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包拯

2024-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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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包拯

和贝丘县同样的情形,出现在了许许多多的地方。

庐州合肥县,一处不起眼的草庐旁,三十出头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短打,將手里的锄头搁下,在门前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

听到外间的响动,门內走出一个秀美的女子,同样身著一身粗布衣裳,道。

“官人回来了,快些进来,欧阳县尹到了,正在屋中等著官人呢!“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名穿著官服的青年人走了出来,趋步上前,道。

“见过包兄。”

“包兄这又是刚从田中归来?”

这名刚刚回来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包拯。

按理来说,他已是官身,但是,因父母年迈,他上任之后没两年,就上表请辞,归乡奉养双亲。

大约两年前,包家父母前后病逝,包拯便离开了故宅,在双亲坟前结庐而居,直至今日。

至於这名来拜访他的人,名为欧阳修,天圣五年的进士,考中之后,刚好被外放到了合肥县任知县。

包拯虽然上表辞官,但是,他的情况还有些特殊,因为他並不是年老归隱,而是为了奉养双亲暂別朝堂。

出於这个原因,朝廷念及他孝道可嘉,並没有允准他的辞官请求,而只是罢免了他的差遣,本官仍旧保留。

待得守孝期满,仍可赴京再次听选。

所以,虽然如今包拯一副农民打扮,可他却仍是实实在在的官身。

作为一县之长,欧阳修治下有这样一位前辈加同僚,自然是要好好结交,基本上逢年过节,都要前来拜访一番。

“冬季时下,这田中莫不成也有什么活计要做?”

跟著包拯进了房中,二者分坐,欧阳修开始寒暄起来。

闻言,包拯摇了摇头,道。

“前两日引水的田堤有些垮了,若放著不管,春日引水的时候就麻烦了,趁这两日閒暇,修正一番。”

欧阳修於是笑道。

“包兄结庐而居,守孝已有两年,可谓至诚,身为官身,却甘愿清贫,亲自下地耕作,如此古君子之风,实在叫某钦佩不已。“

这番略显吹捧的话,包拯早就已经习惯了,倒是也没有在意,只是隨口道了一句。

“不过是閒暇时用以自娱罢了,和普通百姓相比,我这点农活,还是差得太远了。”

隨后,他便转入了正题,问道。

“今日县尹前来,可是有何事寻包某?”

虽然说,欧阳修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来拜访一下他,但是,除了逢年过节之外,基本上,也就是有什么不决之事,才会过来跟他商討一番。

毕竟,包拯虽然辞官守孝,但是也曾在官场当中待过,对於很多官场之上的门道和技巧,也都有些心得。

“包兄快人快语。”

闻言,欧阳修也正色道。

“不过,今日我来,却不是为了县中琐事,而是有一桩大事,要告知包兄。”

说罢,他从袖中拿出一份公文递了过去。

包拯展开一瞧,顿时霍然而起。

“新政?”

欧阳修也同样起身,点了点头,道。

“不错,陛下已经下旨,命朝野上下,官吏军民上书言事献策,可见革除积弊之心已鉴,今日我来寻包兄,正是为此事而来。”

“包兄守孝,粗算下来,已有近两年,再过三个月丧期便满,如今陛下欲行新政,正是需要我等建言献策,为国效忠之际。“

“似是包兄这等人才,岂可久居乡野,家岳同三司使林特有旧交,若是包兄有意,某愿写信给家岳,请林计相为国举贤,助包兄重返朝堂,不知包兄,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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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的岳父名为胥偃,如今为刑部员外郎,判三司度支司,是林特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要知道,虽然此前选人改官,已经解除了幕职州县官对朝中大员的强绑定关係。

但是,通过朝中大员举荐,仍然是普通官员迁升最容易的选择。

若是换了旁人,听闻此言,必定会欣喜备至,立刻答应下来。

但是,包拯听完之后,脸色却反而变得平静下来。

他没有直接拒绝欧阳修,而是沉吟片刻后,道。

“多谢县尹,不过,包某孝期未满,如今还不想再入仕途,不过县尹放心,官家既然有意革新朝政,包某自然不会无动於衷。”

“这份詔书当中已经有言,官吏军民无论有无官身,皆可上奏言事,今日之后,包某便擬奏札,付驛站遣送京师,到时候,还望县尹行个方便。”

话音落下,欧阳修的脸色有些失望。

他此前很早便听闻,当初的琼林宴上,官家对包拯讚誉有加,可以说,即便没有举荐,包拯也有很大概率,能够在守孝结束之后重返官场。

所以,他才想著过来卖个顺水人情,日后若包拯真的有所作为,也算是提前结个善缘。

官场之上嘛,关係都是这么经营出来的———

“包兄孝道至纯,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奏札之事包兄不必操心,写好之后遣人送来,我自会派人快马加急,送入京师。”

短短片刻之后,欧阳修便也很快调整好了心情,他是来结善缘的,可不是来得罪人的。

此这个人情能送出去最好,送不出去也不妨,似是那等別人一不顺他意便暗中记恨的,在官场当中是大忌中的大忌。

事情说清楚了,欧阳修自然也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理由,又聊了两句,便起身告辞。

不过,临离开之前,他还是再度开口道“我知包兄有大才,虽说孝道不可废,但是,忠君报国,想必亦是令尊令堂心中之愿。“

“待孝期过后,包兄若是改了主意,可来寻我,今日之言不废。”

面对欧阳修的再次邀请,包拯倒是平静,同样再次表示了感谢之后,他便將人送了出去。

屋外不知何时,又开始落了雪,

包拯一路送欧阳修出了门,隨后,他在屋外佇立良久,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雪越下越大,直到屋中他的夫人都看不下去,忍不住出来唤他进屋,包拯这才回过神来。

隨后,便见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抖了抖身上的积雪,转身闷头便进了书房之中。

拿出笔墨,他站在案前思索了一阵,隨后,便斟字酌句的伏案开始书写起来,每落一笔,便如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