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召见吕夷简

2025-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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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召见吕夷简

暑热渐起,车队徐徐向前,微风吹拂,將马车的帘子微微掀起,

吕夷简望著远处繁华的汴京城,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虽然只是离开了区区几个月的时间,但是,出使他国,肩负重任,要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当中,和一个国力完全不输甚至要强於大宋的政权斗智斗勇,还要设法在对自己完全不利的环境当中顺利完成任务。

別看在辽国境內的时候,吕夷简好像是气定神閒,游刃有余,可实际上,这一路上的艰辛,也就唯有他自己知道。

“陛下,臣幸不辱命,带回契丹国主亲笔所写国书一封,呈於陛下。”

紫宸殿中,早就得知了吕夷简归期的赵禎,第一时间將他召进了宫中。

国书的內容正式而简单,属於流程性的文书,相较於里头是怎么写的,更重要的显然是最后的印璽,真的要看的话,是看不出什么东西的。

这也是赵禎要让吕夷简进宫的最大原因。

“卿家一路奔忙辛苦了,只是事关要务,只靠书信简报朕知之不详,具体状况,还需由卿家口述才是。”

虽然最终的结果,赵禎已经知道了。

但是,这中间的经过,以及其中透露出的许多信息,却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而且有些信息,也不適合写在书信当中。

这一点,吕夷简自己自然是清楚的,回来的这一路上,他也早就提前做了准备,於是,稍一沉吟之后,他便將自己在辽国的经歷,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后来,萧孝忠来到驛馆,送来了契丹国主的国书,同时,让臣转告陛下,说是陛下让他做的事,他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希望陛下能够遵守承诺。”

最后的这番话说完,吕夷简的眼中,忍不住露出一丝好奇之意。

临行之前,官家给他的那份密旨当中,允许他在辽国境內可以便宜行事,同时,也明確的写清楚了,萧孝忠会助他达成目的。

萧孝忠作为辽国重臣,吕夷简不认为,他会无缘无故的帮忙。

除非是从这件事当中,他能够获得巨大的好处,

所以,吕夷简当时就猜到,官家肯定对萧孝忠许诺了什么,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赵禎闻言,脸色倒是肃然起来,道。

“谈判的过程,朕已经清楚了,此次吕卿家有功,朕回头自会加以封赏。”

“接下来,朕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於是,吕夷简连忙收回心神,道。

“陛下请问。”

“以你观之,契丹朝中局势如何?”

赵禎沉吟著开口问道。

事实上,这也是这次他特意遣派吕夷简前去的目的之一。

要论对朝堂局势的把握,如今的大宋当中,恐怕无人能出吕夷简之右。

吕夷简也算是最早猜到赵禎有收復燕云志向的大臣之一,对於契丹局势,自然也会多加关注。

因此,面对这个问题,他稍一沉吟,便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陛下,以臣观之,此次契丹政变夺权的影响,並没有臣等之前预计的那么严重。“

“这其中的原因复杂,但是归结下来,无非三点。”

“其一,契丹与中原不同,如今虽占据燕云诸州,但仍旧未脱旧俗,似是这等政变夺权之事,

几乎每次国主之位更迭,都会发生一次,相较之前,耶律宗真的手段,其实已经算温和了,所以,

契丹朝堂上下,对此並无太大的波澜。“

赵禎点了点头,对此倒是有所意料。

所有的游牧民族,在占据了一定的中原王朝地区之后,不可避免的就要涉及到封建化的问题。

这是由农耕地区和游牧地区文明形式的底层逻辑决定的,並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

而这种封建化,不单单是制度上和经济上的,更多的体现在思想层面上的儒家化。

但这是需要经过一个相当长的过程的。

而且,辽国和其他的游牧民族政权还不相同,早在立国之初,辽国就敏锐的察觉到,在封建化的过程当中,不可避免的会丧失自己本族的很多习俗。

所以,在制度建设上,辽国採取的南北面官制度,就是想要尽力兼顾两头。

在赵禎的印象当中,辽国现在这个阶段,其实就处於一个过渡期当中。

一方面,契丹的旧俗当中,政变夺权,乃至是兵变夺位,都是非常正常的事,在耶律宗真之前,几乎每一代契丹国主继位,都伴隨著腥风血雨。

另一方面,因为立国多年,在不断的封建化当中,契丹也越来越被儒家的思想观念侵染,虽然继位的过程仍旧不顺利,但闹出的动静,也的確是越来越小了。

“其二就是,耶律宗真是从其母萧斤手中夺权,但契丹与中原不同,后族只从萧氏当中產生,即便萧斤失势,萧氏的地位也不会受到影响。“

“再加上如今的契丹国主耶律宗真,的確是一个颇有手段之辈,不仅没有排斥萧氏,反而將几个萧斤的亲族都大加提拔,成功的稳定了人心。”

“如今,契丹朝堂之上虽然仍有波澜,但基本已经控制住了大局。”

说白了,不能用大宋或者说,传统儒家君臣父子的逻辑,来去看待契丹的这场政变。

如今契丹的状况,某种意义上有些类似於魏晋时期士族门阀的时代,虽然耶律氏是皇族,但是,出於契丹以外戚掌兵的传统,实际上是和萧氏共同执政。

这种状况下,到底是谁来掌握最高权力,实际上並不影响耶律氏和萧氏的合作关係,自然,也就不会掀起太大的波澜。

“所以,吕卿家的结论,是契丹强盛,我大宋无机可趁?”

眸光微微煽动,赵禎凝视著吕夷简,开口言道。

话语当中並未带著压迫,但是,吕夷简却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位年轻官家心中略微的不满。

於是,他话锋一转,道。

“陛下莫急,臣以为,这恰恰才是契丹最大的隱患之处!”

“为何?”

赵禎俯了俯身,开口问道。

不过这次,吕夷简併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眉头微皱,像是在思索怎么开口一般。

片刻后,他道。

“陛下明鑑,臣在初入契丹,一路向上京城行去之时,隨行的御史范仲淹,曾对臣说了一番话,当时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