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如此如此
西夏產马，所以培养骑兵的难度，比大宋要低一些，
但即便如此，数百名精锐骑兵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这种级別的调动，虽然名义上都统军可以决定，可通常来说，都会先请示元昊，以免遭到猜忌。
当然，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另一个可以佐证这次袭击的背后不单纯的因素就是，能够得知张武这支小队具体行进路线和时间的人，必然是永兴军內部的人。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某个都监，级別再低，就无法获知军情，而级別再高，那么按照宋制，
每隔三年，就会被固定调动到其他地方，没有意义。
这样一个恰到好处的奸细，对於元昊来说，培养起来只怕也並不容易。
而动用这样的一个人，明显是具有很大风险的。
这次袭击，明显不是为了劫掠，而是为了歼灭张武的小队，所以，很有可能会引起宋军的注意换句话说，这次袭击的代价，很有可能便是宋军像刚刚枢密院几人说的那样，引起一轮对內部奸细的清查。
所以，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他想要得到什么呢？
“可是，元昊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顺著曹瑋的思路，张耆很快就提出了疑问。
於是，赵禎拿出了另一份密奏，不过，这一次他却並没有递下去，而是开口道。
“关於这次袭击，朕这里还有一个消息，是关於这支商队的。”
“据说，这支商队是第一批打算进入党项境內进行贸易的商队，除了他们之外，另外的几支商队，基本也都陆续受到了袭击。”
“只是，除了你们眼前军报上的这支商队，有幸是跟著调动的宋军前去的，所以得以保全之外，其余的商队基本上都是物资被抢后，人也被杀！”
枢密院得到的军报，基本上都是和军队相关的。
像是这种商队被劫的事，除非是能確定就是党项的军队动的手，否则的话，很难写到军报当中。
而这次首批打算前往党项贸易的商队，基本上都是早先就偷偷走私过，路子很熟的商队，所以，也不会提前报备。
这种状况下，枢密院没有得到消息也是正常。
当然，赵禎这边的信息渠道要更广一些，自然也就更敏锐一些，
张耆和张士逊对视一眼，神色当中再次闪过一丝异色。
隨后，张耆迟疑道。
“陛下是说，元昊之所以出动精锐骑兵，其实是想要截杀这些商队？”
“更准確的说，应该是为了破坏通兑！”
赵禎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
“这次三方通兑，本就是宋辽压著元昊答应的，他心中自然不忿，用些手段也是正常的。“
这可难了·—
於是，眾人总算是都明白，皇帝为什么叫他们过来了。
三方通兑，是皇帝联合辽国一力促成的大事，虽然並未对外宣扬，但是，经过上次的那次內东门小殿召见之后，眾人皆知皇帝对其的重视程度，说是国策也毫不为过。
如果说，他们刚刚的那些推论都是真的的话，那么这事儿可就真难办了。
通兑要的是双方合作，现如今，元昊明显不愿意，而且，使出了这样的盘外招。
对於大宋来说，这简直就是个无解的难题，
要知道，如今党项袭击的商队，还都只是在青涧城附近，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为了警告和威胁。
如果说，接下来大宋还是要继续派商队的话，那么，很有可能接下来，就是等到了党项境內，
再遭遇截杀了。
到那时候，大宋又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真的派军队过去吧？
“几位卿家，因何一言不发？”
赵禎扫了一眼底下三人，颇有几分明知故问的意思。
於是，对视了一眼之后，张耆也只得硬著头皮上前，道。
“陛下明鑑，元昊此计，实在是阴毒，商队去到党项，都是为了做生意的，如果说这些商队频繁被截，而且对方还要赶尽杀绝，那么，以后商队恐怕都会望风而逃，不敢再入党项贸易，如此一来，通兑之事，自然不了了之。”
说白了，商人爱財，但也要命，就算到党项去做生意能够赚再多钱，可也不值得把命搭进去。
当然，张耆在眼下说这番话，颇有几分车軲话的嫌疑。
果不其然，赵禎听完之后，略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满，道。
“朕让你们过来是想法子的，不是发牢骚的，张卿家你身为枢密使，面对这般状况，难道就束手无策吗？”
这话说的有些重，让张耆额头上冒出了一丝冷汗。
但是，真要让他说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他却又想不到。
好在这个时候，一旁的曹瑋替他解了围，道。
“陛下，臣以为既然要开放通兑，那么，倒未必要让商队到党项境內自由行商，仿效宋辽之间，在党项之地设置几个固定的榨场，其实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料想那元昊，总不至於敢在榨场之中动手杀人，若真是这般，那其也无异於对我大宋宣战了这话一出，一旁的张耆顿时不由点头附和，张士逊虽然皱起眉头觉得稍有不妥，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平心而论，这已经算是比较好的法子了。
三方通兑，是宋辽和党项之间，已经通过官方渠道確认的事，换句话说，元昊最多就是动用一些暗地里的手段，明面上他肯定不敢直接破坏的。
设置榨场，实质上就是將这件事摆在明面上，有了榨场，元昊自然要派兵保护，这种情况下，
如果还有人来截杀，那么，就没办法推到不知名的山贼土匪身上了。
赵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对此表示了认可，不过——
“是个法子，但如此一来，通兑的效果怕是要有所降低。”
让大宋商人入西夏贸易，本质上是为了將大宋丰富的商品倾销过去。
榨场当然有其好处，那就是地点固定，相对安全，但缺点就是，贸易会受到官方的影响。
说白了，如果设置榨场的话，那么，元昊那边就可以通过控制进入榨场的资格，来实现对於双方贸易的调控。
如此一来，想要通过经济手段拉爆西夏的计划，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这番话说完，在场眾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他们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眼下除了这个法子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就在眾人都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赵禎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狡点的笑容，开口言道。
“或许，可以考虑另一个方向，只要我大宋如此做—-那么，此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