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三省之议

2024-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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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三省之议

这次的新官制,除了有对文臣官制的改革,武臣这边也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改订。

其基本原则和文臣这边一样,主要是减省一些不必要的官职,將繁杂庞多的职官以散官代替。

不同的是,武臣这边的改革,主要集中在横行官和诸司使,也就是五品以下的武臣。

而五品以上,因其本身就比较清晰减省,所以基本没有做出改动。

所以,在武臣的散官体系当中,最高品的散官,依旧和之前的官制保持相同,也即以从二品节度使为最高。

吕夷简的这番话意思很清楚,枢密使文武皆可,所以,如果將实官的官品定到从二品以上,那么,没有武臣的散官可以与之匹配,就等於变相剥夺了武臣担任枢密使的资格。

这一番话,直接就让张士逊哑了火。

因为他如果要反驳的话,那么,要么就是要將整个武臣的散官体系重构,將节度使升品,要么就是主张枢密使不任武臣。

这两个说法,前者动静太大,更重要的是,节度使虽然到如今只是虚职,可毕竟唐末作乱的,

全都是节度使,对这个官职给於太高的品级,实在不妥。

可要是后者的话--张士逊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张耆和曹瑋,这两位可都是武將出身。

要真的剥夺了武將担任枢密使的可能,怕是这二位头一个反对。

因此,一时之间,张士逊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让眾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上首的官家却开口道。

“枢密使的官品可定为从二品,至於张卿家所言,枢密使与中书对柄机要,理当並列,也是正理。”

“不过这一点在朕看来,倒不算什么问题。”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顿时眨了眨眼,颇有几分疑惑。

於是,赵禎接著开口道。

“朝廷此次改制,对中书两府制度並无大改,三省诸官仍为宰执加官而设,亦有六部侍郎而任者,故而,枢密使同理。”

“任枢密使者,亦可有三师加授,此外,开府仪同三司之散官,並非文臣专有,武臣亦可加授“两府以上,品级核定与普通官员不同,倒也不必因此爭论。”

言下之意,中书宰执,和枢密使的选任,和品级关係不大。

换句话说,枢密使虽然实官是从二品,但是,可能有从一品,正一品加官,也有可能是正三品,从三品兼任。

这就像是参知政事,有可能是从二品的门下侍郎,也有可能是低品兼任,或高品加官一样。

话音落下,吕夷简的目光一闪,很快便拱手道。

“陛下圣断。“

见此状况,张士逊也不好再说什么,同样拱了拱手,这个问题便算是暂时解决。

只不过,看著吕夷简这个老狐狸,赵禎却不由轻轻哼了一声。

对於这个话题,他原本是不打算开口干预的。

但是奈何,吕夷简太擅长挖坑了。

他刚刚的那番话,虽然说是用来堵张士逊的,可无形之间,却其实加了一个限制性的条件。

那就是,枢密使的最高品级,止於从二品。

虽然说,这有可能是吕夷简的无心之举,但是,作为赵禎来讲,他还是需要及时纠正这一点。

赵宋最大的问题,其实就在於文盛武弱,这种状况,体现在方方面面。

虽然说,以前枢密使低於中书就是常態,但是,至少明面上的品级,不能真正变成这样。

当然,这个问题解决了,不代表其他的问题都解决了。

这次早朝只是一个开始,后续关於新官制的许多细节,还有不少的爭论。

光是只有这些重臣参与的早朝,就整整了將近半个月的时间,才算算堪堪达成了一致。

不过,到了这一步,其实基本上就不会再出什么大的问题了,毕竟,朝廷大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无非就是高层的这些大人物们都满意了之后,便可以向下推行了,至於底下人的不满和非议————-有反对的,肯定就有支持的,闹不出什么大事。

於是,赵禎也算是鬆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回到福寧殿之后,张从训却忽然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递上来一道奏札。

“官家,这是通进司刚刚送来的,上奏之人,是大理寺丞包拯——

说来张从训跟著赵禎也算有些年头了,就在年前,他刚刚擢升了西头供奉官,算是只差一步就到了押班一级,不应该这么稳不住才是。

包拯?

赵禎想起他当初的那份奏札,心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拿到手中翻开一瞧,果不其然,这份奏札当中,包拯尖锐的提出,官制改革,不能只改流內官,而应该是从上到下一体改制。

他的核心重点就是,主张要恢復三省制度,让中书的职权进一步明晰起来。

这个提议,不可谓不激进。

甚至於,论严重程度,丝毫都不亚於他当时的那份奏札。

细细的看完了之后,赵禎一阵沉吟后,將奏札放下,隨后吩咐道。

“送去政事堂。”

张从训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於是,他接过奏札,小心翼翼的问道。

“官家,可要令王相公召开政事堂会议商討?”

单纯的送过去,和送过去要求討论,可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赵禎摇了摇头,道。

“不必,就按正常的奏札处理便可,另外,新官制既然已经制定完成,官制所內任职的诸官员,也该依次升赏,让中书擬个名单出来,送交御览。“

“是—.

张从训不敢耽搁,拱手告退之后,很快便到了政事堂。

看到包拯这个名字的时候,王钦若心中也同样升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

待得看完奏札的內容,他便更加印证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官家让你送来?”

王钦若眉头紧皱,看著张从训问道。

於是,张从训便將刚刚赵禎吩咐他的话逐字逐句的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王钦若这才算是鬆了口气,想了想,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道。

“多谢张供奉告知,请回稟官家,我这就召集诸宰执商议,名单过两日便送到御前。“

“相公客气了。”

张从训不著痕跡的將银票收下,笑著拱了拱手,隨即便告退而去。

倒是王钦若,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又捏了捏手里的奏札,神色有些不大好看,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