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出使人选

2025-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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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出使人选

紫宸殿。

晏殊回京和夏入中书,几乎是同一时间的事,算算日子,到现在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但是,这一年多的时间,晏殊的日子,却不怎么好过,

作为当今陛下的潜邸旧臣,他的仕途原本应该一帆风顺,大展宏图抱负。

然而-—--朝堂之上,一步错步步错,如今他再回想起当年之事,只觉得物是人非,追悔非常。

自他离京以来,数年时间,朝堂之上风云激盪,大政频频。

可是,晏殊却只能置身事外,无从插手其中。

即便是他如今回到了京师当中,也始终游离於中枢之外,自己不在宰执大臣的团队当中,皇帝对他也只和普通大臣一般,並无殊异。

因此,可以说当自己再度接到旨意,要被任命为参知政事时,晏殊本人是极为惊讶的。

如今,再次以参知政事的身份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他不由有些百感交集。

“臣晏殊,拜见陛下!”

万千感慨,此时皆化作一句言语,晏殊看著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官家,俯首而拜。

“平身吧。”

赵禎的脸色倒是平静。

人生有些时候,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些关键的选择而已。

当初晏殊选错了,所以遭到了这些年的冷遇。

如今再度回朝,一切已经时过境迁,只是不知道,当机会再一次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这位晏先生,又能否把握的住·——

很快,当晏殊从紫宸殿走出的时候,眉头已经深深的皱了起来。

走出宫门,看著自己身旁的隨从,他吩咐道。

“去將范仲淹范御史请到我府上来。“

暮色渐起,薄薄的雪积在石板路上,踩上去有吱嘎吱嘎的轻微响声。

范仲淹穿著一身官服,在一座宅子面前停下,很快,便有家僕上前,將他引了进去。

书房之內,晏殊早已经好整以暇的等在案前,范仲淹走进屋中,微微欠了欠身,道。

“学生范仲淹,见过晏相公。”

“近日听闻相公重返中书,学生本想第一时间前来祝贺,但因事务繁忙,耽搁了下来,还望相公恕罪。”

名义上来说,范仲淹之所以能够进京为官,靠的是晏殊的『举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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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实质上来说,最初晏殊让他带进京中的那几封信,也的確让范仲淹在初入京时,有意无意的受到了一些照顾,站稳了脚跟。

所以,到如今为止,不管是朝堂上下,还是范仲淹自己,都以晏殊的学生自居。

儘管其实按照年纪来算的话,范仲淹其实比晏殊还要大上两岁。

当然,以范仲淹的性格,他最多会因此而敬重感激晏殊,但却不会与晏殊结党。

事实上,这也是他在得知晏殊回到中书之后,並没有第一时间来祝贺的最深层次原因。

“说什么怪罪不怪罪的,接下来一段日子,我怕是还要向你討教了。『

然而,让范仲淹没有想到的是,晏殊的第一句话,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意外。

“相公这是何意?”

“学生不过一介殿中侍御史,焉敢指教相公?”

当下,范仲淹立刻就站了起来,语气有些不安。

见此状况,晏殊摇了摇头,道。

“看来旨意还未下,不过估计也就是这两三日的时间了———“

说著话,晏殊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道。

“希文,陛下打算派你我再次出使党项,商谈通兑和榨场的细则。”

“什么?”

范仲淹先是一愣,神色之间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倒不是说他不相信晏殊的话,而是,这件事著实是有些反常。

要知道,且不说晏殊是刚刚被擢入中书的,屁股还没坐热呢,单说这通兑一事,前有吕夷简,

后有夏。

这二人不论是从通兑一事的熟稔程度,还是资歷,显然都更合適去党项商谈细则。

可怎么,要让晏殊去呢?

还有,听这意思,要让他也一同去?

而且,通兑的事他知道,可这榨场又是什么章程?

看著范仲淹难以置信的样子,晏殊的脸色也有些苦涩。

他刚刚听到皇帝对他说的时候,表现也是这样的。

於是,晏殊整理了一下语言,便將自己和皇帝的奏对简单说了一遍。

其实,这份內容也並没有什么特別的。

因为皇帝压根就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了当的就说人选已经定了他和范仲淹,让他回去好好准备。

隨后,命人递给了他一大文书。

晏殊晕晕乎乎的这么被打发了出来,出宫之后,略微清醒了几分,便打算叫范仲淹过来商量一下。

“详细的文书都在此处,我做了摘要,你先瞧瞧———“

说著话,晏殊將自己手边的一份文书递了过去。

他从回到府上开始,大半日的时间,都窝在书房当中,看皇帝给他的这些文书。

这么一看不要紧,看完之后,他才发现,皇帝丟给他的,这是一个何等烫手的山芋———

相对之下,范仲淹对於通兑一事的內情早就知之甚详,看的又是晏殊摘抄下来的关键內容,接受起来也就更快。

不过,即便如此,在明了自己和晏殊这次出使的任务之后,他也是不由感到一阵棘手。

“相公,我等何时启程?”

看著抬头第一句就问出这句话的范仲淹,晏殊眨了眨眼,有些始料未及。

迟疑片刻,他开口问道。

“希文,你可看清楚了,此去党项,是要和元昊商谈开通榨场,以及驻扎我宋军保护榨场之事。”

“元昊近年以来势大,越发囂张无度,我们这一去,可不容易啊!”

略顿了顿,晏殊似是有些犹豫,旋即,他又道。

“虽说官家已经点了人,但是,你若感觉此去太过不易,我可去官家面前劝一劝,另派他人前去。”

这话听著好像是在为范仲淹打算,但实际上,晏殊却明显是打著自己的小九九。

反倒是范仲淹,无论是態度还是心思,都要比晏殊端正的多。

闻听此言,他沉吟片刻,抬头道。

“相公好意,学生心领了。”

“但这是国事,我既身在朝中,绝不可因顾惜己身而罔顾社稷,忧惧退避。”

这话一出,对面的晏殊目光微动,不著痕跡的朝侧旁偏了偏头。

不过,范仲淹却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继续开口道。

“通兑一事,官家此前曾分別派出吕参政,夏参政前往契丹和党项,如今又遣相公前去,可见对此事极为重视。”

“此次官家交付给相公与我的差事虽难,可既然吕参政和夏参政都能克服艰难,顺利办好差事,我相信,相公与我,也不会辜负官家的期望。”