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挑衅
也不知道是不是王钦若的名声太差,还是首相的位置太重,又或者是宫中沉默的態度,激怒了这些言官。
总之,王钦若拜相这件事,並没有隨著时间而渐渐平息下来,反而是有了几分愈演愈烈之势。
按照惯例,早朝之前,群臣要在待漏院中等候。
但是,等候也是有规矩的。
一般情况下,大臣们会来的很早,然后,在待漏院外头的各种早点摊子上买些粥饼垫垫肚子。
隨后,待宰相到达,先行入院,在房中坐下休息。
再之后,群臣才能入院。
经过宰相休息的房间时,还要恭敬行礼,以显示对百官之首的尊敬。
然而,这一日,当王钦若走到待漏院门外的时候,却觉得有些奇怪。
照以往的经验,这个时间,差不多该有一大半的大臣都已经到了,大伙应该都聚集在门外,一边吃著早点,一边等候宰相到来。
但是如今,看著面前的空空如也的各种摊位,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跟隨他一同前来的舍人也看出不对劲儿,连忙上前找了看守的侍卫询问,结果得到的答案却是。
“相公,今日天寒,诸位大臣在外实在冻得慌,所以———·所以,就先进去了———.“
显然,舍人也知道这事意味著什么,话说到最后,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果不其然,话音落下,王钦若的眼神立刻就冷了下来。
他沉著一张脸,迈步走上前去,將待漏院的门推开,果不其然,此刻的院中,早已经匯聚了不少人。
原本,他们都在院中说说笑笑,但是,一看到王钦若的身影,便个个都没了笑容。
当然,碍於礼节,眾人还是纷纷转过身来,拱手道。
“见过王相公。”
王钦若並不应声,径直迈步走到所有人的面前,冷声问道。
“谁开的待漏院门?”
於是,眾人直起身来,个个沉默不语。
见状,王钦若冷婷一声,道。
“怎么,敢做不敢当吗?”
“回相公话,是下官命人开的门!”
就在这时,人群当中,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拱手为礼,但是,面上却带著轻蔑之色。
原来是他!
王钦若的瞳孔微微一缩,倒是並不感觉意外。
监察御史鞠咏,此人素来与他不和,当初太后要为他復相的时候,就是此人带头反对。
后来自己回到中书之后,翰咏也屡次冒犯,
对於此人,王钦若十分厌恶,但是奈何御史言官自成一体,此人又素有声名,无缘无故的,王钦若也不好將他怎么样。
“你可知,照惯例,宰相未至之前,不得开院门?”
“知道。”
鞠咏的面色从容,拱手答道。
这般態度,更是让王钦若越发恼怒,道。
“既然知道,为何要违制开院?”
“回相公,下官虽然开院,却並未违制。“
当著文武百官的面,翰咏抬头看著王钦若,道,
“待漏院本就是群臣候朝之处,过往时候,百官在院外等候,待宰相入內方入,是为表对宰相之敬意。”
“但是今日,外间天寒地冻,太过寒冷,所以,下官便先行將院门打开,让百官入內等候。”
说著话,翰咏转身看著院內的文武百官,道。
“王相公,下官只是开院而已,至於入內等候,皆是百官自发而为,相公可以问问,这院內哪一个人,是下官强迫他们进来的?”
这几句话说下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在挑。
言下之意就一句话,你王钦若配不上宰相这个位置,百官都看不上你,所以,自然也不会用宰相的礼遇给你。
话音落下,底下一眾官员顿时有些骚动。
鞠咏这话,算是半真半假。
因为,的確不是鞠咏强迫他们进来的,而是他们自己进来的。
可问题是,大家到待漏院的时间各不相同,宰相又一般坐在院中房內休息,他们经过的时候,
只需行礼便是。
今日他们到的时候,眼见门已经开了,也便只觉得是宰相来得早,没有多想便进来了。
可谁料,进来之后才发现,就是几个御史擅自把门给开了。
后来,隨著人越进越多,他们也只能默认了这个事实。
按理来说,鞠咏这般半真半假的说话,该有人出来反驳他。
但偏偏近段时间以来,朝堂上都在议论王钦若拜相一事。
这个时候,谁要是主动出面澄清,怕是免不了要被打上王钦若党羽的標籤。
而偏偏那些真正的王钦若党羽,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个个都深居简出,好像生怕惹事一样。
如此状况下,在场眾官员一阵骚动,但是,却没有人出面解释。
鞠咏就这么挑的看著王钦若,一副我就是瞧不起你,还要当眾打你的脸,看你能怎么样的姿態,囂张之极。
而不出意外的是,王钦若闻听此言,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起来,白的鬍鬚一颤一颤的,显然十分愤怒。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对方要大发雷霆之极,王钦若却突然拍手一笑,道。
“开得好!”
???
就在眾人都觉得,这位王相公是不是发疯了的时候,却见王钦若淡然道。
“你说得对,待漏院本就是候朝之地,如今天气如此寒凉,朝廷文武百官,每日却只能在待漏院外等候,直至宰相到来方可入院,本相身为百官之首,却未曾体念诸位等候之苦,实在是自惭形秽。”
“鞠御史,你做得对,本相宣布,自今日起,待漏院每日过了寅时,便命人开门,文武百官皆可自行入內,不必再等候宰相。”
翰咏没想到,王钦若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迟疑片刻之后,他下意识的反驳道。
“这不合惯”
话说了半句,自己却卡壳了。
要知道,刚刚可是他说,提前开门,並不违背典制。
结果这会,王钦若直接说,既然並不违制,那么以后就都照此办理。
这一招算是把难题又拋回到了鞠咏手里。
他要是反对王钦若的这个决定,那就是自己打自己脸,要是不反对,这闹事闹到最后,反倒被人家握住了主动权,算是个什么事·——
曙片刻,鞠咏一甩袖子,的走到了一旁,假装看不见此事。
见此状况,王钦若也没有多说,转身进了房中。
一场风波,就此被消洱於无形,但是,由此而引发的后果,却正在悄然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