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考验队伍

2025-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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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考验队伍

应该说,经过这么多事,李相公也学聪明了。

或更准確的说,自打之前和吕夷简谈过之后,他已经逐渐摆正了心態,开始真正將当今圣上,

当做一个真正的天子,一个纯熟的政治人物来看待了。

诚然,作为皇帝,量才而用是对的,但是,如果只考虑这个,绝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用人之道,要考虑的是方方面面。

如果换了以前,李迪或许会相信,皇帝没有考虑那么多,就是觉得夏合適就下了这道任命。

但是如今,他却是不得不多想一层。

见此状况,吕夷简心中嘆了口气。

果然,有些乾货一说出去,这位李相公就开始变得不好糊弄了。

也罢,既然如今已经成了盟友,那多说些就多说些吧。

於是,沉吟片刻,道。

“我斗胆猜测一下,相公如今疑惑的无非就是两点。”

“第一,夏有功,但却被平调到了枢密院,在朝堂上下看来,这有几分贬謫意味,朝廷上下会有所非议,夏自己,只怕也会心生不满,陛下向来英断,不会不考虑这一点。“

“第二,陛下此前有言,枢使当自沙场出,但是如今,却又转调了一名文臣进入枢院,言行似是有些不符。”

“可对?”

李迪目光闪动,上下打量了一番吕夷简,道。

“都说吕参政素善察言观色之能,我今日,便算是见识到了。”

这话不太像是褒义,但是,吕夷简却只是笑了笑,继续道。

“其实,相公的这两个疑问,都並不难解释。”

“一言以蔽之,陛下如今无论做什么,其实都不过是为了社稷国家考虑罢了。“

这话似乎和刚刚的答案並无不同,但是,被吕夷简再次提起,却让李迪莫名的又品出一丝更深层次的含义。

见此状况,吕夷简更进一步解释道。

“自从上次內东门小殿召见之后,吾等皆知,大宋与党项未来数年必有一战,所以,儘管並未对外宣扬,但如今大宋的种种举措,其实都是在为此战做准备。”

“陛下———自然也不例外。”“

这话一出,李迪先是一愣,隨后便陷入一阵沉思当中。

吕夷简说的准备,肯定不是三方通兑或者是如今的军制改革。

这些事情固然重要,但是太过繁,官家无法也不可能事必躬亲。

所以,事实上负责这些事务的,其实还是中书和枢密院。

那么,作为官家,要做些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

彻底的控制两府,保证两府的所有宰执大臣,都遵循著官家制定的大方向来执行。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都是官家对两府的试探?”

心中嘆了口气,李迪开口问出了他的猜测。

见此状况,吕夷简先是点了点头,隨后,似乎是觉得不妥,又摇了摇头,道。

“与其说是试探,我倒觉得,不如说是考验更加合適一些。”

“陛下並非不肯纳諫之人,但是,纳諫的前提是,进諫之人的目標和方向,需要和陛下是一致的。”

“所以,这才是这次张士逊被远逐的真正原因。“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迪总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

说白了,张士逊这次之所以走的这么快,私下来见中书其实是次要的。

否则的话,作为会面的另一方,李迪等人即便『坦白从宽”,也肯定免不了要受些责罚的。

张士逊真正犯的错,是他在大方向上和官家背道而驰。

宋和党项既然必有一战,那么,自然要提前做些试探,必要时,甚至可以说是寻,藉此来试探对方的实力。

这才是官家给边军下令的原因而张士逊对此表示反对,不管真实原因到底是什么,但是,他这般態度一出,必然会被官家贴上一个消极避战的標籤。

作为枢密院的主官之一,被贴上一个这样的標籤,自然是免不了要被调出京师的。

更不要提,张士逊出宫之后,自己又走了一步臭棋,让他原本还可能再有一段时间的宰执生涯,用最快的速度得到了结束。

明白了这一点,再看这份新的任命,其实也就很明白了。

就像吕夷简最开始说的那样,如果要在如今的宰执大臣当中选一个来继任枢密副使的话,那么,夏无疑是最合適的。

作为最晚踏入宰执行列的人,夏虽然有出使的功劳在,但是毕竟不比早就身宰执的其他人“久经考验”。

所以,这道任命或许就是对夏的最后考验。

毕竟,参知政事虽然在朝廷当中,看似要比枢密副使的地位更高一些,但是这两者的差別也极为有限。

如今,后者明显更能发挥夏的才能,但是,如果他心中就是介意这一点点的地位差別,而心怀怨望,那么,就只能说明,他並不適合继续留在宰执团队当中。

反之,如果他仍然能够安心做事,那么,才算是真正彻底的站稳了脚跟。

一切明了,李迪紧皱的眉头,总算是稍稍鬆了几分,不过,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坦夫,你觉得,陛下之前的那句,枢使当自沙场出,是否也是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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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结果来看,张士逊走了,继任的夏也是一个文臣,似乎可以说,这句话也是官家对中书两府是否与他齐心的考验,

毕竟,枢密院掌军政,平时可能不如中书紧要,但一旦真的有战事,枢密院的地位自然是要提高的。

这句话,很有可能便是一次预演,想要看看宰执当中,有谁將两府权力之爭,看的比国家社稷还重。

不过,话是这样说,但不知为何,李迪心里,总觉得有哪不太对劲儿。

闻言,吕夷简沉吟片刻,道。

“圣心难测,我也不好妄言,不过,以陛下往日行事作风来看,似是这等涉及到两府体制之事,陛下亦是极为谨慎,即便真的有抬举枢密院的想法,行事也必是徐徐图之,相公若真的担心的话,不妨静待以后再看。”

李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道。

“也只能如此了—”

话说分明,吕夷简也没有多留,很快便起身告辞。

然而,等他走出李迪的公房,吕夷简原本舒展的眉头,却又不由皱了起来。

其实,刚刚最后的那句话,他並没有全部说实。

的確,以他的判断,官家恐怕不会对两府体制进行大的调整。

但是,和李迪担心枢密院不同的是,吕夷简从那句话中,却隱隱品出了另一层意思。

空中阴沉沉的,隱隱有雪开始飘落,吕夷简抬头,感受著凌冽的北风,最终摇了摇头,將心中的这些忧虑都拋到身后。

反正,该来的挡不住,何必提前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