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联合
萧孝穆的府邸当中。
看著面前端坐的萧孝忠,再看看刚刚到来的大宋使团吕夷简,这位新晋的契丹国丈,不由陷入了沉思当中。
“吕相公,久闻大名。”
迟疑片刻,萧孝穆这才將目光转向吕夷简,定晴道。
“却不知,贸然到我府上来,有何贵干?”
话语间口气平淡,显然,他並不怎么欢迎吕夷简。
见此状况,吕夷简也不废话,单刀直入,道。
“不瞒燕王殿下,此次我南朝使团前来契丹,除了为北朝天子贺寿之外,还为了另一桩事,即遵契丹太后之意,令北朝萧氏钱庄交子,与我朝交子通兑。”
话音落下,萧孝穆顿时一愣。
旋即,他就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萧孝忠,眉头皱了起来。
交子通兑的事,他当然是知道的。
不仅知道,他还很清楚,当今陛下这段日子,就是在故意晾著这群宋人,好让对方低头服软。
事实上,这也是萧孝穆今天愿意见吕夷简的原因。
他本以为,对方这是终於熬不住了,所以,想通过他委婉的和国主传话准备开始商谈。
可谁想到,吕夷简这一开口,竟然是要和萧氏钱庄通兑“
面对萧孝穆的质疑,萧孝忠倒是神色平静的很,道。
“这是我出使之前,太后陛下的嘱咐,递给南朝的国书当中,也隱晦的提到了此事。“
“如今太后虽然已至庆州安养,但並未有旨意停罢此事,我既然接了这个差事,自然要负责到底。”
萧孝穆脸色微沉,心中一时有些摸不清楚状况,
交子通兑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当然是清楚的。
只是,如今契丹国中的状况早已经和萧孝忠离开之前大不相同,这忽然间又提起来,自己这个五弟到底是要做什么?
不过,儘管实情如此,但是,有些话却不能说。
毕竟,虽然谁都知道,契丹太后如今是被囚禁在了庆州,契丹国主就是发动了政变夺权。
但明面上来说,还是太后主动归政,並没有完全撕破脸皮。
所以,说出去的话,倒也不好直接否认。
“既然是五弟领了差事,吕相公此前应该也是和我五弟接洽的,为何今日来寻我呢?”
萧孝穆的目光在眼前二人身上巡,皱眉道,
於是,吕夷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
“萧氏钱庄本为契丹太后所设,如今太后安养,萧氏主事之人,正是殿下,既然要接洽通兑一事,自然是该来寻殿下。”
萧孝穆的脸色微沉,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宋人会这么难对付。
交子通兑一事能答应吗?
当然是能的。
但问题是,他不能答应。
还是那句话,国主那边只是想绷一绷对方,好更方便谈条件。
这个时候,他要是横插一手,岂非坏了国主的事?
因此,萧孝穆略微沉吟之后,便摇了摇头道。
“此事重大,我做不了主,吕相公还是回去吧。『
然而,他这边下了逐客令,另一头吕夷简还没说话,一旁的萧孝忠便道。
“大哥说自己做不了主,那谁能做主?难不成,真的要我亲赴一趟庆州,去寻太后陛下吗?”
“老五!”
萧孝穆面沉似水,轻轻喝了一声。
“通兑一事,干係重大,自然该当陛下决断。”
“那不知陛下如今对此是何说法?”
面对萧孝穆的轻喝,萧孝忠却脸色平静,笑著反问了一句。
不得不说,眼下的场景著实是有些古怪明明萧孝穆和萧孝忠二人都是契丹重臣,而吕夷简才是那个过来求人的。
可如今,吕夷简气定神閒,反倒是萧孝穆一脸暴躁,萧孝忠咄咄逼人。
隨著萧孝忠这句话问出,萧孝穆的脸色也越发冷了下来。
还是那句话,即便要表態,也不该是他来表。
事已至此,萧孝穆越发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见这个南朝使者了,早知如此,就该將他拒之门外。
不过,现在似乎也不晚。
说到底,对方是在自家的府上,既然知道谈不下去,萧孝穆当机立断,决定不再和自己这个弟弟对峙,而是转向了一旁的吕夷简,道。
“吕相公,本王今日有些疲累,就不留你了,请吧。“
说罢,他甚至不给吕夷简反应的机会,直接转身就离开了厅堂。
看著萧孝穆离去的背影,吕夷简站起身来,对著一旁的萧孝忠拱了拱手,道。
“多谢萧宰相相助。”
萧孝忠並未起身,只是坐在原地,坦然受之。
旋即,他抬头直视著吕夷简,定声道。
“我已经不是北府宰相了,我朝陛下刚刚下旨,要调我任南京留守。”
“吕相公,我们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分別了。“
这话一出,吕夷简心领神会,点了点头,道。
『萧宰相放心,最迟寿宴之前,此事必定会有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如此最好。“
萧孝忠似乎也没有跟吕夷简多说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旋即,便站起身来,先行离开了这座府邸。
数日后,契丹皇宫当中。
耶律宗真坐在园的一处亭子里,看著坐在对面的老丈人,轻声开口。
“据说,前些日子五舅舅去找你了,为何和南朝通兑一事?”
萧氏和耶律氏世代联姻,所以,双方的亲戚关係复杂的很。
就像现在,从母亲萧斤这论,萧孝穆算是他大舅,但要是从皇后萧挞里这论,萧孝穆就是他岳父。
不过,即便从伦序上来说算是长辈,但是,在这位契丹皇帝的面前,萧孝穆还是十分恭敬,起身道。
“回陛下,確实如此。”
“臣觉得,老五应该是因为太后的事,再加上陛下將他调出了京师,所以心中怀有怨气。”
“这才愿意相助南朝,推动交子通兑一事。“
萧孝穆了解他这个大外甥,虽然年纪轻轻,但却是个心机深沉之人。
所以,在他的面前,谎言欺瞒是绝对行不通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实话实说,
果不其然,他这番话说出来,耶律宗真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笑容,嘆道。
“咱们都是一家人,朕这么做,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调五舅舅出京,也只是权宜之计,过些日子等风波平息,自会起復,倒是如今,五舅舅这般作为,让朕有些难做啊!“
话虽然是笑著说的,但是,语气当中的不满之意,却毫不掩饰。
闻言,萧孝穆心中一沉,连忙道。
“请陛下放心,臣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管教老五,让他早日出京赴任—“
“如此最好。”
耶律宗真站起身来,迈步向前,声音却未停下。
“若是大舅舅也劝不动的话,那朕就只能亲自去和五舅舅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