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策反

2024-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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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策反

张知白坐在马车上,一路看著周围繁华的景色,平静中透著一丝讶然。

此刻他所在的地方,是兴州城內,也就是夏国的都城,

当然,夏国是党项和辽国的叫法,大宋是不承认的。

透过马车的帘子,他能看到外头来来往往的人群,有汉人,有羌人,自然,也有党项人。

除了装束打扮不同之外,各式各样的摊贩和叫卖声,热闹的很。

不得不说,这副场景,確实出乎了张知白的预料。

在他此前的认知,不,应该说,是在大宋多数文臣的认知当中,党项虽然不能算是不毛之地,

但是,也谈不上繁华。

大多数人都以为,如今的党项,仍旧过的是民飢人渴的苦日子。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告诉张知白,党项人的生活,如今已经和大宋很接近了。

这兴州城在他的眼中,虽然仍旧没办法和汴京相比,但是,却也算得上是繁华富足了。

“先生,我兴州城,比宋廷的汴京如何?”

宽大的马车上,看著张知白若有所思的样子,元昊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开口问道。

“西平王治下,百姓安居,实是有为之主。“

人在屋檐下,倒也不必故意惹主人不悦。

张知白不是个愣头青,虽然说,他现在並没有答应元昊的请求,但是,毕竟身在人家的地界上,他也不至於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平白討苦头吃。

不过,听到这个称呼,元昊的脸上仍旧不可察觉的闪过一丝阴,当然,很快就消失不见。

马车悠悠的向前行去,最终,停在一座宅院前。

“先生且看,这就是父王赐给先生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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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著元昊指著的方向,张知白抬头看去,却见一个穿著党项服饰的中年人,早就等候在了大门前,態度谦卑,道。

“小人阿绰,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太师。”

听到这个称呼,张知白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皱,有些不满的看著元昊。

然而,元昊却装作没有看到一般,带著张知白一路向前,边走边介绍道。

“此处原先,可是我国宰相的旧居,此次听闻先生前来,父王特意將此宅赐予先生,还拨了五百奴婢,专门侍奉先生的起居。”

“如此厚待,即便是在我大夏国中,也是屈指可数,可见父王对先生的看重之意。”

张知白沉默著,並没有说话。

隨后,二人在厅堂当中坐下,看著一路过来,对自己恭敬无比的僕役,张知白到底还是摇了摇头,道。

“殿下怒罪,西平王的好意,张某愧不敢当。“

“张某毕竟是大宋之臣,如今虽然偶然来到兴州,但终究故土难离,这太师之位,恕张某不能领受。”

这话一出,元昊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不过,也只是片刻,他就重新露出一丝笑意,道。

“先生不必著急决定,今日也算是先生的乔迁之喜,先生不留元昊,一起尝尝兴州的美食吗?

话都说到这了,张知白自然也不好拒绝。

毕竟,虽然名义上这是『他的”府邸,但实际上,还是人家的地盘。

於是,元昊唤来下人准备宴席,二人不再谈起归宋之事,而是聊起了一些经史典籍,还有各处的奇闻軼事,一时之间,气氛倒也算是融洽。

时间过得很快,待得酒足饭饱,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然而,元昊却始终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张知百无奈,也只得继续陪著他东拉西扯,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名叫阿绰的管家上前来,道。

“殿下,太师,张舍人到了。”

党项的制度,大多效仿的是宋制,所以,官名也相差无几。

这个张舍人,就是先前跟在元昊身边的张元,张知白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元昊的亲信之一。

这边张知白还在思量之际,元昊却已经大手一挥,开口吩道。

“让他进来吧。”

於是,不多时,便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匆匆而来,行礼过后,从袖中拿出一份文书,递到了元昊面前。

“殿下,刚刚得到的消息“

元昊拿起文书,粗略的扫了一眼,旋即,脸上便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抬头道。

“先生怕是回不去了。”

张知白眉头一皱,迟疑片刻,还是接过了元昊递过来的文书。

不过,这一看之下,他的脸色却变得无比难看————

『宋皇已经下令,將先生一家全部下狱,沿边各处的士卒,也都接到了命令,说是见到先生的话,立斩无赦,可策军功七转。

“如此看来,在大宋君臣眼中,先生此刻,已然是一名叛臣了。“

元昊收敛笑容,努力让自己的面色变得诚恳起来,道。

“我知先生是忠义之士,不愿弃国弃家,但是,古语有云,识时务者为俊杰,先生如今归宋,

即便侥倖不死,也必沦为阶下之囚,何如留在兴州,做我大夏国的太师。”

“只要先生愿意辅佐元昊,我向先生保证,待有一日我大夏国强盛之时,必定与宋皇交涉,將先生一家全都接到兴州,共享荣华富贵。“

或许是因为心中把握大增,此刻,元昊也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

见此状况,一旁的张元也劝道。

“是啊,如今是宋皇对先生不仁,先生又何必要如此愚忠?元昊殿下乃不世英才,假以时日,

必將是大夏国的圣主明君,先生若肯归心辅佐,岂不比回到宋境做阶下囚要好?”

面对两人的轮番劝说,张知白的神色有些复杂。

他再三的將手中的文书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沉默开口,道。

“你们留我在此地,无非是想要从我口中,得知更多关於大宋的情报,但是——.“

嘆了口气,张知百摇了摇头道。

“陛下虽不辨忠臣,但是先帝在时,对我有知遇之恩,若是殿下想要让我出卖大宋机密,来换得苟安,张某恕难从命。“

这话说的看似决绝,但是,元昊却不由眼神一亮,听出了一丝弦外之音。

於是,他连忙正色开口,道。

“先生误会了,我想留先生在大夏,是敬重先生的才学,岂是为了先生此前的身份?”

此处本就是党项腹地,话又赶到了这个地步,元昊自然也不再藏著掖著,沉吟道。

“实不相瞒,如今我大夏南征北战,日渐扩大,但百姓不识教化,贵族也多有不通礼仪之辈。”

“先生乃经世大儒,才学出眾,若先生愿留在兴州,助我和父王更定礼仪,传王化之道於我百姓,则是我万民之福也。”

话音落下,张知白先是一愣,旋即,便明白了元昊的意思。

党项早有脱宋自立的野心。

但是,作为一个游牧民族,党项的体制天生就不適合建立一个和大宋一样的集权国家。

所以,想要自立,就要更定礼仪制度,语言文字,乃至是经史典籍,而这一切,既要符合党项的旧俗,同时,又要吸收宋制的优越之处。

因此,元昊需要一个儒学造诣深厚,同时,又对官制运转体系,有著极深刻理解的人来帮助他。

自然,张知白这个曾经的大宋宰辅,就是最合適不过的人。

这一路上,元昊对张知白的招揽,已经无数次了,但是,每次都被他给婉拒了。

可这一回,或许是真的被说动了,张知白罕见的沉默了下来。

见此状况,元昊顿时一喜,道。

“先生不必担心,元昊可在此立誓,若先生不愿,元昊绝不逼迫先生说出任何关於宋廷的消息。”

“只要先生肯助元昊安抚百姓,修王化礼仪,元昊必保先生一生荣华,绝不食言!”

於是,张知白的神色越发复杂起来,看著元昊真诚的目光,他迟疑良久,最终,重重的嘆了口气,起身道。

“既如此,那张某,就多些太子殿下厚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