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公费行贿
驛馆当中。
吕夷简回到使团,並没有放鬆心神,而是立刻將陈尧佐等人叫了过来。
让人守好外围,吕夷简將自己刚刚在萧孝穆处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隨后,便继续张口道。
“使团此次前来,特意带了不少的金银財帛。”
“接下来几日,你们要去办一件事。”
陈尧佐问道:“什么事?”
“行贿!”
吕夷简神秘一笑,开口道。
“你们分头前往契丹的各家重臣贵族府邸拜访,请他们向契丹国主进言,推动交子通兑一事。”
啊?
在场三人面面相,一时有些搞不懂这位吕相公到底在想什么。
迟疑片刻,韩琦道。
“相公明鑑,这等大事,若非重金贿赂,恐怕无人敢出手相助,使团此次前来,虽然带了不少金银財帛,但是,只怕送一二人重金都不够,何况是要到各家重臣去拜访。
陈尧佐也点头道。
“不错,相公方才说,那萧孝忠对此事十分热衷,不如,我等將所有金银財帛,都送给他一个人,或许,可以换他竭力相助!”
“不必。”
面对二人的担心,吕夷简却摇了摇头。
隨后,他站起身来,再次进入到了臥房当中,捧出了一个小匣子。
將匣子打开,眾人纷纷望去,却发现里头摆著一叠厚厚的交子。
面前的交子,面额都是一百贯的,从厚度来看,至少得有几百张。
也就是说,光这匣子里的交子,就有数万贯。
见此状况,眾人皆是一惊,范仲淹皱起眉头,道。
“相公,这些交子是—“
数万贯的数额,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钱財,要知道,大宋每年给契丹的岁幣,也不过就是白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
虽然说,吕夷简是参知政事,但是,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不免还是让人觉得有些怀疑。
面对范仲淹的质疑,吕夷简倒是淡定的很,道。
“这是临行前陛下所赐,便是用在此时,你们若是不信的话,待回朝之后,自可以去向陛下求证。”
“下官不敢。”
范仲淹连忙拱手,不过迟疑片刻,他又问道。
“相公,契丹重臣不少,即便是有这些交子,恐怕也未必够用,何况,如今交子通兑尚未达成,这交子送过去———.“
看到眾人都有些担心,吕夷简想了想,道。
“你们只管去送,不仅要送,而且要把使团带来的金银丝绸,和这交子混著一起送。“
“至於够不够的问题,自然是有些送得多,有些送的少,而且送的时候,有些重臣府上,金银要送得多,有些则是交子要送的多。”
“这是我刚刚列的单子,你们看看———
说著话,吕夷简从袖中拿出一张名单,递了过去。
陈尧佐接过来,和韩琦,范仲淹三人凑在一起,目光从名单上扫过。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端倪。
这份名单囊括了如今契丹的多数重臣,但是,大多数都是普通礼物的水平,远远够不到重金的程度。
而其中有那么几个,是特別加厚的,还是交子占比更多一些。
尤其是后者,范仲淹和韩琦看完之后,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些名字他们很熟悉,说起来,这些重臣的名字,还是他们打探出来,交给吕夷简的。
“相公真的打算,和萧氏钱庄通兑?”
蹉曙片刻,范仲淹开口问道。
这份名单当中,那些算得上重金,且用出去大多数交子的那些重臣,基本上全是萧氏钱庄的参与者。
吕夷简沉吟片刻,抬头道。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过不必担心,只管照我说的做便是,等回朝之后,官家如果怪罪下来,自然有我一力承担。”
这话一出,范仲淹等人虽然仍旧有些担忧,但是,也不好多说什么。
於是,吕夷简又道。
“有什么疑问,我之后会给你们解释,现如今先去办事,等到了各家府上,你们就—“
就在驛馆当中紧锣密鼓的准备的同时,萧孝穆从契丹皇宫当中出来以后,便直接到了萧孝忠的府上。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他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你说什么,病了?”
看著面前的管家老僕,萧孝穆脸色阴沉,语气颇为不善。
“回大爷,確实病了,五爷今日回来之后,便犯了头风病,如今臥床不起,实在不宜见客,您还是请回吧。“
老僕面色也十分为难,说话小心翼翼的。
见此状况,萧孝穆冷笑一声,道,
“既然是病了,那我这个当大哥的,自然是要去探望的,让开!”
话音落下,他便要强闯。
那老僕实在拦他不住,於是,便只好赶忙再打发人去稟报。
萧孝穆一路闯到內间臥房当中,果不其然,看到了萧孝忠躺在床上,头上缠著一条热毛巾,那样子,倒真是像模像样的。
“大哥来了,小弟我昨日突发急病,实在是不好起身行礼,还望大哥见谅。”
话虽然是如此说,但是,萧孝忠的脸色却没有半点不妥,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一副演都懒得演的样子。
这般姿態,让萧孝穆怒意更甚,他走上前去,低声喝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
“就算是因为太后的事,让你心中不满,也该闹够了吧,我刚刚从宫中出来,你可知道,陛下已经动怒,若是你再不收敛,只怕下次来见你的,就不是我了。“
萧孝忠闻言,在侍女的扶下,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厚厚的软被上。
“如大哥所见,我现在缠绵病榻,实在是无法出京赴任,辞官的札子,我已经擬好了,大哥要是回去的话,方便替我呈送给陛下?”
话音落下,萧孝穆微微一愣,眉宇间怒色稍稍散去,多了几分无奈,道。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老五,你也算是在朝堂上混跡多年了,浮浮沉沉难道还不习惯吗?”
“你放心,陛下说了,让你出京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將你调回来的。”
“反而是你这么闹下去,惹陛下不悦,才真是毁了你自己!”
这番话,萧孝穆说的苦口婆心,语重心长。
然而,萧孝忠却並不吃他这一套,同样正色道。
“既然话说到这了,那我也不跟大哥说虚的,如今朝局,大哥和我心里都清楚,太后在庆州安养,我也不指望陛下能重用我。”
“所以,这份辞官的札子,我是真心实意的要送上去。”
“不过,太后派我出使南朝,就是为了交子通兑一事,虽然现下朝中局势已变,但是这件事,
我当初答应了阿姐,无论如何也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