司所掌,臣等一介武夫,不擅此道,陛下既欲整饰禁军,不妨令枢密院派员一人,联合大理寺,刑部,兵部等衙门共同彻查为好。”

赵禎神色微微一凛,目光落在这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壮汉身上,颇有几分深意。

如今的三衙当中,依出身来算,大抵可有两股势力。

首先是是真宗皇帝的潜邸旧臣,杨崇勛是其中代表。

除他之外,殿前都虞候夏守,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高化,天武捧日四厢都指挥使郑守忠,也属於此列。

这些人家世庞杂,有低阶武將出身,有贫寒子弟,也有名门出身,但是,其共同点就是出身潜邸,深受真宗皇帝信重,性格虽各有不同,可都十分忠诚。

当然,他们此前忠诚的是赵恆,至於现在嘛-——““-显然,刘娥才是他们的依靠。

其中原因复杂,但大体来说,皆因赵恆当初病重,將国事託付给刘娥,这些武將不管是为了自保还是出於其他想法,都逐渐向刘娥靠拢。

数年下来,在刘娥的种种手腕下,不服的人都被贬黜,留下的人,都帮刘娥做了不少事情,算是上了船,也不可能改弦更张了。

除了潜邸旧臣外,三衙中的另一个派系就是將门。

属於这个派系的,有马军副都指挥使曹瑋,步军都虞候石元孙,还有便是眼前的步军副都指挥使康继英。

和纯粹因出身而身居高位的潜邸旧臣不同,他们基本都是世代將门出身,年轻时都曾跟隨父辈在战场上搏杀,虽然不能都算是名將,但至少身上是有战功傍身的。

但是,这个派系最大的问题就在於,他们不齐心。

像是杨崇勛那帮人,才能平平,性格各异,但是,好处就是听话,当然,是听赵恆和刘娥的话。

而这些將门子弟,身份高贵,也有战功,所以,都各有自己的想法。

像是曹瑋,他属於典型的忧国忧民型,和別的將门不同,曹家门风严格,曹瑋此前常年在边境成守,对边事十分关心,也屡次想要加强边备。

另一个石元孙,则属於志大才疏型,他的仕途比曹瑋要顺一些,也喜欢谈论边事军备,但是,

大多都是纸上谈兵。

至於刚刚说话的康继英,嗯,他属於亲近文臣型-—--“-此人虽为武將,但是崇尚儒学,对於如今的文盛武弱局面,不但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倍加推崇,正因於此,他这个管军,在这么多武將当中,在文臣里的评价是最高的。

这一点,从他刚刚的这番话也可看出。

作为一个三衙管军,將整饰禁军的活儿,拱手让给大理寺和刑部,兵部这些文臣主管的衙门,

赵禎评价为,被文官忽悠傻了!

不出意外的是,康继英的这番话说完之后,其他几个管军都同时陷入了沉默当中。

他们当然都不愿意让文臣插手禁军的事,但是,倒也不愿意得罪文臣,这个时候反对,若传出去,怕是要遭人记恨。

不过,身在朝堂,有时候想要沉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比如现在,眼瞧著殿前无人说话,赵禎目光在眾人当中一扫,再度开口问道。

“夏虞侯,你怎么说?”

潜邸一派的管军有四个,但是,除了杨崇勛和夏守之外,剩下的两个,都是上四军的都指挥,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管军,但不算三衙管军。

和杨崇勛不同的是,夏守赞为人低调,甚至可以说有些软弱,此刻,被忽然点了名,他脸色一阵犹豫,最终,迟疑著道。

“陛下,臣以为禁军诸事,一向听凭圣裁,若要整饰军纪,还需陛下与太后定夺,臣等只遵旨行事便是。”

这话说的中规中矩,赵禎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另一人,又问道。

“近来京中弹劾的这些奏札当中,有不少都是將门子弟,奏札中说,这些將门出身之人,依仗权势胡作非为。”

“石虞侯,你家里那个儿子,哦,叫石宗永对吧,前些日子被人告发,私役军士,侵吞田土,

这件事,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