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包拯的去处

2024-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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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包拯的去处

汴京城內的一处巷子里,小小的一处院落,只有两间平房,甚至都没有官宦人家独有的牌匾。

但是,此处却的的確確住著一位官员。

范仲淹站在这简陋的不能称之为宅子的门前,对包拯的清廉再度有了新的认知。

看了看他提著的两盒茶叶,范仲淹摇了摇头,早知如此,他应该带些鸡鸭鱼肉来的。

“范兄到了·——·

似乎是听到了外间响动,吱嘎一声,古朴的木门被推开,包拯略显老態的面容出现在门后,带著开朗的笑容。

“范兄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让范兄久等了。“

於是,范仲淹也赶忙拱手为礼,二人寒暄了两句,包拯將范仲淹迎了进去。

隨后,屋中走出一个温婉的妇人,穿著粗布衣裳,却落落大方。

“妾身董氏,见过范御史。”

见状,范仲淹连忙回礼,道。

“夫人不必客气,是我叨扰了,些许礼物,还请夫人收下。”

包拯为人素来清正,因此,董氏有些犹豫,不由看向了自家夫君。

不过,包拯只是略一犹豫,便点了点头,道。

“我同范御史是好友,不必拘泥,回头挑些礼物回赠便是。“

於是,董氏这才接过范仲淹手中的茶叶,福了一福,道。

“妾身准备了茶点,范御史请安坐,我这就去拿。”

隨后,她从厨房当中端出两碟点心,又泡上了一壶清茶,便退去了后屋,將空间交给了包拯和范仲淹二人。

看著面前泛著微微白汽的茶盏,范仲淹呷了一口,抬头看著包拯,道。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新官制出台,官制所內的所有人因此而受到升赏。

其中,范仲淹从秘阁校理,被升授为正七品的殿中侍御史,算是升赏最大的,不仅品级涨了,

而且还多了实权。

相较之下,韩琦等人的职权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去掉了所谓『里行”的权兼名头,升了品级,

便成了正牌的从七品监察御史。

可唯独包拯,同为官制所中人,他最后的去处,却是从八品的开封府判官!

“怎么,看范兄的神色,不打算祝贺包某吗?”

包拯的神色倒是平淡,甚至还有心思笑著反问范仲淹。

见此状况,范仲淹一愣,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他心態好,还是该说他迟钝。

应该说,包拯和他们的情况都不一样。

不管是范仲淹还是韩琦,他们在此之前,都是有实际差事的,所以,不管是升赏还是平调,都有据可依。

而包拯因为守孝,本来身上就只有寄禄官,因此在这次官职变动当中,其实机会是很大的。

大理寺丞本是从八品的官职,但是,在重新核定官品之后,因其不再作为寄禄官存在,而转化为与刑部,审刑院共同执掌刑狱的大理寺属官。

有了实在的职权之后,品级自然而然也隨之擢升,变成了从六品。

原本属於大理寺丞的寄禄官,也变成了从八品宣德郎的散官,因此,包拯的官职自然也要隨之变动。

在范仲淹看来,按照正常状况,包拯最应该的去处,应该是像韩琦等人一样进入御史台,升授正八品的监察御史里行,或者乾脆授为从七品的监察御史。

毕竟,他有首倡官制改革之功,稍稍越级,也算合理。

但是,如今的结果却是,他只是被授予了从八品的开封府推官,负责佐理刑狱,品级未变,也並未御史台。

要知道,监察御史和开封府推官,这两者之间,虽然不说是天差地別,但至少也是相差甚大。

即便不谈二者间的品级,地位之间的差別,单说一条。

监察御史,是有资格上早朝的,也即是所谓的升朝官,可开封府理论上来说,除了开封府尹,

其他的官员,都是没有资格上朝的。

光是这一点,就將二者划出了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希仁,你当真不知,此次为何所有人都得了升授,为何独你一人只是平调吗?”

眼瞧著包拯有装糊涂的趋势,范仲淹也没心思打哑谜,脸色略微一沉,便直奔主题。

见此状况,包拯脸上的笑意略收,道,

“其实,监察御史和开封府推官,都是为朝廷效力,虽然品级不同,但在包某看来,差別不大。”

“当然,范兄话中之意,包某也明白,此次官制所眾人皆有升授,独我一人平调,究其原因,

无非是因为新官制公布之后,包某所上的那份奏札。”

闻言,范仲淹忍不住问道。

“既然知道,那你还是不打算改主意?”

包拯摇了摇头,却是反问道。

“若是易地而处,范兄因为自己的为国主张而遭打压,范兄可会改主意?”

这话一出,范仲淹先是一愣,旋即,便忍不住嘆了口气。

因为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心中的答案。

和包拯一样,他不会因此而屈服的,虽然政见不同,但是,从本质上来说,他们是同一类人。

其实也正因如此,范仲淹才会乐意和包拯相交。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长长的吐了口气,范他开口问道。

“继续进諫?”

到了此时,范仲淹已经明白,自己改变不了包拯的想法,但是,即便如此,在他看来,继续进諫显然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毕竟,包拯的任命能够顺利下达,其实便说明,不赞同他想法的,不仅仅是政事堂,更是官家否则的话,官家就该像上次接到奏札便召他进京那样,再次对他委以重任。

如此状况下,再继续进諫,显然是不智之举。

不过,包拯听闻此言,也摇了摇头,道。

“奏札我已经上过了,官家並未应许,那么,再上也是无用,至於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当然是依照任命,到开封府上任!“

这倒是让范仲淹有些始料未及,於是,他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

“难不成,你就这么放弃了?”

要真是这样,他刚刚说的那番话,不就白劝了?

面对范仲淹的疑惑,包拯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摇了摇头道。

“范兄,你要明白,我之所以上奏諫言,並不是为了邀名买直,在官家面前证明我是对的,而是因为,我真的觉得,此次的新官制当中,缺失了对於中书的改革。“

“既是如此,我只需將我看到的,想到的说出来便是,至於对错与否,事实自会证明,不需要我再多言。”

“新官制若推行顺利,证明我是杞人忧天,那么,我只会庆幸如今官家没有纳我之言,若是新官制推行不顺,证明我是对的,那么,到时官家自会想起,我如今所上的奏札,又何必在此时多言?”

看著包拯自信的神色,范仲淹的眼神有些复杂,片刻之后,他不由问道。

“你就这么篤定,中书不改,新官制难以推行?“

包拯点了点头,脸上笑意愈浓,道。

“范兄若是不信,你我不妨打个赌,早则数日,迟则半年之內,我此议的对错,必有分晓!”

范仲淹皱了皱眉,心中一时罕见的有些动摇,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道。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么,我便应了这个赌约!”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却都对自己的看法无比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